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你笑什麼？”
“……”
“你在笑什麼？”
對方不解，連續發問。因為，此刻這種情形下，金三道還是能發出那種標誌性的笑容——那是一種眯笑，介於微笑與大笑之間程度的笑容。
“不為什麼。”
“現在你的朋友，你的至愛危在旦夕，隨時有生命危險，然而你又是一個重感情的人，你不可能不著急，你到底在笑什麼？”
上帝明顯對金三道瞭解很深。
“你是上帝，難道你還不知道我在笑什麼嗎？”金三道仰起臉，對著上空巨大的背影，說：“造物主也好，上帝也好，宙斯也好，無極天皇也好，總之，是你導演了這一切，對嗎？”
“不完全是。”造物主略有些遲疑，道，“我原本造出來的生靈都很簡單，種族也無非幾類而已，沒想到生物如此一步步的進化、衍生，現如今有些已經超乎我的想象，達到一種多元化的現狀。於是，我便退避三尺，不再直接插手你們所謂地球的事情，唾手觀看蒼生。有一天，有人發明了蒸汽機，我笑了。我很高興人類有這樣的發展。再緊接著又有了電燈電話，柴油機汽油機，甚至是飛機，我明顯的震撼了一下，不過擔憂也隨之而來，且不說這些文明帶來的環境破壞與汙染，但說人類的發展速度，我很擔心有一天人類會做傻事。直到有一天，人類發明了火箭，推送宇宙衛星上了太空，人類能夠在太空遨遊與探索，人類第一次突破了原有的生存防線，我心中的那些問題真正開始擔憂起來。我不得不作出某些措施了。人類的智慧實在太可怕了！”
金三道依舊眯笑，反問道：“難道你就不怕天界與冥界的法術有一天會比人類更早一步的找出真相嗎？”
“哈哈哈哈”上帝的背影明顯笑的震顫起來，“孩子，神仙與魔鬼族一開始時候是並不存在的。”
“什麼？這些都是幻覺？”金三道有些生氣，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假的，就連一直忠誠於自己的五行兄妹還有靈魔，這些都是虛幻的嗎？
上帝嗯了一聲，說：“不完全是。”
金三道沉默，不解。
“孩子，我賦予人類簡簡單單的只是智慧，現在就能衍生出這麼多事端來，難道再次創造異界生靈的時候，我能不小心翼翼的嗎？”
“什麼意思？”
“把人類無法解釋的現象給合理化，人類自己會創造出許多神話類的人物出來，什麼灶君，二郎神還有玉皇大帝，孫悟空等等，至於西方，又有耶穌或者聖母之說，這些都是起了很大的作用，讓人類從莫名的恐慌中找到了信仰，穩定了心神。這一切都是由我創造的首批教宗的功勞。”
“這麼說，這一切都還是假的。”
“不是的，孩子，”上帝搖搖頭，“孩子，各種信仰或者神話故事，都只是用來穩定大部分百姓的民心，然而效果達到了。這時的一切，都很和諧的存在著，就算是人類的文明，暫時也還沒能發展到找到真相的那一天。直到有一天，出現了一位速度極快又很聰明的生靈，他讓我感覺到十分的不安。民間傳送的神話故事畢竟只是故事，無法阻止他探求真理的步伐，我能預感的到，總有一天他會找到的。於是我……我把人類幾千年來一直傳送的亦幻亦真的神話故事都變成了現實，於是，便有了真正的天界和冥界。為了防止其中的或神或仙跟人類一樣探求真相，我故意用特別的手段，讓他們都是有思維禁錮的。呵呵，果然，神和魔都沒有一個探求宇宙奧祕。至於那個人，他就穿梭在天地冥三界之間，被我創造的三界格局給弄的團團轉。”
“然後呢？”金三道小心翼翼的問道。他已經開始意識到了什麼，只是他自己還不敢完全的確定。
上帝撥出一口氣，立即惹得周圍嗚嗚聲四起：“貌似他已經被我的陣法給纏繞迷糊住了，實則他一直在默默的尋找著時間的真理，經常自由穿梭在天地冥三界，考察研究。為此，我使用了一切辦法與手段，好像都無法阻止他。絞盡腦汁，苦思冥想後，我想到了一個絕頂的主意：設法讓他愛上了凡間一名女子；然後我設法創造出各種理由與手段，讓他或者暗地裡逼迫他轉世成凡人，想以此來徹底了斷了他的前進步伐。這就是有自由思維的弱點——感情。有自主思想的人都是難過感情的大關。可是萬萬沒想到，轉世後的他，雖然攻擊力很是一般，可是較之以前更加的聰明，竟然連續真的攻破了天界，現如今又要攻破冥界。”
金三道結結巴巴的說道：“那個人——就是——就是我，對嗎？”
“嗯，”上帝的背影明顯在點頭，“就是你，如果沒有你的前世的誕生，這些神話故事不會成為現實，如果不是轉世後的你依然追求至真至純，你也沒有機會見到我。你也就永遠不可能知道世界的真相。”
