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不堪一擊的人性
圖書館裡面亂成了一鍋粥。
互不相識的人們在相互撕咬，飛濺的血液和野獸般的低吼讓張倩膽戰心驚。
她放棄了去通知圖書館管理員的想法，逃了出去。圖書館的外面，站著幾個茫然而又驚恐的七八個學生，他們身上狼狽不堪，看樣子也是剛從裡面逃出來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家怎麼都瘋了！”一個面容姣好的女生說道，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她聲旁的男生立刻抱住了她，輕聲安慰著。
“本來好端端的，幾個人突然就開始打起來了，我去勸架，還被他們咬了一口。”一個握著網球拍的壯實男生伸出了胳膊，上面留著一個觸目驚心的齒痕。
“是啊，我當時在看書，後桌的人也打起來了，下手特別狠，又抓又咬的，打得滿臉是血。”
“我跑出來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被打趴在地上不動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總之不能讓他們這樣打下去了，會死人的！”張倩掏出了手機，在上面按下了110。
電話那端傳來了好幾遍冰冷的電子提示音，但始終沒有接線員接聽。
我們該怎麼辦？幾個人面面相覷，彷徨和無助慢慢湧上了這幾個並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年輕大學生的心頭。
上天沒有給他們猶豫的時間。圖書館裡一樓的轉角，數量眾多的瘋子正在像潮水般湧了出來。
“快點跑！”緊急關頭，網球拍男生最先反應了過來，並很好地扮演了領導的角色，“都別愣著了，動起來，往南門跑！”
倖存者們在恐懼和震驚中紛紛醒來，往校園的南方跑去。
“啊！”跑在張倩前面的女生一聲驚呼，被在路燈的陰影中竄的身影出撲倒在地。
“求求你，放過我！”女生拼命掙扎，但襲擊者絲毫不為所動，對著女生嬌弱的脖子咬了下去。
“混蛋，滾開！”張倩沒有絲毫猶豫，揮動著自己的揹包，對襲擊者的腦袋砸了過去。
“嘶……”這個正在施暴的瘋子在受到張倩的攻擊後轉移了目標，混白的眼珠和血跡斑斑的臉嚇得張倩連連倒退。
瘋子大吼一聲，撲了過來。
“狗日的！”伴隨著一陣罵聲從側面拍過來的網球拍把咬人的瘋子打飛出了兩三米，強壯的網球男隨即將地上奄奄一息的受傷女生背起，扯了一下有些嚇呆的張倩：“別愣著了，跑啊！”
張倩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男生宿舍區。
我衝出了寢室大門，果斷地跑向了人員較少的南面。
南面工學教學樓前面的露天籃球場內，幾個不明情況的男生正在球場拼搶，藍白相間的花色耐克籃球重重撞擊在籃筐上，遠遠彈開，滾到了拼命跑動的我的面前。
“嗨，兄弟，幫忙撿一下球。”一個**著上身的高大男生衝著我喊道。
“跑啊！”我對他們發出了警告，隨即便一陣風一樣地穿過了他們。
“這人有毛病啊？”
“不理他，傻逼一個，隨手的事情都不幫，也不知道大晚上一個人瘋跑什麼啊。”
身後傳來那幾個男生不滿的議論聲，我停下來，轉身對他們吼道：“有喪屍啊，不想死就趕快跑啊！”
“喪屍，神經病吧你。”那群男生髮出了一陣鬨笑聲，其中一個上前幾步，衝著越來越近的喪屍群說道：“朋友，幫忙撿個球。”
作死麼？真是一群蠢驢！我暗罵一聲，繼續往前跑去。
身後不一會兒便傳來了一陣悽慘的呼聲。
那群男生似乎替我吸引了身後喪屍的注意，我往前狂奔了幾百米，身後再也沒有喪屍追了過來。
得救了！我俯下身子，用雙手撐住了雙膝，大口喘著粗氣。我的判斷沒有出錯，在喪屍騷亂爆發後，人員最密集的校園北面會直接成為一個修羅場，不迅速逃出來的話，就只能成為那群行屍走肉中的一員。但現在我所處的位置也不是個安全之地，瘋狂的喪屍病毒很快就會蔓延到這裡，我必須找個無人的建築先躲起來。
不遠處，學校那棟幾乎廢棄了的邵逸夫圖書館引起了我的注意。
就去那裡吧。
“喂……”路旁的草叢裡，傳來了一聲試探性的聲音。
“啊！”我心中一驚，下意識地連連倒退了幾步。
