驪山唯有臨潼東至馬額這一段山脈海拔較高,山勢起伏,層巒疊嶂。
自渭河北岸眺望,山脈左右對稱,猶如一座巨大的屏風立於始皇陵後。 山脈呈現弧形,始皇陵位於驪山峰巒環抱之中,與山勢渾然成一體。
於植取出風水羅盤,探尋地氣形態。
其實,早在凌晨時他和邱湘月已經查探了一遍,此時不過是為了確認。
張玉娘好奇的看著於植的行動,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而於連則拉著塔卡娜,輕聲問道:“那個啥,我爹那個啥了沒有,圖拿到了嗎?”
塔卡娜先一怔,旋即明白過來。
她噗嗤笑出聲,壓低聲音說:“沒有。 伯父說走一步看一步,車到山前必有路。 這種事情,你讓誰能說出口,且不說人家玉娘是否願意?”
於連拍拍胸口,“還好,老爹沒糊塗,不然非給我弄出一娘出來不可。 ”
不過,話是這麼說,於連還是感到憂慮。
既然圖額素真專門提起了‘圖’,而且還煞費苦心的用祕法繪在了張玉孃的身上,想必這圖定然非同尋常。 如果沒有這圖,後面該如何做?
看著老爹腳踩七星步,煞有其事的尋找入口,於連突然啞然失笑。
也罷,老爹在這裡,何需我來操心。 他既然如此做,定是自有主張。
“湘月。 和我們猜測的沒錯,在魚池!”
“具體位置呢?”
於植向西南一指,“如果沒錯誤地話,就是那個地方!”
順著於植手指的方向看去,夜色中,陵園西南有一條東西向的大壩。 長一千多米,寬四十米左右。 最寬的地方,更達到了七十多米。 歷經歲月洗禮。 大壩已經不太完整,不過殘存的大壩高度在八米上下。
“五嶺遺址嗎?”
邱湘月眯起了眼睛,點點頭道:“倒是很有可能。 魚池為龍口,大壩為龍牙。 ”
“我們走!”
於植帶頭掠去,邱湘月架起張玉娘,朝著大壩疾馳。 於連和塔卡娜在最後面,左右觀察一陣。 沒發現什麼特殊的狀況,於是緊跟著掠向大壩。
魚池水,猶如龍涎,自龍口流出。
大壩在夜幕中顯得格外雄渾,雖經歷了兩千年風雨,仍舊傲然矗立。
仔細觀察,會發現大壩壁面上佈滿了鵝卵石一樣的石塊,凹凸不平。 也不知是故意鑲嵌上去。 還是被歲月洗刷成型,看上去就是那麼突兀。
“於連,你和塔卡娜冰封魚池水!”
於連答應了一聲,抬手拍出御水咒,魚池水被攔腰斬斷。 緊跟著,塔卡娜深吸一口氣之後。 張口噴出一股森寒地霜霧,剎那間,流水冰凍,大壩的水位不斷降低,漸漸地lou出了整個大壩的形狀,河床泥濘至極。
於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突然說:“湘月,射它一箭!”
邱湘月答應了一聲,鬆開張玉孃的胳膊,探手取出那把黑色長弓。 彎弓搭箭。 拉了一個滿弦,口中輕聲喝道:“離火箭。 咄!”
利箭離弦,劃出火紅光芒。
只聽轟的一聲,箭射在了大壩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 離火頓時消散,大壩的壁面浮現出一蓬濛濛的水藍色光暈,一顆顆鵝卵石散發出迷人地光亮,如同在平靜的水面中落下一塊石頭,激起層層漣漪。
“咦,這是怎麼回事?”
於植點點頭,“是天機圖。 ”
“太無九符中的天機圖?”邱湘月訝然開口,“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兒啊。 ”
“怎麼不對勁兒?”