金三道低下頭，眯笑已經變成了傻笑：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用心生活了這麼長的時間，原來這一切都是別人的一場遊戲。人類的文明在一步步艱難困苦中前進著，可是當人類有一天發現這個世界是那樣的荒唐，那樣的虛偽，人類會絕望的，抑或是永久的滅絕了。
“然後呢，”金三道掛著絕望的哭腔，眼睛紅通通的，“該怎麼收場？你，是你，是你創造了人類和原始的植物，現在人類自己延續下來的文明，你卻又要去扼殺，去阻止，你到底想要怎麼樣？這樣的遊戲很好玩是不是？你把握著手中的玻璃球看著裡面的動畫場面，是不是感到一種成就感與征服感？你太過分了，你不該這樣做。”
對方久久沉默，如同死寂一般。
“怎麼了？你說話啊，一時語塞了是不是？”金三道擦了一把眼淚，指著上空的背影，聲音顯得聲嘶力竭。
“孩子，”造物主的背影不怎麼動，聲音也有些變樣，“你們都是我的孩子，然而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發現真相而離開自己的家，如果我的孩子們不能在我的手上生活，那麼我寧願殺了這些孩子。”
這下，輪到金三道死寂一般了。
“孩子，現在發展的程度，即使你
沒有發現這個祕密，人類的文明總有一天也會發現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來收場了。”
“你剛才說什麼？”金三道聲音有些發顫，“你剛說，殺了這些孩子？”
“與其這樣發展下去讓人類面對這痛苦的現實結局來收場，不如讓我趁早收了這裡的世界，這裡的一切，就當它從來沒有存在過。”
“你剛說過要殺了這些孩子？”金三道繼續咬著不放。
“三道，我的手上有無數個玻璃球，有火星有土星，也有跟地球平行的其他不同時間段的地球，可是唯獨我就喜歡你們這個。知道為什麼嗎？其他星球上幾乎沒有生命，其他地球上有生命，有著和你們這個地球上一模一樣的人類，唯獨沒有你。你是整個宇宙中唯一存在的一個。也就是說你……”
“你剛才是不是說過要殺了這些孩子？”金三道根本就沒聽造物主在說些什麼，張口依然咬住上一個問題不放，打斷了他的言辭。
然而此刻被打斷的，其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資訊——平行地球。
“三道，你不要這樣，事情發展的超乎我的想象，我不想看到那殘酷的現實也發生在我創造的理想國度內。現實已經夠殘酷了，難道理想國度也不能存在理想那麼哪怕是短暫的瞬間嗎？”
這一席話，讓金三道著實一愣。聽造物主的意思，好像造物主也生活在某一個環境內，他們的環境內好像也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然而造物主掌控的各個星球，想盡量的造成理想環境下，沒想到發展成現在的地步。
“或許，”金三道面無表情的看著茫然的前方，那裡是一片白色沒有一絲聲息，語氣裡平靜的有些異樣，“或許今天發生的一切我該忘記，那樣我們的地球世界就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再或許，我和我的前世三笑仙都不該存在。那樣，整個地球就能繼續延續下去。”
“孩子，你今天的到來無非是把真相更早的找了出來，人類的文明發展速度決定了這個結果。”上帝嘆息一聲。
“難道真正的現實世界，真的有那麼的可怕嗎？”金三道不禁質疑。
“你不要去想了。在這個世界裡，你有這樣那樣的異能法術，可是，在外面的世界裡，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面對著各種危機，你只能束手就擒，眼睜睜的看著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發生，而你顯得是那樣的無助。”黯然傷神這個詞，是否可以用來形容上帝？
“最起碼現在，這個祕密只有你知我知，你的理想國可以繼續，我也會忘記一切的。”金三道保證道。
“犧牲你來換取地球的生命延續，你願意嗎？”
“要是我不知道這個祕密多好啊，那樣我就是幸福的。我願意。”金三道暗歎一聲，不過還是給了一個答案。
“不對，那麼我的至愛還有我的朋友呢？”忽然，金三道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猛然一竄大叫起來，“他們怎麼辦？”