“是活人，沒事。”一個身形瘦長的女生在草裡跳了出來，向我招呼道，她的身後，六個驚魂未定學生模樣的人也在草裡出來，其中一個強壯男生的背後，伏著一個嬌小的身影，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般。
“我叫張倩，我們都是剛從圖文那邊過來的，那邊現在很混亂，大家不知為什麼都打起來了。”女生簡短地對我說道。
“我知道為什麼，是喪屍。我剛從男生寢室那邊逃出來的。”我作了迴應，雙眼一直死死盯著高大男生背後的那個身影。
“喪屍？那不是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東西嗎？”揹著人的強壯男生說道。
“比起這個，我更加在意的是你背後的那個女生，她怎麼了？”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我察覺到那個女生的身體似乎微微抖動了一下。
“我們在跑來的路上被一個瘋子襲擊了，她受了點傷。”張倩說道。
“把她放下！”我心下一驚，衝強壯男生喊道，雙手迅速在路旁的樹上扯下了半根麻繩。
可是來不及了。一直伏在強壯男生背後的女生猛地起身，雙眸慘白，一張嘴就直接往強壯男生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唔啊……”高大男生慘呼一聲，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上。
“停手啊，他之前可救了你啊！”張倩撿起強壯男生摔在一邊的網球拍想要過去救援，被身旁的我一把死死拉住。
“別去，已經來不及了！”
躺在地上的強壯男生眼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變異，這時我才發現他右臂胳膊上早就有了一個咬痕。
“被咬的人都會被感染，然後變成新的喪屍。”我對著還想掙脫我去救人的張倩大聲吼道：“不想死就趕快跑。”
隊伍裡的一個男生最先扯起了身旁的女生跑了起來，其餘人似乎瞬間被帶動，紛紛轉頭逃跑。
躺在地上的強壯男生猛地抖動了一下身體，站了起來。撲在他身上的女喪屍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直接被扭斷脖子，如一團垃圾一般直接丟在了地上。
我和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把喪屍殺掉了？難道他並沒有喪失理智？
“徐超？”與強壯男生熟識的一個女生試探性地呼喚了一下他的名字。眼珠混白的男生似乎愣了一下，隨即雙手握住了腦袋，看起來像是正經歷著某種煎熬。
“徐超，你沒事吧？”女生眼見徐超沒有什麼反應，上前走了幾步，柔聲呼喚，對她來說，眼前的男生有著不一樣的意義。她在圖書館的逃亡途中中摔倒了，額頭上磕出了一個傷口，如果不是殿後的徐超將她拉起，恐怕她早已經成為了喪屍們的口中餐。
徐超的臉掙扎了一下，隨即便徹底陷入了瘋狂。
“快回來！”我出聲示警，可已經來不及了。
徐超幾乎是在瞬間就咬斷了那個女生的喉嚨。原本就十分強壯的身體在變異後有了更加強大的能力，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看清徐超是怎麼靠近那個女生的。
“啊啊啊……”剩下的倖存者們發出了慘厲的驚喊，對於一群年輕的大學生們來說，這種場面足以讓他們崩潰。
正在撕咬著人肉的徐超聽到了呼聲，抬起了頭，發出了一聲更加癲狂的呼吼。直到這時，被嚇呆的眾人才紛紛轉醒過來，開始四散逃命。
往西面逃跑的那對情侶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高大身影便橫在了他們的面前。
“超哥別吃我！”幾乎是在同一個瞬間，長相頗為帥氣的那個男生就把自己拉著的女友推向了徐超，扭頭逃走。
女生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徐超的腳前，她絕望地閉上了雙眼，比起即將要命喪喪屍口中的恐懼，自己男友近乎滅絕人性的做法更讓她心寒。
徐超沒對摔在自己眼前的女生下手，他吼了一聲，身影消失在原地。
已經跑開十多米的那個拋棄女友的男生眼前出現了一座塔一般的身影，徐超伸出了手，拎小雞一般將他提起，一口咬住了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