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飛沖天,瞬間即至。
漩窩倒卷力量足以讓風雲變色,那怪物身上的挎劍直落下漩窩內,剎那連影子都已不見。
千萬道水柱沖天而起,都是被那怪物飛射的力量引出。
心靈有微顫,楊真前傾半個身位,紫晶已扔入戒中,儼然擋在眾人前面。
數個傭兵想張開嘴巴吼出少主詞語,卻根本沒有機會。
地爆天驚!
楊真沖天而起,那時他只看到迎面衝撞而來的是極速能量,什麼形狀、什麼顏色,他沒有機會感應。
有長櫻在手,此槍可破天,雷芒滿布,萬鈞墜勢想穩住身形,湖浪掀起的氣流讓他向空中飄蕩。
奪魂!
身後有沉重吟唱,如赤鳳帶著火焰,蕭龍兒手中從未離手的長槍帶著尾翼先於三星五雷迎向那霸絕力量。
黑玉盾牌如擎天遮護擋在楊真身前,天地之間只剩灰色,沒有什麼雷、沒有什麼血。
距離尚有千百丈,血脈已經逆行,槍尖迸出火花,隔著那黑玉之盾,仍然將槍尖遞出。
槍尖將搗入灰芒,如果有天地,那這灰芒就是天地。
至於灰敗中的怪物,除了與風聲應和,再也尋覓不到它的身形,只有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透出而已。
砰!
槍尖與那強大力量對撞,楊真身體倒卷,好似魂體皆裂,遊魂飛到了天外之天。
長槍斷為兩截,發出最後金戈之聲,黑玉盾牌化為千百塊,如飛花般灑落。
盾牌尚未灑盡,灰白蒼天又出現火焰流星,“孽障,休得逞凶!”
空氣中傳來暴厲喝聲,那發聲者卻在數里外一般。
紅芒直落,聲勢不比那灰白色,力量卻全能抗衡。
湖畔眾人看到一中年文士雙腿帶著萬丈火焰,生生將那灰白強行壓了下去。
瞬息間,那灰白終於被湖口漩窩吸盡,只留下即將乾枯的湖泊,哪裡還有什麼怪物巨人?
潮水又落,眾人落於湖邊。
好像那湖,那船從來就不曾出現在天地間一般。
這一切全數收在湖邊玉素一行人的眼中,那女子眼睛大張看得目瞪口呆,這怪物實在凶悍,這男子也實在不一般,至於那楊家少主,她的臉紅了紅。
“赤掌櫃,你?”玉素看到赤虎皺著眉頭,手掌撫在楊真額頭,並不敢太過打擾對方。
赤虎示意她稍安,玉素終於沒有話語。
“無妨,有那防禦寶物抵擋,而且我家少主本身根基不弱,休息個十天半個月就無事了。”赤虎看向蕭龍兒,“這位小哥,多謝你,不然的話今天咱們全得交待在這兒。”
蕭龍兒看赤虎表情錯愕,顯然是被對方震到,想說什麼終於沒有說出,“只是一個死物,有些靈性,安危才緊要。”他雙手撫動,那本已破碎的千百塊精鐵又飛回他的身前,這盾牌與他魂力相連,“找到高明制器師總能修理得好的。”
他走到楊真身周,旁邊站著楊家小丫頭正在流淚,蕭龍兒只能嘆氣,“楊少主性情雖然與人不同,不過這份擔當卻是萬中無一,以後成就不可限量,若是以後不再弄險的話……”
他話沒有說盡,
幾個傭兵看他臉色不太好,蕭龍兒收口,開始收拾他的東西。
殘陽將沒,一壯實的少年在夕陽下行走,空中飛過千餘青翼鳥佇列,其中兩女秀色極其可人,其中一著雙丫髻的少女衝身後連連揮手,“赤化及,我先去涪州玉姐姐家玩了,楊真好了,別忘了給他說未經我許可就擅自昏死的事情。”
青翼鳥上的少女衝著蕭龍兒做了個鬼臉,漸漸消失,身後跟著一雙七彩大鳥,看來光芒萬丈。
他一人背一槍、一弓、十數枝箭一路向北去了。
日起日落,半個月過去。
楊真頭痛欲裂,骨髓盡碎的感覺已經傳來,腦袋昏昏沉沉,雙腿極其麻木。
努力轉動身體,巨痛不停歇,這滋味不是一般化煩人。
奮力將身子站起,天旋地轉,向前數步,遇到一處障礙,他雙手一扯,聽到嗶剝聲音,好像是布帛碎裂的聲音。
總算看到些微的陽光,正是清晨。
“少主,你!”門口站著幾個侍衛,嚇得大驚失色,趕緊過來攙扶他。
“滾開!”楊真勉力支撐身體,看到極遠的地方,楊千鶴坐在略高處,正在行功,並沒有看這邊。
“無妨,無妨!花了壓箱底的藥材,他應該沒有大礙了。”赤虎笑兮兮的從遠處走過來,手上拿著一個酒壺。
聞到那酒味,楊真又要倒下去。
他只記得被那怪物沖天而起,他將雷氣釋放於雷鳴槍,然後人飛上高處,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向赤虎,要聽他的解釋。
赤虎知道他心中有疑問,“你那朋友已經走了,倒是個漢子,不過你挺身出的時候,他已經先將那中級良品的盾牌祭起,盾牌盡碎,算是廢掉了,倒搞得我們不好意思。”
楊真看了看遠方,努力想像那蕭龍兒的面目,卻怎麼都想不起,“哪人呢?我還是進去睡一會兒吧。”
門口兩個傭兵過來攙扶他,他不再推搡,自知身體並沒有赤虎說的那麼強悍。
“少主,你不知道赤掌櫃……”一傭兵滿臉都是興奮之色,好像看到了什麼稀奇事情。
赤虎瞪了他一眼,那傭兵立即噤聲,“沒有什麼好說的,倒是真兒正面力撼那怪物,看得那叫玉素的女子目瞪口呆,看你的神色大不相同,說不定咱們到涪州還能再遇到那女子呢?”
