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額素真死了!
也許,這是滿人中最後一個學貫東西的八旗後裔。 如果生活在太平盛世之中,圖額素真一定會成為聞名天下的鴻儒博學之士,可無奈,他生活在亂世,更無奈,他是一個沒落王朝中的權貴子弟,所以他的命運……
張玉娘昏了過去,是疼昏的。
老夫少妻雖然只有數載光陰,但可以說是琴瑟相合,舉案齊眉。 一個是不羈的名士,一個卻來自煙花青樓。 這本不和諧的一對,居然產生出令許多人為之羨慕的情感。 當圖額素真離開的剎那,張玉娘也崩潰了。
於連和塔卡娜站在一旁,面面相覷。
早先的一點懷疑,隨著張玉孃的失聲痛哭,也都煙消雲散。
哭聲是真切的,沒有參雜半點虛假。 這樣的一個女人,不應該去懷疑。
想到這裡,於連不禁感到愧疚。
邱湘月也為之感動,見張玉娘昏迷過去,忙上前掐住她的人中。 玉娘悠悠醒來,卻已是淚流滿面。 她哭不出聲來,只是看著圖額素真無聲流淚。
於植的情況更詭異,他愣住了。
納蘭的死訊傳入耳中的時候,他雖然難過,可畢竟沒有親眼目睹。 但圖額素真卻是活生生的在他面前離去,生平唯一的摯友,就這樣走了?
於連發現情況不妙,連忙過去。 以太無之氣來舒緩老爹心中的燥鬱。
“老爹!”
“出去,讓我安靜一下。 ”
於連從沒有見過老爹如此聲色俱厲地對他說話,心中沒由來的一顫。
“我們先出去,等那位金先生來了,一定會勸慰伯父。 ”
塔卡娜在於連耳邊輕聲說道。 而邱湘月此時面對這種情況,也是束手無策。 有心讓張玉娘也離開,可看她那副痴痴的樣子。 估計她難同意。
三個人走出了山洞,只留下一男一女。 和一具屍體。
於連登高,眺望遠方。
只見一片蒼茫茫的白色世界,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寧靜,令人感到心寒。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用力的吐出。
似乎是要把心中的鬱悶驅散乾淨。 於連突然開口:“塔卡娜,圖額素真先生這一走,看老爹這樣子。 我估計一時半會兒地,我們沒法離開了。 ”
塔卡娜點點頭,“這樣也好,就先陪著伯父散散心吧。 ”
“小師侄!”
聽到這稱謂,於連頓時心頭火起。 扭頭看去,只見邱湘月笑嘻嘻的走來。 他張了張嘴,無奈地苦笑一聲。 沒辦法,人家說的也是實在話啊。
論輩分。 他的確是小了一輩。
“那天在上海,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呢……怎樣,近來的情況可好?”
“馬馬虎虎。 ”
“可又進入殺戮心了?”
於連抬起手,揚了揚手腕上的佛珠,“還好吧,有大師的舍利佛珠護身。 最近倒是一切正常。 湘月,師叔,我還要感謝你們在上海的幫助。 ”
塔卡娜已經認出,眼前地少女,就是那個提醒她,並且在虹口道場幫助過於連的女學生。 不過,她現在的打扮和那天截然不同,一身黑色的長袍罩在身上,風一掠過,鼓盪袍子。 更襯托一種婀娜的美感來。
她揹著一張長弓。 通體漆黑,隱隱散發出烏亮的光澤。 腰中有一個箭筒。 看得出是經過特殊的手法處理,箭筒上有九個篆文,想必不是普通的箭筒。 裡面有一根根烏黑地長箭,箭鏃上的燕羽,有各種形狀。
她身上,有一股子陰森森的味道,讓塔卡娜不太舒服。
“我知道你叫塔卡娜,是星相師。 大能師叔曾經提起過你,我們還並肩戰鬥過呢。 ”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塔卡娜淡然一笑,點點頭,“你也很厲害,你的法語,說的也非常好。 ”
於連好奇的看了一眼邱湘月腰中地箭筒,“這些箭,好像很奇怪。 ”
“恩,一共七十二支,名為八九寸頭箭,暗合著七十二地煞之數。 我從五歲開始修煉八九寸頭箭,用了十四年的時間,才算是練成七十二箭。 ”
“我是說,你的箭……”
“你看出來了?”邱湘月笑嘻嘻的說:“這些箭是用生魂煉化而成,功用各有不同。 我剛才用的收魂箭,專門吸人的魂魄,以供我製作新的箭支。 可惜,之前所抽走的生魂都過於普通,如果師父能把那個日本人的生魂給我,我就可以開始修煉四九玄功了,真有點迫不及待。 ”
於連忍不住打了一個寒蟬。
他實在沒法子把這個笑眯眯的小姑娘,和專抽他人生魂地巫女聯絡在一起。 聽她地口氣,似乎對幹這種事情並不在意,心裡不免生出厭惡。
好好的小姑娘,為何如此邪惡。
塔卡娜也弄清楚了小姑娘為何讓人感到陰森。 也難怪,身上有這麼多生魂,好人也會變地陰森可怕。 好在她似乎另有其他的功法,所以把這種陰森之氣驅散了很多。 否則,只站在她身邊,就會讓人心驚肉跳。
邱湘月舉目向遠處眺望,不停的嘮叨著,向於連講述這八九寸頭箭的祭練方法。
八九寸頭箭,是苗疆一種非常惡毒的巫術。
取人魂魄,令人永世不得輪迴。 同時用苗疆祕法,將生魂困入寸頭箭中,以巫門中的幽靈之火進行煉化。 生魂需歷經七七四十九天地折磨,而後於寸頭箭融為一體。 視生魂原主人的能力而定。 一支寸頭箭,需要三十六個普通人的生魂才能煉成。 若中間有一點差錯,就需要重頭再來。
至於原先的生魂,也就魂飛魄散。
這小丫頭一共煉成了七十二支寸頭箭,天,那需要抽取多少人的生魂。
於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臉色變得煞白。
“咦。 你很冷嗎?”
