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真正的末世
淚水、鮮血、哀嚎交織出了一副地獄的光景。
這裡，已經完全淪陷了。
“二呆！”我的面色陰沉地幾乎可以滴出水來，“給我回來！”
那個矮小的喪屍小女孩委屈地叫了一聲，從地上一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前退了回來。
我沒有理會二呆的情緒，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這個倖存者基地的淪陷徹底打亂了我的計劃。這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倖存者基地，我恢復人類身份的希望也正寄託在這裡，可居然就這麼被毀了！
媽的，一群混蛋！
我揚起一拳，把蹣跚著經過我身邊的一個倒黴鬼打翻在地。
那隻喪屍在地上掙扎著起來，望向我的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質問，只有深深的恐懼。
看看看，我讓你看！我二話不說，抬手一記老拳把他再度撂翻。
二呆被我突如其來的暴躁行為嚇退了幾步，我左手一伸，提小雞一般拎著她往基地的裡面走去。
那裡，或許還有幸存者。
倖存者基地北區。
張帥不停地往前方跑動著，呼吸急促而沉重。他身後揹著的女生一動不動，一股溫熱的血液沿著脖子流進了他的後頸。
“秋……你撐住，撐住……”張帥的聲音嘶啞，淚水失去控制般不斷流下，雖然看不清女友此刻的狀況，但他的心裡早就明白最終的結局是什麼。
二十幾個人要在數量如此龐大的喪屍群中突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他們最終沒能創造奇蹟，全軍覆沒。
張帥的生理和心理上承受著的雙重壓力讓他腳下一個趔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背後的面無血色的邱秋，也隨著慣性在地上翻了幾圈，躺在了另一頭。
“秋……秋啊……”張帥慌亂地起身，可已經到達極限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在晃了兩下後摔在了邱秋的身旁。
“對不起……對不起……”張帥艱難地撐起上身，將女友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緊緊擁在懷裡。
像是在迴應他一樣，邱秋的身體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倖存者南區生化研究樓二樓。
何方將匕首狠狠扎進了一隻喪屍的腦袋，腥臭的腐血四處飛濺。
“老姐你真厲害！”持弓的少年從三樓樓道里跳了下來，由衷地讚歎道。
“真是噁心。”何方厭惡地在牆角擦了擦濺到血跡的衣角，把臉轉向了自己的弟弟：“老爹他沒事吧。”
“沒事，就是受到了點驚嚇，現在梁宵姐和楊盛哥在照料著他。”遠洋笑了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一樓的搏鬥聲和喪屍嘶吼聲逐漸消失。一樓的樓道口出現了幾個男子的身影，為首的那個面色冷峻，正是基地裡被稱為“死神”的徐金棟。“樓下的喪屍全部清理完了，大門已已經鎖好，達爺和劉倩在放哨，這棟樓內暫時還是安全的。”他用萬年波瀾不驚的語調說道。
“喲吼，不愧是師傅，果然厲害！”遠洋顯得格外興奮。
“現在情況還不樂觀。”徐金棟望向窗外越來越多的喪屍鎖起了眉頭。何方明白他的顧慮。淪陷了的倖存者基地在短時間內將會湧入一大批喪屍，在這段時間內外出尋找食物藥品等物資無疑就是自尋死路。
這是真正的末世。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根本不是什麼墮落，是進化，進化啊！”此刻，三樓裡傳來瘋癲般的笑聲吸引了樓下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老爹的聲音，何方皺了皺眉頭，帶頭往樓上跑去。
三樓的解剖室內，一個光頭男子又哭又笑，他身旁的一對男女青年死死地扶住了他的雙臂，生怕出什麼意外。
“老爸？”何方搶上前去抓住了光頭男子的雙肩，“爸，是我啊，阿方啊。”
光頭男子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非常不好，何方一連呼喚了十多聲他才從近乎崩潰的狀態中緩了過來。
“阿方啊……阿方啊……”光頭男子注視著何方的眸子幾秒鐘，突然如同孩子一般哭了。周圍的徐金棟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基地裡最有威望的何萬根博士崩潰到如此地步。
“沒事爸，喪屍都被我們清理了，這裡很安全，不要怕，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到您。”何方的語氣堅定，一直以來，父親就是她心目中最堅實可靠的大山，現在輪到她成為自己父親的依靠了。
“喪屍？哈哈……”何博士苦笑了兩聲，用手指指向了窗外，“你真的認為他們是我們口中那種墮落的東西嗎？不是，他們也是生物，是比我們還要高階很多的高等生物。”
“爸……你受到了驚嚇，好好休息一下吧，沒事的。”
“不，你們一定覺得現在的我是瘋了對吧。”何博士將女兒緊住他肩頭的雙手拿開，走到了實驗臺前，緩緩打開了記滿了資料的本子，翻到了最開始的一頁。“到現在為止，我已經解剖了數十具喪屍，在他們上身獲得的資料全都記在這裡了。你們看，這是在末世最初時期的喪屍，沒有神志，對活人的血肉有著極度的渴望，一但看見活人就會發瘋般撕咬。在那個時期，喪屍的體能比普通人類略強，但沒有明顯差距。”何博士微微頓了一下，把手中的筆記翻了幾頁繼續說道：“而這個，則是暴亂髮生後第三個月後的解剖記錄，那個時期，部分喪屍的體能已經甩開了普通人類很多，對血肉的嗜好依然極為強烈，而最可怕的是，他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在大腦中產生了意識。而這是我今天解剖的記錄。”何博士將手中的筆記本翻到了記載著筆記的最後一頁，就是現在躺在解剖臺上的那一個。
“那個傢伙，已經有了接近普通人類的智慧。”
整個解剖室裡的人都愣住了。
“這下你們應該明白了吧，那群被我們稱為喪屍視作墮落者的傢伙，是一群遠比我們要高階的生物，它們不老不死，身體強壯，處於不斷的進化之中。我想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大批智商和體能遠勝於我們的新生物出現。”
徐金棟臉色變得十分凝重，他知道何博士並非危言聳聽，在前段時間自己和遠洋外出狩獵時遇到的那隻棘手喪屍，就是一隻有著高度智慧和強大身體的傢伙。
“這……這不可能吧，何博士，那些沒有意識的喪屍也就罷了，您說的那群進化出高等智慧的傢伙不會不知道自己本身就是個人啊，為何還要攻擊我們。”一旁的梁宵皺著眉頭說道。
“人類就是從猿猴進化而來的。同理，人類在那群有智慧的喪屍眼裡，就和猴子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我們只是他們食物，進化道路上的踏板，僅此而已。”何博士還沒開口，一旁的徐金棟就替他解答了這個問題，“就像是猿猴進化到人類一樣，這個世界再一次重複了這個過程。只是這一次，處在進化鏈上最底端的，是我們而已。”
“沒有錯，那群傢伙，就像是上天特地安排來取代人類的東西。”何博士摸了摸他的光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