赤虎表情滿是戲謔神色,玉素如何與楊真無關,這不過是赤虎與他父親關心的事罷了。
再過三日。
鷹獅鷲在空中不停展翅,帶起極大氣流,楊真渾身傷勢未愈,坐在青翼鳥上極其難受,旁邊就是赤化及。
楊家人分了三波,聽赤虎說在尋找彩翼鳥的時候居然揀到一塊中品靈石,運氣好到極點,中品靈石對他來說不算什麼稀奇,揀到的和掙到那區別就太大了,赤化及反而一無所獲。
飛了半天,看到一座小城,再飛下去楊真苦膽都得出來,他不與赤虎同坐,只因有許多事情還沒有明瞭,仍在苦苦思索。
至於彩翼鳥,說起來也就真只是二十塊下品靈石的事情,據身邊傭兵說,那大船與怪物同時被漩窩捲入之後,湖水退去七成,不到一柱香時間,那彩翼鳥就飛了過來,赤虎輕
而易舉就將那鳥擒獲。
那鳥極通人性,大富之家捉它也只是為了家中有祥瑞氣息,那一對鳥兒自然就跟著玉素一行人回去了。
“到了。”從空中能夠感受到傳送陣的特異靈氣,楊真知道這小城就是中轉去往涪州的傳送陣所在地,將那青翼鳥從空中按下,先於赤虎等人落下地面。
傳送陣周遭數不清的翔禽駕獸正在尖鳴粗嘶,中轉地,總是人流雲集。
涪州城與陽安等大,數千萬人口,就看這小城中轉地客商數量也看得出來那大城的繁華。
“幾位客官,是要住下嗎?”
赤化及迎了上去,說要住一晚,從傳送陣到涪州只是一瞬罷了,費用不過兩塊下品靈石,楊家人停留在此處,只因還有瑣事處理。
楊真將那侍應喚了過來,問他城中有沒有制器師,那侍應連連點頭,等到楊真把斷成兩截的雷鳴槍一拿出來,他就連連搖頭。
才說那制器師別說制器了,就連修補也只是做些下級次品兵刃的活兒,做他這玩意也定然做不了的,楊真不免有點失望。
入客棧,楊真父子與赤虎坐定,赤化及帶十數個傭兵四處探察,客棧內人來人往,生意不是一般化的好。
“最近涪州熱鬧得不得了,最大的事情莫過於莫過於西洛最強宗金玉谷主收關門弟子的事情了。”
這話題顯然是城中熱門話題,只因這麼一句話,應和的人至少有七八十個。
“是麼,只是我比較奇怪青家長女已經十八歲了,平時只在家中修行,為什麼金玉谷主會收她做關門弟子?是不是太大了點?”
這些小道訊息傳來傳去,往往不會失去本真太多,青家與姻親世家之重,掌握涪城周邊數城,一般的怪話是沒有人敢說的。
“沒有什麼奇怪的,只因青家子弟向來都在金玉谷修行,長房無出,自然不想讓她去修行,請了個教習在家中學習強身健體的法門,不想最近一段時間,家中人比試修行,那長女力壓一眾男子,最後一問,才知道全是請的那個教習所教。”
一個肥頭大耳,手拿菜刀的廚師聽到這樣的小道訊息,也站在一旁聽熱鬧,“你們只知道這些,沒有說到根本上,那教習雖然是個散修,可與金玉谷主相交,知道他自己已經教不了這女子,所以推薦她去金玉谷。”
胖子話一說完,立即引來一陣噓聲,人人都道,這事早就是街知巷聞,誰讓他當大尾巴的。
楊千鶴端坐,赤虎看了他一眼,並不說話,楊真聽這新聞倒是很有趣,這些事情沒有人和他說過,於是努力撐大了耳朵聽著。
“你不嫌那女子歲數比你大吧?”楊千鶴聲音淡淡。
長得似豬似狗,楊真並沒有見過,但做父親的主意總是對的,心底縱然抗拒,卻也不會如何,“歲數大一點無所謂?”
“可是她家現在嫌你只是沒品宗門的弟子,如何?”
赤虎撫掌而笑,“吃飯,吃飯,吃了飯還要辦正事!”
楊真豁然明白,一路行一路耽擱,原來是為了這事,既然做父親的早就存了不肯善罷甘休的心思,他自己的那一門火氣反而不是那麼強烈。
青家的黴頭是必須得找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