於連呵呵笑道:“不冷,不冷。 ”
“不冷你幹嘛總是哆嗦……小師侄。 你不會是覺得害怕吧。 ”
“我……”
塔卡娜突然開口,“有人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門外出現了一個人影,速度極為迅猛。 第一眼看見的時候,還是在一個小黑點,等第二眼再看,已經到了一道門的懸崖下。
“師父!”
來人正是那皓首老人。 被於植稱作師叔地東崖居士,金東崖。
金東崖來不及和邱湘月說話,問於連道:“小子,你爹呢?”
“在山洞!”
“立刻離開這裡!”
於連一怔,“為什麼?”
“長春方面派出了一個聯隊的鬼子兵,開著汽車,拉著炮正往這邊來。 我估計,他們是來增援地。 你和你老爹帶著那兩個人先走,我和湘月在這裡阻攔一下。 看樣子鬼子兵有點上火了,黑壓壓的有一大片。 ”
邱湘月沒有理睬這個,急切的問道:“師父,生魂呢?拿到了嗎?”
金東崖無奈的搖頭,從懷裡取出一個白色的玉石。 遞給了邱湘月。 月光很明亮,可以看見玉石中的一抹黑色氣息,想必就是那位大將軍的生魂。
“嘿嘿,有這個生魂做底子,回家後就可以練四九玄功了!”
邱湘月一把將玉石搶過來,小心翼翼地放進系在腰間的袋子裡,一臉的滿足笑意。
“金師叔,一個聯隊,還不足以讓我們逃竄!”
於植帶著張玉娘走出山洞,眼睛通紅。 對金東崖說:“我逃了一輩子。 這次不想再逃下去了。 ”
“良臣師侄,你的朋友呢?”
“素真。 已經走了!”
從遠處,傳來汽車馬達的聲音,由遠而近,在夜色中越來越清晰。
東崖居士說鬼子兵出動了一個聯隊,看起來的確是這樣。 黑壓壓的一大片,在雪夜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於連,把天師劍給我!”
於植伸手從於連手中拿過了天師劍,凝視著遠方的汽車,目lou殺機。
“也罷,隨你們胡鬧吧。 ”
金東崖倒是沒有阻止於植等人地行動,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上天有好生之德!”
鬼子兵越來越近了,眼看著就駛入了一道門中。
汽車的大燈照的山路通透,於連等人的身形已經能清晰看到。 架在車頂上的機槍響了起來,火舌噴濺,子彈呼嘯著朝著於連等人射了過來。
於連抬手,掐出五雷訣法,大喝一聲,兩抹彎月自手中飛出。
風雷神刀在空中碰撞,轟隆隆雷聲轟響,罡風席捲而去,破空歷嘯。
“天師劍印!”
於植祭出了天師劍,化作一道游龍自天際俯衝而下。
風雷神刀很快,天師劍的速度也不慢。 可是最快地還是那一點寒芒。
邱湘月彎弓搭箭,八九寸頭箭歷嘯飛行。
“鎮魂!”
隨著邱湘月淡淡的吐出兩個字,只見一道門的上空好像出現了一隻大手,壓了下來。 無聲的罡氣把汽車一輛輛的xian翻,轟碎。 地面彷彿向下塌陷一樣,身處一道門內的鬼子兵甚至來不及喊叫,就消失無蹤。
緊跟著,風雷神刀和天師劍跟進,在人群中肆虐舞動。
塔卡娜沒有動手,看到如此場景,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嘆息。
金東崖搖搖頭,醒世鍾呼的在手中出現,砸在了一道門的懸崖上。
一陣轟鳴聲響,一道門赫然倒塌。
山外的鬼子兵被擋住了去路,而進入一道門下的鬼子兵,沒有一個人能逃拖出來。
“孩子們,我們走吧……”
金東崖袍袖一展,帶起張玉娘,朝著長白山內極速地離去。
於連等人雖然心有不甘,但金東崖既然走了,他們也不敢再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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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還是不很好,上架後,似乎失了平常心,調整,要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