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膽大包天的人類
這裡曾經是這所學校裡的藝術學院。充滿藝術氣息的螺旋走廊上掛著不少蒙了灰的素描畫像。走在我前頭的徐超伸出左手將摔在地上的一座雕像扶起，那是一座身著戰甲的女子，左手拿著一面雕刻著美杜莎頭像的盾牌，本該持槍的右手卻不見了蹤跡。
“唔……可惜了這右手……”徐超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惋惜雕像還是在惋惜他自己。
“這是勝利女神雅典娜……”鍾旭景在一旁說道，語氣中滿是傷感，她曾經也是藝術學院的學生，此刻想必是回憶起之前和平安逸的生活了。
“雅……典……娜……是什麼？”二呆望向了我，吃力地複述這鐘旭景的話。
“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我在二呆的小腦門上敲了一記。在那天晚上遇到那個隨手就切了徐超右手的怪人後，我們三尸一人為了保證安全決定抱團行動。然而為了防止沒有太多自制能力的二呆控制不住食慾突然襲擊鐘旭景，我就特地和二呆走在了後面。
看著前方斷了右手的喪屍和身旁的美女聊得熱火朝天，我只覺得自己變成了神鵰俠侶中那隻帶著小郭襄看楊過小龍女秀恩愛的那隻大雕。
“你們到底還要膩歪到什麼時候？這裡沒有人，走吧。”我實在接受不了這跨物種的戀情，阻止了這兩個想要漫步到世界盡頭的傢伙。
“奧，好的好的。”徐超轉過頭，訕訕地笑了笑。
“那……那邊……”在一旁安靜了許久的二呆突然扯了扯我的一角。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兩個小黑點正在快速地從遠處跑來。
“人類？”從這兩個黑點的移動速度和周圍隱約傳來的喪屍吼叫來判斷，那兩個人應該是人類倖存者無疑。但奇怪的是，這個倖存者基地在前些天剛剛淪陷，沒來得及逃進封閉建築的人類幾乎都已經被遊蕩在外面的喪屍們捕食殆盡。而那些僥倖逃進封閉建築的倖存者們只要腦子沒有問題，就不會選擇在喪屍群還沒散去之前出來活動。
“有蹊蹺……”為了避免恐慌，我和徐超對視了一眼，用口型對他說道。
“靜觀其變……”徐超理會了我的意思，同樣用嘴型迴應了我。
兩個黑點越來越近，是兩個面黃肌瘦的男子，劇烈而持久的長跑讓他們的精神和肉體受到雙重的折磨。但即便是這樣，這兩人也不肯把抓在懷裡的那幾個看起來頗有些分量的揹包扔掉。
那幾個揹包裡裝的應該是食物。也只有食物能讓兩個大活人甘願冒如此大的風險了。
“我……我快跑不動了……”
“別停下！你忘了大奔是怎麼死的嗎？”
“啊啊啊啊……混蛋啊……”
“快到那個樓裡了，再加把勁！”
兩個男子越跑越近，他們之間的對白也被我們聽得清清楚楚。這座藝術樓像是他們在喪屍潮中最後的諾亞方舟。只要離這裡更近一些，活下去的機率就會更大一些。
他們最終還是進入了這棟藝術樓裡。緊接著樓下傳來了一陣鐵閘門關閉的金屬聲和兩個沙袋砸在地上的聲音。
“走吧，去會會他們。”
一樓的大廳內。
兩個男子如同癱瘓了一般躺在地上，看著不斷聚集在鐵閘門之外張牙舞爪的喪屍們，他們突然瘋狂地大笑了起來。沒錯，這種死裡逃生的感覺無疑是最暢快的。
但在末世裡鍛煉出來的**神經讓他們馬上聽到了樓上所傳來的聲響。
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們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他們並不清楚樓裡的情況。就算這棟救命的藝術樓能把外面的喪屍擋在外面，但這棟樓裡原本就存在著的喪屍現在成為了他們最大的敵人。
他們喘著粗氣，雙眼死死盯著發出聲音的螺旋上升的走廊，做著最後一搏的準備。
“住手，我不是你們的敵人。”走在最前面的徐超用人類的語言對那兩個男子說道，隨即又衝在鐵閘門外又扒又拉想要進來的傢伙們發出了喪屍的嘶吼。
外面瘋狂撞門的喪屍們幾乎同時安靜了下來，紛紛回頭逃散開來。
眼前有些不可思議的景象讓兩名人類男子愣在了原地，原本死死抱在懷中的揹包也滑落到了地上。
“不用緊張，我是人類。”鍾旭景白了徐超一眼，似乎是怪他這太過震撼的出場方式嚇到了這兩名倖存者。
“你們是人類？”兩名倖存者中激動之餘，根本沒能分清“我”和“我們”之間的差別，其中一個看起來有些殺馬特的男子更是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般，徑直走上前去想要給鍾旭景來一個熱情的擁抱。
“注意你的行為！”徐超皺了皺眉，擋在了自己的女神面前。
“她說的是我，而不是我們。”我在一旁糾正了一下。
“什麼……意思？”殺馬特瞪大了他的雙眼，原本有些囂張的酒紅色飛機頭在此刻已經完全看不出任何形狀。
“意思就是，除了這個妹子，這裡在場的其他三個，都是喪屍。”我拉住一旁差點想要撲上去咬人的二呆，對他們說道。
兩個人再度愣在了原地，震驚到無以復加。
“你們兩個白痴，是來嚇人還是問人的！”鍾旭景一臉黑線，為了避免我們再度嚇到這兩個膽小的傢伙，她直接把我們三個趕到了遠處，留她一人向倖存者們問話。
“我說，你難道一點都不想吃了那兩個傢伙嗎？”我搖了搖頭，努力把不遠處三具鮮活肉體傳來的香味從腦子裡趕出去。
“說實話的話，我也是很想的……”徐超捂住了額頭，表情也是十分凝重：“但這不行，景要生氣的。”
“二……二呆……也想吃……”
正在我們三隻喪屍飽受食慾煎熬之時，鍾旭景從另一端走了過來。
“我問到他們大部隊的人在哪裡了……”她微笑著打了個響指，指向了一個方向。
“喏，在那邊，聽那兩個人說好像還有百來個倖存者，我們可以去看看。”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基地最中心的24號教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