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凌白
“蘭芳，扶我起來，我要去看看小雪。”
凌風斜視著蘭芳紅暈未消的精緻容顏，面色平靜之極，不起一絲波瀾。
“少爺，雪兒小姐有容姑姑在一邊照看，你身上多處骨節折裂，不已動身，不然會傷筋動骨，傷上加傷的。”
蘭芳眼中露出怪異之色。
在她的印象之中，凌風可是一個極度自我之人，對凌雪的生死從來沒有過問過，今日竟然主動要去探望凌雪，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是我的貼身侍女，主人吩咐的事，你只管照辦便是，若姑姑責怪下來，自然有我這個少爺來承擔。”
見蘭芳猶豫，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凌風加重了口氣：“還愣著幹什麼，難道想嚐嚐凌家的家法？”
“少爺。”
蘭芳一臉的委屈，唯唯諾諾的扶起了凌風。
凌風忍著四肢傳來的劇痛，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房間。
門外陽光溫和，清風徐徐，讓凌風感覺到了一股蓬勃的朝氣。緩步走過一道曲折的走廊，一聲聲呼喝、吶喊，伴隨著拳風激盪之聲從牆壁的另一側傳達過來。
“牆的那邊在幹什麼？”
凌風橫了眼擋住自己視線的那道牆壁。
由於時間太過悠久，凌風對凌府內的佈局完全忘記了。
“是演武場，這個時辰，應該是凌家那些覺醒命輪的弟子在修煉。”
蘭芳怕提起凌風的傷心事，轉口道：“風少爺，雪小姐住的房間離此處不遠，我們趕緊走吧。”
凌風點點頭，沒有再追問，他現在很想開始修煉，不過還沒有覺醒命輪，腦海裡縱然有千種玄妙的修煉法門，也無法付之行動。
覺醒命輪，對前世的凌風來說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但是此刻，對擁有千年閱歷的凌風而言，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凌風沿著演武場的牆壁，低頭朝凌雪居住的廂房艱難的前行的時候，忽然肩膀一疼，慣力驅使之下，整個人踉蹌的退了幾步。
“少爺小心。”
蘭芳眼疾手快，一把攙扶住了凌風，不然以凌風今日弱不禁風的狀態，肯定會出大丑。
凌風眉心閃過一抹惱怒之意，緩緩的抬起頭。
擋在凌風眼前的是一群穿著凌家練功服的弟子。
這些弟子面上都帶著桀驁之色，打量凌風宛如看著一個跳樑小醜，滿是不屑的意味。
“哎呦，本少爺還以為哪隻不長眼的狗擋了去路呢，原來是凌風堂弟。”
說話的少年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眼睛的視線一直往天上飄，一副‘鼻孔朝天，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
“你是誰？”
凌風忍著怒氣，沉聲道。
千年的歲月讓他忘記了一些很久遠的事，也同樣的忘記了眼前這個少年的身份。
“是三老爺的公子，凌白。”
蘭芳壓低聲音，提醒道。
凌風心中登時明瞭。凌家除了自己的父親凌中正以外，還有兩兄弟，分別是大伯凌中福，三叔凌中庸。
而這個三叔凌中庸卻是大伯凌中福的強力支持者，一直和大伯凌中福聯手，明裡暗裡排擠自己的父親凌中正。
這個凌白是三叔凌中庸的兒子，自然也會牴觸凌風。
“凌風，看來你真的在醉月樓被陳家的人打傻了，竟然連堂兄我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凌白嘖嘖有聲的道：“真不知道陳家的人下手怎麼那麼輕，讓你逃得了一條賤命，如果當日在醉月樓直接將你打死了，來個一了百了多好，也不會再讓你這個廢物出去丟我們凌家的臉。”
“凌白，有什麼屁快放，我沒空和你廢話。”
對於眼下這類的刁難之事，凌風上輩子流落在外的時候見得多了，說是不怒，那完全是自欺欺人。
但是凌風已經過了衝動、熱血的年紀。眼下敵我實力懸殊，只能暫時忍下這口怒氣。
“你這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若不是你爹暗地裡幫襯著，幫你收拾爛攤子，你早在外面被人打死了。”
凌白傲慢的道：“識相的話，以後別惹我，做我的一條狗，或許你在凌府的日子會好過一點，不然。”
食指微微一摁，套在凌白拇指中的一塊翠綠色的玉扳指瞬間被他摁的粉碎：“不然，你的下場就如這塊玉扳指。”
“要我做別人的奴才，別說是你，就算偌大的天玄大陸，也沒有人有資格敢這樣跟我說。”
凌風說的還真是實話。