“任其自生自滅。”造物主說，“我不能介入太多了。”
“不行，”金三道一聽這個當即反駁道，“必須保證我的愛人和朋友是安全的，要不然說什麼都不行。”
造物主嘆息一聲，揮袖一下，道：“即使我保證了，他們活下來了，看到你不存在了，他們也都會相繼自殺的，不信你看。”不遠處頓時騰起紫色的煙霧來，煙霧作為螢幕，上面有著一些影像。
影像中，演員很眼熟，他們分別是五行、無雙，還有張蕭行等人和雪狼群，只見對峙中的魔君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一切魔法都中斷枯竭了，緊接著骷髏不見了，藍色光線也不見了，魔君七竅流血，獠牙被板斷了散落在地面上。這時，五行和靈魔得救，無雙也逐漸被五行給救醒了。
金三道呵呵笑了，這樣才是他希望的結果，可是緊接著影像中出現的一幕，卻是讓金三道差點嚇死：只見大家圍在金三道的屍體面前不住的流淚，然後由無雙帶頭，大家各自用匕首放在脖頸處，左右一劃拉，匕首及其鋒利快速割破了咽喉，鮮豔的血液瞬間噴灑在整個場景裡，眾人在這種血腥下相繼倒地……
“不——”金三道聲嘶力竭用手去抓，可是抓到的只是一片虛無。
（35）
“不要……不要這樣，不要！”金三道接近崩潰的邊緣。
“犧牲自己，就意味著一定要連累你的愛人和朋友。三道，我的孩子，你也不希望這樣的結果發生。”造物主的背影稍微晃動了一下，似乎在拿一隻杯子或者其他什麼，稍作安頓後，繼續說道，“所有的可能性我都事先演練了一遍，我的結論是，必須終結地球的生命，否則……”
“不行，更不行。”金三道果斷的說道。
“三道，你讓我很難做，你何必在意呢？你此刻所在的地球以及地球上發生的一切，無非是我創造的一粒塵埃，終結了這個地球，我可以再創造一個，你可以刪除記憶重新生活，或者你直接到其他的平行的地球上面去。”
“不，不需要。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金三道雙手抱頭，來回走動，希望能找到合適的方法來。
“三道，沒用的，我是造物主，我全能全知，一切可能性我都以你的名義重演過，都沒用。你還記得你遇到的‘另一個你’嗎？那就是其中一次演練剛好讓你撞見了，你還記得嗎？最終那一個你進了監獄，然而你的朋友和你的至愛的結局，三道，我相信那種結局也更不願意看到。”
金三道抬起頭，恍然大悟，沒錯，自己的確在天庭改革時期，下凡人間撞見過那個自己。
亂了，亂了，金三道的思維，此刻在接受著無與倫比的挑戰：時間、空間的轉移，大愛、私愛的抉擇。
自己犧牲，世界將會因此而平衡，祕密終究是一個祕密，可是朋友與愛人也會相繼死去——不行；犧牲地球，無辜的人類會因此而喪命，而自己和親朋卻能重生在一個全新的地球世界——更不行！
“或許，你該考慮一下，犧牲地球。畢竟，我也不希望你死去。”造物主提議道，“再說了，況且，新的地球世界裡同樣有這個世界裡的人，你照樣跟你的
朋友與愛人一起生活下去，你們也像是獲得了重生一樣，忘記一切。你何必在意此刻這個千瘡百孔的地球呢？這裡的人類根本就不愛惜地球，好好的環境被糟蹋成這個讓我都心痛的模樣，何必眷戀它呢？”
“你不懂！”金三道言簡意賅，“感情的事情，你不懂！”
造物主久久的沉默，似乎在考慮自身是否真的不懂。
朋友，還是地球，這的確成了個問題。
愛，是否可以成為此刻自私的藉口？放棄這個地球，帶著愛人和朋友重生在他處？
當這個念頭再次湧上金三道大腦的時候，金三道著實迷戀了片刻，的確是一副好美的景象，好像毀滅了一個地球這種事根本就沒發生過一樣。
“想好了嗎？”造物主追問道。
“我不能！”金三道此刻的痛苦，無法用言辭來表達。
“你必須做一個選擇！”造物主用無法質疑的口氣說道。
“假如，假如”金三道打破常規思維，道，“假如我們沒有做任何的選擇，就這樣下去，我保守祕密不說，會出現什麼情況？”
造物主久久思考，似乎在組織思維和語言，良久才說道：“你已經知道了奧祕，無論你說與不說，你終究是知道了，就意味著我輸了，如果不及時兩者選擇其一，最恐怖的事情就要發生了，三道相信我，你和我都不希望看到那樣的情況發生。”
金三道咬著牙，用手掌抹了一把臉頰，儘量讓自己清醒了起來，說：“告訴我，為什麼，是什麼力量決定這個結局？什麼恐怖的事情會發生？你肯定知道。”