“太無九符是正一派的絕學,而正一派卻是起源自東西兩晉時期。 可秦皇陵的建造時間,可是比正一派的出現時間,足足早了五百年啊。 ”
於植笑道:“丫頭,正一也好,全真也罷,都是道門一宗。 就像你說的正一是在東西兩晉時期成立,可道門之法,卻是源遠流長,誰能說的清楚起始。 太無九符,雖然是正一絕學,可在先秦時期,都是道門宗法。 ”
邱湘月點點頭,“那能不能進入呢?”
於植說:“我雖然沒有學過太無九符,但師父說過,萬般妙法,不離其宗。 我猜測這天機圖是以二十八宿星圖為根本,雖日月星辰之變化而運轉。 你看圖中星辰,暗合天罡地煞之術,若想進去,算清楚就是。 ”
邱湘月搖搖頭,“我算不清楚!”
於植笑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已接近子時。 ”
“差不多了……”
於植抬頭觀望星相,手指奇妙地翻轉變化不停,猛然騰空而起,在壁面濛濛星圖之上,取下了一枚鵝卵石。 正是子時,陰氣正盛。 周遭萬籟俱寂,秦皇陵內看不到一個人影。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過後,大壩緩緩向地下沉淪,星圖消失,在於連等人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漆黑洞口。
一股奇異的氣體噴薄而出,濛濛的白色煙霧中,帶著一絲絲晶亮。
於植和邱湘月一聲呼喝,帶起張玉娘向後飛退。 於連和塔卡娜慢了一步,被那席捲而出的氣霧一衝,頓時感到一陣眩暈。 好在兩人功力日漸身後,一個用寶瓶氣化解,一個運轉太無之氣,眩暈的感覺隨即消失。
於連愕然地看著那漆黑的洞口,心道:這毒煙還真夠凶猛。
邱湘月則看上去非常的興奮,躍躍欲試地想要衝進去。 難怪。 出身巫門的她,對於這種奇妙的毒霧最是感興趣。 只看河床被煙霧席捲之後,噗噗的直冒氣泡,泥漿中的惡臭之氣,更是令人難以抵擋。 這毒氣,非同凡響。
於植一把抓住了邱湘月,“小師妹。 別衝動。 這墓穴之中,毒霧蒸騰。 需要散一散,我們才能進去。 現在進去的話,只要沾上,就會喪命。 ”
“可時間……”
“放心,我計算過,時間足夠!”
五個人在靜靜的等待,片刻之後毒煙漸漸地稀釋下來。 於連等人準備進入。
就在這時候,從四面八方突然出現了數十個人影。
為首一人嘿嘿jian笑,“良臣法師,多謝你了,為我們打開了這天機圖。 ”
“誰!”
邱湘月本能地抬手射出一箭,口中輕喝一聲,“收魂!”
一抹幽芒掠過,劈在了收魂箭上。 咔嚓輕響過後,收魂箭變為兩段。
邱湘月地收魂箭,是用本命玄冥之火煉化而成。
收魂箭斷,心口一疼,一口鮮血立刻噴了出來。 她駭然看去,只見她們五人已經被包圍起來。 對方大約有三十個人。 為首兩人頭頂星兜,面罩黑白無常面具,身穿大鎧,兩肩掛垂,腰繫草折,腳蹬黑皮長靴。
其他地人,有的半蹲地面,有的持杖而立。
或者黑色緊身衣,蒙著面罩;或是穿著日本傳統的千早服侍,頭帶塗笠。 胸前還懸掛撞木。 腰繫瓔珞。
這些人,無聲而動。 把於連五人成半圓形包圍。
於植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駭然向四周張望,發現已經沒有了去路。
“爹,你、湘月和嬸孃先進去,我和塔卡娜在後面掩護。 ”
於植壓低聲音,“胡鬧,你能擋住他們?你帶著他們先進去,我來掩護。 ”
於連面無表情,“爹,你玩的那些招數,我和塔卡娜都不明白。 你帶著她們進去,我和塔卡娜在這裡阻擋,你剛才說到時候天機圖就會關閉?”
“十分鐘!”
