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一個人吃泡麵的時候想流淚
人在過苦日子的時候,總希望有一天,自己能過到好日子。聽過一個笑話——
古代有一對農夫,他們夫『婦』倆在上山砍柴之餘嘮起了閒嗑,女的無限嚮往地問男人:
“當家的,你說這皇帝砍柴,他用什麼斧子呢,俺想一定是金斧子。”
“那可不是,銅的他還不稀用呢。”男人回答。
於是,這對夫『婦』開始憧憬,什麼時候自己也可以用金斧子砍柴,哪怕用銅的也成啊。
人就是這樣一種動物吧,就像時下網路裡流行的一篇短文“等咱有了錢”一樣,大家都不知道“等咱有了錢”後該幹嗎?最多很無厘頭地列舉一些諸如——買兩碗豆漿,我喝一碗,我再倒一碗;買兩包子,我吃一個,扔一個……
其實,這些事情放到某個心理學家的卷宗資料裡,無非就是痴人說夢『性』的自我安慰了,誰也不知道“等咱有了錢”後會是什麼樣子。
但是幻想不收費,可以無限地用自己的閱歷去假設,直到流一地口水……
於我來說,痛苦的日子走過,當我試圖去回憶的時候,不用醞釀,總能滿眼浸淚。
初三的時候,我在老爸的單位上了一年學,那裡是一個山區的鄉『政府』,一到節假日,所有的幹部都回家了,偌大一個『政府』大院,就我自己。要是假期長一點,我吃完了老爸給我準備的麵條土豆之類的,就得自己想辦法。
這時候,就會對著桌子底下的泡麵發愁——燒一壺開水,再撕開塑膠袋子,然後放面、沖水,再把袋子蓋在碗上。
我吃麵的時候,會張望著『政府』大院裡的麻雀,看著看著,就吃完了,可是那味道,多少次地薰出了我的眼淚……
再到高中,偶有吃泡麵的記憶。
四五年前,在北京的時候,和一位落魄的編輯住了三五個月,那又是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編輯嘴上說外面欠他多少多少錢,可我知道,在出版這個行業,你見不到錢那就是海市蜃樓。
兩個大男人,有時候中午就煮一盆泡麵,或者熬一鍋稀飯,早晨喝了中午喝,搞得胃裡『亂』七八糟的。
我在那時候就想過,苦日子總會有個盡頭的。
臨走前,我編輯了一本書,稿費至少有七八千吧,可這位可愛的編輯只給了我一千多。再後來,我從來沒追問過剩下那些稿費什麼時候給。
要與不要,其實是一個結果,還不如不要,當個傻子來得痛快點。
這麼多年,以這樣那樣的原因拖欠我的稿費,我不敢多說,四五萬應該有的,習慣了,也麻木了,我只寫我的字,其餘的,順其自然吧。
這幾天,又有些忙了,我一忙,午飯就容易湊合,有天中午,叫一份餃子,吃得胃酸;有天中午,煮了份泡麵,又胃酸;有天中午,乾脆只吃一塊麵包……
後來,丫頭知道了這事,她無限感慨地說:“想到你這樣子,我加班都沒心情了,趕緊回來給男人弄吃的吧,這稿子沒完成,可別把人給整垮了啊!”
昨天晚上,她專門為我打造了一鍋土豆山『藥』芋頭大骨湯,我一邊吃一邊誇張地讚歎:
“這一週,今晚才算吃了個飽飯那,好吃,真好吃!以後這樣的活動還是多一點吧。”
“那成,上週末到現在是一週,那以後每週三再給你來一鍋,中不?”丫頭看著我的吃相,很得意地問我。
“中中中,只要老婆有安排就成,我一個人不想做飯……”
說著話,幾乎把一大碗乾的稀的吃了個精光。
丫頭問我:“我就想不通,一個人做飯十幾分鐘的事情,你咋就那麼懶呢?”
我回答:“一個人吃飯的時候我很傷感啊,尤其是在家裡,一個人吃著,總有好多想法,所以就想著隨便應付一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