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祭祀
“他們是什麼人？”看到眼前的這種架勢，和我一個房間的狙擊手立即意識到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不清楚，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我們之前見過的那個什麼強叔派來的。”我用腳尖把狙擊手靠在床頭的狙擊槍挑起，順手丟還給了他。
“這裡可和你之前所熟悉的倖存者基地不一樣，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要讓武器離開自己。”
“好……”眼前的小夥子有些茫然地接過了我丟來的槍，看他的樣子，似乎還根本沒有理解目前的情況。
但我也沒去理會他的反應，彎腰將蒙在兩個偷襲者腦袋上的面罩扯了下來。
一股強烈的喪屍氣味撲面而來，如果不是那張人類的面龐，我絕對會認為自己眼前的是一隻剛進食完的喪屍。
“這怎麼回事？這人為什麼……”這兩人身上的喪屍氣息是在過於明顯，就連在身旁的那個狙擊手也聞到了這股味道，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這麼像喪屍是吧？”我接過了他沒說完的話。
“那他？”
“放心，雖然氣息上非常像，但他絕對不是喪屍。”我肯定地說道。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你到底是什麼人！”這個年輕的男子看向我，眼神裡帶著深深的懷疑。這也難怪，我剛剛拍暈蒙面人時所展露的身手實在不是一個正常人類所能擁有的。
“你不用懷疑我，我不是你的敵人。而且比起這個，你現在更應該去關注一下你的那幾個隊友，要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肯定也遭遇了襲擊。”
狙擊手的瞳孔猛地收縮，立刻轉身往離我們的隊友房間跑去。
“喂，等等！”我剛想阻止，但這小崽子已經像只兔子般躥了出去，哪裡還來得及聽我說話。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沉不住氣。”我無奈地搖了搖頭，蹲下身來把兩個倒黴的襲擊者全身扒了個精光，並用繩子結結實實地捆在了一起。他們身上穿的是頗為古樸的袍子，蒙面的則是滑雪專用的帽子，只要穿上這麼一套玩意，不出聲就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我帶著兩套搶來的套裝匆匆趕到最近的一個武裝小隊房間。果然不出我所料，裡面的武裝小隊成員早已不知去向。我細細察看了一圈，除了兩個床頭上有兩攤血跡之外，這個房間裡沒有任何打鬥過的跡象。
遭到偷襲被直接弄死了嗎？我得出了自己的判斷。老吳率領的武裝小隊成員個個都是在喪屍堆裡爬出來的勇士，如果是有勢力想要從正面強行用武力帶走他們，那麼現場肯定會留下極為激烈的打鬥痕跡。
我懷著憂慮來到另一個房間，果不其然，這裡的人也已經不知所蹤，身為狙擊手的那個小夥子正呆立在房間內，肩頭不斷地顫抖著。
“太慘了……太慘了……”他喃喃道。
我靠近了他，發現他面前的地面上有一大片殷紅的血跡，上面有著被拖拭的痕跡，而且血跡分佈極為不均。藉助著遠超普通人的夜視能力，我在床腳發現了半截圓圓的物體。我俯身將這這截物體撿起，發現這是半截人類的無名指。
“是大牛哥……”身旁的狙擊手一把將這根無名指從我手中搶過，聲音嘶啞地有些嚇人。
“只有他的無名指上帶著戒指，他說這是他未婚妻的……”沒等我開口問，狙擊手便帶著深深的恨意說道。
“節哀……”我怕了拍他的肩頭，看到眼前這樣的慘狀，他肯定也明白自己的隊友已經凶多吉少。