“我們在這裡支援十分鐘,放心吧,我有風雷神刀,應該可以撐一下子。 ”
於植明白,於連說的是正理。
此次入陵墓探尋究竟,主要是依kao他和邱湘月二人。 但是,讓他把於連扔在這裡,抵擋這麼對手,而且對方看上去都不是太差,於植不放心。
“爹快走吧,遲了可就來不及了!”
“臭小子,十分鐘,聽明白沒有?十分鐘後,天機圖就會自行運轉。 ”
“囉唆!”
於植不再猶豫,抓起張玉娘,“湘月,我們走!”
塔卡娜抬手打出一片冰霧,把河床冰封,於植三人閃身沒入洞口。
“別走!”
白無常一按腰間太刀鏰簧,倉啷一聲響徹雲霄,一抹寒光劈向於植。
幾乎是在同時,於連掐出五雷訣,一道風雷乍響,雷光閃爍攔住了白無常地去路。
“別讓他們跑了!”
黑無常揮手,十餘個黑衣武士同時竄出。
塔卡娜灑出十餘滴晶瑩水珠,在大地上升起一面堅冰屏障,寒氣逼人。
白無常的太刀,和雷光交擊。
一道蝕骨的罡氣撲面而來。 於連借勢拉著塔卡娜同時後退,站在了洞口。
而白無常被雷光一阻,於植等人已經消失在洞中。
塔卡娜解除了河床的冰封,毒氣噗噗亂竄。 河床成為一道天然的屏障,對岸的敵人想要群起圍攻,卻已經變得不太可能。 洞口由於連和塔卡娜兩人把守,堪堪免除了腹背受敵的局面。 兩人相視一笑,摸摸計算時間。
“八嘎,殺了他們!”
白無常厲聲喊喝,三個黑衣武士凌空躍起,向於連和塔卡娜撲了過來。
於連掐出五雷訣,兩道風雷呼嘯飛出,與此同時塔卡娜抬手祭出杜鵑長劍,一溜冰珠從劍身彈射而出。 在空中和武士的長刀碰撞,發出轟隆地巨響。
一個武士被冰封起來,墜入河床的泥漿之中,眨眼間,泥漿淹沒他的身體,滲透入堅冰之內,淒厲的慘叫聲迴盪山間。 那武士化作冰中白骨。
和於連交手的兩個武士,被風雷擊中。
其中一人當場喪命。 而另一人退回岸上,胸口有一道焦黑的電擊痕跡。
於連身體一晃,暗自感到心驚。
若非他是用風雷神刀,還真地不一定能戰勝對手。
這兩個武士地力量,當不弱於二十四鬼中的鬼十三郎,不過,手中地武器並非村正。 所以還不足以和風雷神刀抗衡。
有道是說曹操,曹操到。
於連正想著鬼十三郎,那鬼十三郎就真的出現了。
他先是向黑白無常行禮,低聲的交談兩句之後,走到岸邊,“品蓮法師,我們又見面了……您可真的是把我們騙的好慘,讓土肥原君難過了很長時間。 ”
於連默數數字。 正好是六十秒。
還有九分鐘……這鬼十三郎跑出來說話,正好可以拖延一下時間。
他穩住氣血,緩緩的說:“十三郎,好久不見,不知你的小太村正可好?”
鬼十三眼睛一眯,流出一抹怒意。
“品蓮法師。 您知道土肥原先生對您非常欣賞。 我也知道,您很厲害,能從大將軍手中逃走,是一件了不起地事情。 不過,您地好運到此結束,黃幡神和歲徳神兩位大人同時出手,再加上十二妖,您認為還能繼續您的好運氣嗎?”
於連沉默片刻,突然開口:“你們怎麼知道我們會來這裡!”
“十三郎,讓開!”
黑無常似乎不想再拖延下去。 喊喝一聲之後。 手中出現了一把長槍。
槍身之上,篆咒閃動光華。 一股驚人罡風,迎面撲來。
他騰空而起,白無常也在同一時間行動,化作一抹白色地光芒,沒入槍身之中。 篆咒的光毫大亮,從槍頭上噴出了三十釐米長短的光焰。
氣溫陡然暴漲,河床泥漿中的毒氣被瞬間驅散。
“天日之槍,歲徳神降!”
