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0章 鎖龍關之鷹
趙府,後院一棟精美的樓閣。
夏夢手持一柄精巧的銀刀,盤中已經有了一小堆薄薄的魚片,肉呈粉紅色,像是女孩脣上的胭脂。
這種魚兒就叫胭脂魚。
它來自東方的風暴海,只有在風暴將至時,才能捕到這種胭脂魚。所以,極其珍貴,一條魚兒,長不過巴掌,卻值兩百枚銀錠。
銀刀插起粉嫩的魚肉,伸向一旁的藤木架子。
木架上,蹲著一頭雪鷹。
它有一身罕見的純白翎羽,那白色不是柔和的白,而是凌冽如刀鋒般的白。
夏夢喜歡白色,她覺得乾淨。就像那個長著虎牙的少年,有張白淨的臉,乾淨的笑容。
門口,立著趙合元,他低著頭沉聲回稟。
“按照姑娘的吩咐,屬下已將靈鼎會的令牌交給了寧遠。寧遠也答應,他一定會去參加盛會。不過……寧遠已經知道,那晚救他的人不是老夫。但姑娘的身份,老夫沒有告訴他。”
“沒關係,辛苦你了。”
夏夢似乎並不意外,她輕聲說話,沒有回頭。倒是藤木架上的雪鷹,轉了下金色的眼瞳。
趙合元頭頂有些細汗,他沒有馬上離開,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姑娘難道是喜歡寧遠?可為何還讓他參加靈鼎會,你也知道,去參加靈鼎會的後果是……”
“趙伯,你從小把我看大,還不瞭解我嗎?”
趙合元一愣,點頭,告退。
房門閉上,夏夢臉上的淺笑退散,將手中銀刀扔在了盤裡。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雪鷹忽然開口,這句詩竟被它念得極具惆悵意味。
“哼,你敢笑我,我不給你餵魚兒吃了。”
夏夢從藤椅上跳起,**的腳丫踩在綿厚的錦毯上,白得照眼。
“該給哥哥寫封信了。”
她走到桌前,揀了一支最喜歡的羊毫,在不足三寸的窄箋上,寫了兩行墨字,字跡娟秀卻隱含刀劍之意。
萬事俱備,只待佳音。
夏夢將窄箋捲成了細條,塞進雪鷹左爪綁的竹筒裡。
“吶,你也吃飽了,去幫我送封信。往鎖龍關,要快哦。”
她輕撫雪鷹的脊背,將雕花木窗推開。
碧空萬里,矯鷹振翅飛出,向著東方天空而去。
泰平集市東門的城樓,幾個嵐國守衛正躲在角落裡喝酒。
“哈,你們瞧,有個漂亮的白鷹。老子要把它射下來,燉肉下酒。”
有個年輕守衛,開弓搭箭。
‘嗖——’
箭羽破空,眼見就要命中白鷹。
‘噗——’
忽然白鷹化作一團煙雲,憑空消失。
“我的乖乖,咋就不見了呢?”那士兵撓頭驚詫。
其餘守衛都哈哈大笑:“你個憨蛋,醉得眼睛冒光了,那鷹別是飛到你褲襠裡去了吧!”
……
九月初七。
泰平集市出現了一件怪事。
許多人的口中,開始議論一個名字——八喜米店。
就像一個魔咒。
八喜米店四個字,迅速從街角巷尾、茶館酒樓,四散傳播。
最繁華的廣源街路口。
身穿翠衫的靚麗女子,敲著牙板,輕啟櫻脣,在人群中唱歌。
“三月裡呀桃花開,妹兒河畔來淘米,哥哥對面把歌和,要去北荒殺妖蠻。哥哥,哥哥,你別急,八喜米店的靈米香,吃飽殺妖心不慌。”
曲調婉轉輕快,歌聲動人心絃。
圍觀的路人,越聚越多。
“這姑娘的嗓子真好,跟北境百靈差不多。”
“是啊,關鍵人還長得俊。瞧這火辣辣的身材,真是歌甜人也美。”
肖薇粉衫黃裙,嬌俏可愛,手裡拿著一摞紙,在人群間來回穿梭。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北境黃鸝’林瑩姑娘,為八喜米店傾情獻歌。八喜米店,九號開業,開業三天,靈米八折。”
遇到駐足的女孩,肖薇會立馬湊過去。
“姑娘,去買斤靈米吃吧!北境天寒乾燥,多吃靈米對面板好,不但美白還能增強體魄。修行美容兩不誤,簡直是居家旅行的必備之品。”
瞧著肖薇乖巧可愛的面容,任誰也不好拒絕她手中的傳單,紛紛接了過去。
有人道:“等八喜米店開業,我就去幫阿秀買上幾斤靈米。這價格比買嵐國的胭脂可便宜多了
。”
“恩,到時候我們也去看看,買幾斤試試效果。”幾個顯然是武修的少女,低聲商量。
肖薇擦拭著額頭的汗水,欣喜無限:“哈,大笨牛寫的宣傳詞挺能煽動人的嘛。開業那天,肯定會人滿為患。本姑娘馬上就要發財了,想想還真是有點小激動。”
……
城門口。
一面布制橫幅豎在道旁,上書十個大字——‘吃八喜靈米,做人生贏家’。
過往商旅路人,不禁好奇地紛紛駐足張望。
只見有個骨瘦如柴的男孩,正站在橫幅下面,手舉一塊石碑。
那石碑起碼四五百斤,男孩卻面不紅,氣不喘,雙臂伸得穩穩當當。
眾人都是面露驚詫。
這男孩不過才七八歲的樣子,居然有那麼大的力氣。
畢竟,人族年滿十二歲,才會啟用戰魂,習練武道。這男孩不懂修行,就擁有這樣的神力,實在叫人驚歎。
“大家好,這男孩是我的弟弟。他從小不愛吃飯,長到五歲還提不起一壺水。可是自從吃了八喜米店的靈米,現在胃口越來越好了,吃什麼都香,力氣也變得大了,連我都敢揍。”
說話的青年,自然是呂友財,而舉著石碑的男孩,當然是蝦米。
“友財哥,你這不是撒謊嗎?瑩兒姐說撒謊不好。”蝦米在旁邊嘀咕。
呂友財瞪他一眼,低聲道:“傻小子,你不想幫寧大哥賣靈米了嗎?再搗亂,晚上不讓你吃飯。”
蝦米抽了下鼻涕,道:“可,撒謊就是不對嘛。”
正這時,人群裡擠進一個魁梧漢子,足有兩米多高,像是一堵土牆。
“吶,你這白臉小子說話油嘴滑舌,可不是騙俺們吧!”
呂友財看著對方比自己腰還粗的胳膊,忙道:“不敢,這孩子天天都吃靈米粥。”
魁梧漢子冷哼,伸手一抓,便將蝦米舉的石碑扔到一旁。
“小孩,你真是吃八喜靈米,才有這樣大的力氣?若敢撒謊騙俺,俺就扭斷你們兩個的脖子。”
蝦米抬頭去看呂友財,呂友財已是面色煞白。
這下可糟了,那漢子像是血斧部落的人。血斧部的人做事向來蠻橫,既然能說得出口,肯定是做得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