天玄大陸的修為等級劃分，從覺醒命輪，到最基礎的蛻凡境九重，晉升聚元，神橋、生死、天人、造物、不朽、化神、至尊。
前生凌風的修為在造物境，已是一代宗師，豈立在無數位面的最巔峰。除少數跨入不朽境的絕世巨頭外，足可以傲視整個天玄大陸任何絕世強者。
當年想要拜入凌風門下的天才不知凡幾，不過凌風習慣了自由，通通打發了。此刻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螻蟻竟然要求凌風做他的奴才，真是貽笑大方。
“凌風，識時務者為俊傑，凌白少爺的修為已經跨入了蛻凡境第二重‘衝脈’期，莫說你未覺醒命輪，就算此刻已經覺醒了，也遠遠不是凌白少爺的對手。”
一個以凌白馬首是瞻的凌家弟子趾高氣揚的道：“還有，一個月以後就是凌家一年一度的家族比試，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在一個月內還沒有覺醒命輪，按照族規，只能被打發出凌家，發配到鳥不拉屎的偏遠城鎮，管理一些無關緊要的家族事務。到時候，凌白少爺動動手指頭，也會讓你痛不欲生。”
“不是還有一個月時間麼？你們就這麼確定我不能覺醒命輪？”
凌風不屑的冷笑。
對於自己長期以來不能覺醒命輪，前世的凌風就知道是有人做了手腳，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凌家的大伯，凌中福。
不過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他只能將這個疑惑暫時藏在心底。
“哈哈，笑死本少爺了，這是本少爺活了這麼久，聽到最好笑的笑話。”
凌白仰頭大笑，忽然面色一冷，寒聲道：“凌風，本以為你經過醉月樓的教訓之後，會收斂一點，想不到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自大，目中無人。
既然你不肯做本少爺的奴才，那就等一個月以後的族會開啟，本少爺要在族會之上活活將你打死，讓凌家所有長老，包括你父親都無話可說。當然，前提是你必須絕醒命輪，不然，你連讓我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惡狠狠的威脅鄭地之後，凌白走了幾步，忽然身影一頓，轉過身，雙眼盯著蘭芳，舔了舔舌頭，威脅道：“蘭芳，你跟著凌風這個廢物，絕對沒有好結果。以這個廢物喜新厭舊的心性，將來肯定會將你販賣到青、樓去。如果你識相的話，就跟著本少爺，至少本少爺會給你個名分，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當年我蘭家得罪天明城的城主，父母，連同族中男子一百六十餘人，全部被判處極刑，身首異處。族內女子則是被販賣到青、樓，賣身為奴，是容姑姑將女婢贖了出來。”
蘭芳厭惡的道：“就算凌風少爺厭惡了奴婢，將奴婢再次販賣到青樓去，也不過回到了當初註定的命運軌跡，奴婢無怨無悔。這些年呆在凌府，一日三餐都得以溫飽，說起來奴婢還是賺了。”
葉玉容之所以從青樓裡花大精力贖出蘭芳，一是看重蘭芳的出生和人品，二是要蘭芳發下毒誓，一輩子照顧凌風，不離不棄，這便是條件之一。
從青、樓裡出來的那一刻，蘭芳的命運就和凌風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有其他的選擇。
“蘭芳，你先彆嘴硬，將來等大伯凌中福和我父親掌握凌家的大權，你一定會來求本少爺的。”
凌白獰笑道：“到時候，看你怎麼跪在本少爺面前搖尾乞憐。還有你身邊的那個廢物。”
擱下狠話，凌白帶著一群跟班揚長而去。
凌風嘴角抿著一絲冷笑，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任憑凌白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對於凌白這些土雞瓦狗，凌風不屑廢話。
最直接、簡單的辦法，就是用武力將他們如拍蒼蠅一般，通通拍死，輾壓成肉末。
從蘭芳和凌白的對話之中，凌風千年前沉睡的記憶，逐漸的甦醒過來。有關蘭芳的一切都想了起來。
蘭芳，說起來出身也不差。是天明城一個小家族的長女，因為衝撞了天明城的城主，導致家族覆滅。
凌風記得，自己的父親慘死之後，蘭芳並沒有從了凌白。而是選擇了最剛烈的做法，面對凌白的逼迫，一頭撞死在凌府大門的那尊石獅子之上，當場香消玉殞。
想到這裡，凌風的心不禁一痛。
千年前的他真的被傲冰月那個刻薄的女子矇蔽了心智，竟然察覺不到蘭芳的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