黑無常大步上前,雖隔著河床,於連和塔卡娜卻能感受到那槍中的力量。
河床一下子乾涸了!
黑無常看上去行動很遲緩,身上地大鎧在行動之間,咔嚓嚓直響,但速度卻極快,大鎧碰撞的聲音,配合他的步法,令天日之槍的力量暴漲。
兩道風雷拍出,雷電和光焰碰撞,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於連腳步踉蹌,向後退出數步,一口鮮血吐出,放化解了槍上的力量。 他向後退,塔卡娜轉身站在於連地位置上。 杜鵑長劍凶狠的砍在了天日之槍,一股巨力向四方擴散,塔卡娜也退後數步。 但於連已然再次攔住黑無常的去路。
連續三擊,這才化解了黑無常的攻擊。
但黑無常還是站在了洞口之中,於連來不及再用風雷,一咬牙取下了舍利佛珠,一股殺意在胸中蔓延,他仰天一聲咆哮,神念進入殺戮之心。
自上海之夜以後,於連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琢磨,試圖控制殺戮之心。
說實在話,殺戮之心能助他功力暴漲,若是不用的話,實在是可惜。 所以,他在這段時間苦修正一妙法寶籙,在遇到老爹之後,又不斷的請教。 雖然都是一些很基礎的問題,可一旦明悟,就會有不小的收穫。
當然,要想從殺戮心中回神過來,需要有塔卡娜的幫助。
她有正氣訣,加之寶瓶天體地寒氣都足以讓於連清醒過來。 在來西安地路上,老爹還傳授了塔卡娜一道清淨咒,配合正氣訣正好相得益彰。
六道風雷從於連手中發出,相互碰撞,發出天崩地裂般的雷鳴。
黑無常地天日之槍威勢被於連和塔卡娜兩人聯手破除,正處於舊力剛消,新力未生的尷尬階段。 六道風雷在空中相互撞擊,融合為一道巨大的彎月刀罡,電閃雷鳴聲中,凶狠的凌空劈斬下來,聲勢格外驚人。
洞口的面積並不算大,黑無常也沒有躲閃騰挪的空間。
手中天日之槍向外用力一封,同時口中爆喝,蓬的,風雷神刀砍在了天日之槍上,巨大的風雷之力撞得黑無常向外噔噔噔後退,眨眼有退出了洞口。
此時塔卡娜吐了一口鮮血,挺劍而刺。
黑無常再也沒有抵擋這杜鵑長劍的力量,無奈之下騰空而起,飛回岸邊。
他的行動迅速,但塔卡娜的劍氣更快。
一股寒氣沒入黑無常的體內,再加上之前被風雷神力一擊,哇的噴出一口鮮血,臉上的無常面具頓時碎裂。 白無常從天日之槍中出現,扶住了黑無常,一手抓起天日之槍。 他們這種配合一起的攻擊,於連和塔卡娜倒是第一次見到。
塔卡娜抬手一擊正氣訣,打在於連後腦上。
融合了清淨訣和寶瓶氣的正氣訣,頓時把於連從殺戮心中喚出,反手帶上舍利念珠,可胸口似有一股莫名的氣息湧蕩翻滾,難受到了極點。
於連臉色發白,塔卡娜的氣色也不好看。
兩人聯手,甚至都使出了壓箱子底的絕招,卻只能拼的對方一人兩敗俱傷。
不過,雖說是這樣,卻鎮住了對岸的其他人。
“塔卡娜,過去多長時間了?”
“五分鐘!”
於連心中暗自叫苦不迭,這拼了老命才熬過去五分鐘。 而對方還有大半的人手沒有出擊。 鬼十三說,他們出動了歲徳神和黃幡神兩個人。
看黑白無常的攻擊方式,似乎只是一人。
那麼,對方至少還有一個和黑白無常相差無幾的黃幡神沒有出手呢。
接下來該怎麼辦?
於連和塔卡娜相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相同的蘊意。
既然沒有辦法,那就以死相拼,殺一個賺一個,反正絕不能後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