“沒錯，我知道，但是……”造物主頓了片刻，終於嘆息一聲，道，“好吧，我告訴你好了。其實，就是我跟我的同伴打了個賭，賭地球上的生靈不可能突破我創造的生存範圍，假如突破了，就意味著我輸了，反之，則是他輸了。然而賭注，卻是整個地球，或者是那個突破者的生命。兩者必選其一，不能違背遊戲規則！”
“如果違背遊戲規則呢？”金三道膽子大，什麼都敢問。
“為了保證打賭的決心，我和同伴在事先做好了準備，如果屆時心軟無法親自動手終結地球或者某個生命時。地球的外太空的外星生物人或者外星威脅都會一齊到來，都將會全力的攻擊地球，直至地球毀滅，到達諾言的實現。到時可能兩者都保不住了。”造物主小心翼翼，聲音低沉的說出了真相。
“什麼？”金三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們人類這麼勤勤懇懇的勞作生息，沒想到竟然別人安排的一場遊戲一場賭局，我們都是棋子，像機器一樣醒了睡了，死了活了。一場賭局，呵呵呵，笑話。整個世界都是笑話，一個個正式的面孔，或者在穿著西裝革履在大會議室開會；或者穿著穿著運動服拼搏在奧運會上，然而這些都是根本不起眼的小橋段。試問天下，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什麼才是最真摯的呢？”
“三道，你不要這樣。”造物主看到三道有些神經質的發癲，有些不忍，“當初你們都是不存在的，當初的人類沒有感情，什麼都沒有，我也不會有憐愛之心，是人類利用智慧誕生了感情，同時也教會了我如何感受愛。所以，我也是捨得啊。三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只能這樣了。A還是B，你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金三道連續深呼吸三下，然後整理一下著裝，鄭重的對著造物主的巨大背影，一字一頓，字正腔圓的說道：“我——金三道——選擇——C！”
“什麼？”造物主有些發愣。
“與其讓我痛苦的選擇小愛或者大愛，不如讓我們共同來面對未知的災難吧，即使大家一起被毀滅被終結，這些是我們的宿命。所以，我選擇不做任何選擇，任憑屆時外星人或者其他外星災難的入侵。到時候，是死是活就聽天由命了。”金三道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中流淌著的不是眼淚，而是一種讓人看到後久久難以忘記的豁達與脫俗。
“哎！終究”造物主的背影晃動了一下，“終究你還是選擇了這個，我就知道。”
“原諒我，我金三道無法獨自帶著朋友私自苟活的，更無權決定其他無辜的去留！”金三道做完決定後一臉的放鬆，“要決定未來的命運就一起做決定！”
“好吧，好吧，去吧，做你該做的事情。說實話，我敬佩你的精神，在你身上，身為造物主我的確很讚賞你，我學到了一切啟示。是你把原本的環境變得更加有生機，原本老套的情節變得更加跌宕起伏！”造物主邊說邊晃盪身形，像是說到了絕佳時段那種情不自禁的肢體語言似的，“所以，我決定重新賦予你生命，讓你繼續下去，你自己來救助你們自己吧！”
“謝謝造物主，謝謝你再次給我生命讓我重生。”想到可以跟朋友和愛人匯合，金三道興奮起來，不過轉念一轉動眼珠子，道，“難道造物主你，也不給點什麼寶貝或者特殊異能之類的嗎？也好讓我金三道順利的攻破冥界，挽救我的朋友愛人啊！”
造物主的背影劇烈晃動起來，大吼：“金三道，你太過分了，給了你生命還有選擇C的機會，你還順杆子爬啦！看看現在的你，你能上天能入地，能搗毀整個天界，能闖過十八層地獄，你還想要什麼特權啊！倘若再給點什麼其他特權，那你豈不是要拆了整個地球然後重新拼湊一回呀？”
金三道說什麼也沒想到造物主會如此潑婦似的破口大罵，弄得金三道灰頭土臉的趕緊住口不再要東西了。眨巴眨巴眼睛，獨自嘟囔道：“不給就不給唄，幹嘛罵人吶！”
造物主的巨大背影再次晃動起來：“你還敢說……”
“好啦，好啦，得了，得了，我錯了。”金三道不想再聽到嘮叨，索性詼諧服軟道，“我看我還是走吧，省的一會兒被你給剁了吃了。”
說完，金三道開始轉身，準備走出無字天書的大門。
“記住了，金三道。”這時，傳來了造物主鄭重的聲音來：“保密！”
金三道微微眯笑，心說那是，說出來得有人信啊！然後掛著眯笑就大步邁出了大門，準備繼續迎接那場未完成的戰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