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三百四十一、最後的雷星人
第一防禦區,海之星飛行器研究所。
一個剛將武器抽出戰甲的黃星人搖晃了兩下,胸膛一個被撕開的恐怖大口子瞬間噴射出了猩紅的血液,將其身前的一個瘦高戰士的身體染紅。
他張了張嘴,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似乎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身體會莫名其妙多出這麼個傷口。
咣噹!
黃星人手中的武器摔落在地,這一聲聲音更像是喪鐘一般在所有人的耳朵響起。
殺死黃星人的,毫無疑問就是雷星的龍,可那個傢伙,不是連站都站不穩了嗎?
難道他……真的和傳說那樣有些不死之身?
一種極為可怕的猜測在所有聯軍戰士們的腦中湧現,他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一時間居然沒有任何人敢去攻擊眼前這個半跪在地面上已經半死不活的龍。
另一邊。
剛剛的戰鬥已經耗費了龍最後的一絲氣力,他費力地喘息著,只覺得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
彤那個老畜生到現在還沒有出現。
看樣子自己是真的被那傢伙下套了。
龍乾脆盤起了腿,如同高僧一般在地面上打坐了起來。
但是龍越是做出這樣毫無反抗之力的樣子,周圍那些將他包圍的外星聯軍就更不敢輕易出手。對於聯軍的戰士們來說,眼前的龍實在太過於危險,雖然就目前的情況看,龍似乎沒有了和他們繼續戰鬥的資本,不過他誰都沒有辦法確定此刻的龍是不是還有力氣拖幾個倒黴鬼下水。
哼,真是一群慫包。
龍冷笑了一聲,只是微微地抬起了右手,在他右側的十幾個聯軍戰士便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外兩旁退了幾步。
龍閉上了眼,眼前的這群廢物,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如果說在2分鐘前,他用殺死黃星人的那一股力量做最後一搏,也許他此刻已經逃離這個地獄一般的地方。
不過龍沒有選擇逃跑。
是因為自己身為雷星戰神的驕傲不允許自己逃跑?還是對和自己做過約定的彤抱希望?
龍並不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也許兩者皆不對,又或者這兩個可能性皆有。
轟!
在龍閉眼在地上入定了幾分鐘之後,率領周圍的聯軍戰士的天星人終於忍耐不住,試探性地用槍往龍的方向轟擊了一下。
在火紅色火焰彈轟在龍身前的那一刻,身為首領的那個天星人全身上下的肌肉瞬間繃到了最緊,他很清楚一旦激怒了眼前的惡魔,那麼等待自己的,就會是對方最為凶殘的反擊。
無論是什麼生物,瀕臨死亡那一刻的反擊都會異常強大,更別提眼前的傢伙,是活了千萬年之久的雷星戰神龍。
不過它很快便張開了自己的嘴巴。
火焰彈轟擊所產生的強大沖擊直接將眼前那個恐怖的惡魔掀飛到半空,後者的身體也在所有人的震驚中狼狽地落在了地面上,動彈不得。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啊……
龍躺在兩具不知名的屍體上面,一縷暗紅色的血液從嘴邊緩緩滲出,而剛剛火焰彈掀起的氣浪也給他的身體機能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恍惚之間,他看到了一個小孩。
一個在產房中剛剛誕生的嬰兒。
周圍的身著白色大褂,操控著簡陋醫療器械的地球醫生正在收拾手術的工具,檢查著新生嬰兒和產婦的身體狀況。
龍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幾步,隨即看清了嬰兒的臉。
是自己的臉。
龍頓時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麼。之前彤和他說的沒有錯,在奪取這個叫做楊靖宇的地球男子身體時,屬於地球人的意識同樣也在悄無聲息中影響了自己。
龍笑了。
千萬年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露出這樣的溫柔笑容。他走到了那個眼睛都還沒有睜開的嬰兒楊靖宇面前,伸出勾住了對方纖細的小手。
像是變魔術一般,在龍勾住嬰兒的小手那一刻,周圍的場景瞬間變成了一個類似於學校的地方。
這是地球人的學校。
龍微微歪了一下頭,望著眼前那個帶著金邊眼鏡老師在黑板上寫下的物理公式。
F=ma。
對於掌握著雷星科技的龍來說,這無疑是最基礎的物理式子,不過卻給他帶來了一種莫名的動容。
龍知道這是楊靖宇那部分意識的記憶,但奇怪的是,這一次自己並沒有感到輕蔑和不屑。
也許是自己快死了的原因吧。
在恍惚中,場景再一次轉換,一個明顯要比現在年輕許多的楊靖宇在一個女子的面前單膝下跪,手中拿著的,是地球上的稀有礦石戒指。
這是地球人的結婚儀式嗎?
龍搖了搖頭,臉上卻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再後來的場景,變成了留著絡腮鬍的楊靖宇,在喪屍病毒爆發的城市中搶回了自己懷孕了的妻子,卻絕望地看著被咬傷了的妻子一點點變成了恐怖嗜血的怪物。
龍的笑容緩緩凝固在了臉上。
地球人對於他來說本來就是種低階卑微的生物,但在自己受到了致命傷,本體的記憶卻讓他動搖了。
身前的煙霧緩緩散去,龍看到了被鐵鏈鎖在精神世界中的楊靖宇。
罷了罷了。
龍長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走到楊靖宇的身前。
他已經在剛剛的戰鬥中油盡燈枯,因此才會受到火焰彈的轟擊之後陷入了楊靖宇本體的精神世界中。
雷星已經沒有救了,我也已經到了極限,現在就把身體還給你吧。至於你接下來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按在了身前那個昏迷的楊靖宇胸口。
格拉……格拉……
隨著兩聲鐵鏈斷裂的聲響,原本昏迷著的楊靖宇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從昏迷中甦醒了過來,而鏈住他四肢的鐵鏈也化作了糜粉,消散在空氣之中。
現實世界中的楊靖宇猛地睜開了眼,在遍地屍體的研究所中搖晃著站了起來。
“他……他又活了!”
聯軍中,一個腦袋扁得像條帶魚的人怪叫了一聲,死亡的恐懼讓它後退了幾步,隨即便往研究所的大門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