“程哥，你肯定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個緊握著狙擊槍的小夥子轉向了我，雙眼通紅。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是個專門搶其他倖存者的裝備物資的黑基地，因為看中了你們身上的軍用裝置而下了黑手。”我根據眼前的情況作出了目前看來最合理的分析，但最讓我在意的還是那些傢伙身上詭異的喪屍氣息。
“可惡！”狙擊手嘴角被自己咬出了血，他遵循著隊長的話對我萬般防備，可沒想到卻在無意間忽略了最大的威脅。
“喂，小子，你想救你的同伴嗎？”我向他說道，“想的話就跟我來。”這個基地背後捅刀子的行為讓我心頭火起，我決定要給他們點教訓嚐嚐。
“只要能救我同伴，我什麼都願意！”年前的狙擊手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他衝我深深地鞠了一個躬，“拜託您了！”
我笑了笑，把手中從襲擊者身上扒下的衣服丟了過去。這個年輕的狙擊手在第一次遇到我便用“程先生”這個帶著距離的名稱稱呼我，直到現在才算完全接納了我。或許這是因為想要為隊友報仇卻已無人依靠才迫不得已選擇相信的我，但對於一個到現在一直沒被人類認同過的喪屍，這樣的認同已經足夠了。
小邵二話不說直接穿上了我丟過去的衣服，從他握著狙擊槍那發白的關節上來看，他心中的憤怒已經燃燒到無以復加。
“等會聽我的指揮，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能輕舉妄動。”我把黑色的滑雪帽套在了腦袋上，對小邵說道。
“另外，要是看到我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不要多問。”
“我懂。”他喘著氣回答道。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這個少年往醫院的西面跑去。從我和小邵受到襲擊後，我便感知到那裡正在不斷聚集著越來越多喪屍和人類混雜的氣息。
這個基地的人應該都在那邊聚集起來了，要揭開這個倖存者基地隱藏的面目，我們必須要到那邊去。
醫院西面的廣場上，兩個由火把組成的篝火驅散了周圍的黑暗。三個身著黑袍帶著深藍色滑雪帽子的男子正低頭站在廣場最高的平臺上，從身形可以看出站在兩邊的正是王煌和強叔。在他們三人的身後，八個面無血色的男子像耶穌受難記裡的耶穌一般被吊在木頭做的大型十字架上，而平臺的下面，數十幾個帶著黑色滑雪帽的黑袍人如木頭人般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而隨後零零散散趕來的面具人非常自覺地站在隊伍後面，成為新的一個木頭人。整個場面安靜而又詭異。
“啊……”小邵看到了被困在十字架上的隊友們，雙眼冒火，想要直接衝上臺去救人，在被我一把抓住肩頭後才停了下來，在喉嚨中發出一陣小聲卻充滿悲憤的聲音。
“忍住，一定要忍住，如果你真的想要替他們報仇的話。”
在幾分鐘之後，已經沒有人再從四周趕來，這個基地裡的所有人似乎都聚集到了這個廣場倆面。在場的所有人都一眼不發，保持著低頭看地面的動作。
這場景讓我這麼一個喪屍的心理都有些發毛。我閉著眼仔細地感知了一下，果不其然，聚集在這個廣場的所有人的身上都充滿著人類不可能有的喪屍氣味。
又這樣呆呆站在原地站了了十幾分鍾，臺上站在王煌和強叔中間的面具男抬起了頭，與此同時，他身旁的強叔上前一步，朗聲說道：“大祭司已經禱告完畢，諸位請懷著誠心抬起你們的臉。”
和排練了幾十遍一樣，臺下的人群整齊地抬起了頭，但依舊沒有人說話。
臺上的王煌皺起了眉頭，他上前附在那個大祭司的耳朵旁邊說了幾句話。那個大祭司的臉色微變，輕輕點了下頭。王煌得到了許可，便順手指了臺下了兩個人，從臺上匆匆離去。
“我們沒被抓起來的事情被發現了。”我拉了拉小邵的衣袖，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那應該怎麼辦？”他看了我一眼。
“隨機應變。”
我說完便抬頭看向臺上剩下的兩個男子，說實話，我對這個邪教般的倖存者基地已經有了特別濃厚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