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3章 我沒有看見
肖易山左右為難。
一邊是傳承弟子,前途無量武道新秀。
一邊是部落世家,根基深厚人脈眾多。
手心手背都是肉,打不得,罵不得,只好繼續勸解了。
“寧遠,你若真殺了胡蠻,老夫也不好包庇你。族規禁止族人仇殺,違者將處以極刑,你也是知道的。”
寧遠默然不語,刀鋒‘嗡嗡’作鳴。
這時,胡府內忽然響起一陣嚎啕大哭。
有個中年女人,打扮妖豔,從門裡跑了出來。
妖豔的中年女子跑到肖易山身邊,‘撲通’跪倒在地,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哭個不停。
“族長大人,你可以要替我們做主啊。我們胡府好歹也是武修世家,居然被個雜姓弟子,逼成這副模樣。將來在部落,還讓我們的臉面往哪裡擱?”
原來,這女人是胡貴的母親胡王氏。
肖易山聽得眉頭一皺,心裡暗罵。
這個女人,真他孃的不懂事。
明明是自己的兒子惹禍在先,反而張口說是寧遠的過錯。有這麼講理的嗎?
你兒子不但勾引別人的未婚妻,還三番五次想要殺掉對方。人家不殺他,難道還要感激他不成?
本來就是胡貴自己作死,惹了誰不好,偏偏惹的是寧遠。
活該!
胡王氏見族長低垂著眉眼,不聲不吭,還以為自己說的特別在理,繼續哭訴。
“族長大人,您做事一向公平。老胡家的人,對您都是心服口服。就連我那弟弟,就是在血蝠軍當文書官的那個,對您的人品也是大為讚賞。今天這事,務必請您主持公道,還我們胡府一個說法。”
爺爺的,又拿你那個該死的弟弟來壓老夫。
嵐國軍官很了不起嗎?他在北境部落就能橫著走嗎?
蠢女人!
肖易山心裡怒火漸生,這才發覺自己的大腿被胡王氏緊緊抱著,一時間尷尬得紅了臉。
“哎,你快放手,哎……哎,別**。”
胡王氏原以為,寧遠做事狠辣,是個身材魁梧相貌凶醜的青年。
這時她抬頭細看,才知道寧遠容貌清俊,十分斯文,瞧樣子比自己兒子年齡都小。
胡王
氏頓時來了膽氣。
她鼻子一哼,拿出從前在孃家的潑辣脾氣,指著寧遠的鼻子,破口大罵。
“眼裡沒規矩的野孩子,你爹媽怎麼教你的?族長來了,你還敢舉著刀。別以為我們胡府的人好欺負,惹惱了老孃,我派人不但殺了你,連你父母也都宰了。”
肖易山聽得一腦門冷汗,趕忙道:“寧遠從小父母雙亡……”
可惜,胡王氏根本沒理解族長話中的深意。
她繼續叉腰謾罵,話語越來越難聽,連胡盟子弟都聽不下去,紛紛扭轉了頭。
“哈,我說你怎麼這麼沒教養,原來真是個野孩子。有人生沒人養的下賤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我們胡府門前撒野,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寧遠眸子裡的光,冷了下來。
刀峰一轉,劈臉砍向女子。
‘錚——’
一道綠色光芒閃過。
肖易山用肉掌阻住蒼狼刀。
“寧遠,何必呢!你大好的前程豈能因為這賤……事,毀於一旦。”
寧遠目色如火,直視肖易山。
“我研習武道,只求順應本心,一生瀟灑自在。倘若事事都要低頭,處處都需隱忍。那麼寧某就算做了神仙,也不快活!修行武道,又有何用?”
肖易山被少年澄清堅定的目光瞪得心裡發毛。
他終於明白,寧遠能獲得試練的第一,絕非偶然。
這世上,就是有一類人,哪怕命賤如草,哪怕被生活壓迫到最底層,它都會拼盡全力,衝破阻礙,去迎接陽光。
肖易山可以用族長之威來壓制寧遠,但是寧遠那顆不畏強權的勇者之心,他是無論如何也阻擋不了的。
“哎!”
肖易山慢慢鬆開了手掌,眼裡的目光有了很多讚許和敬佩。
胡王氏見狀,又大叫起來,聲音淒厲,像只挨宰的老母雞。
“哎呀,殺人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親弟是血蝠軍的軍官,你敢衝我揮刀,只要我一封信,就能把你滅掉。你睜大眼睛看看,瞧見這塊‘軍威碑’了嗎?它是……”
‘嘭——’
寧遠揮斬蒼狼刀,石碑碎裂一地。
而後,他才悠悠開口。
“什麼碑,我沒有看到。”
眾人,皆是駭然。
寧遠夠猛,夠霸氣。
這是**裸地宣告,這是藐視強權的挑戰。
寧遠,果然是個狠人。
肖易山心底樂開了花。
胡府樹立這塊‘軍威碑’,他其實早有不滿。
明明是北境的部落,非弄個嵐國的軍威碑,胡府的這個做法,像是對自己的某種挑釁。
如今寧遠一刀劈爛軍威碑,這讓肖易山的心裡很舒服。
胡王氏終於有些清醒。
她望著少年目中的狠色,明白了,寧遠絕非是尋常之人。
他,是真能拿起刀砍人的狠人。
胡王氏又氣又急,最後兩眼翻白,竟然嚇得昏了過去。
“寧少爺。”
這時,遠處跑來個中年漢子,氣喘吁吁,滿臉是汗。
寧遠回頭,發現是自己府中的管家,嶽仲。
“嶽伯,怎麼了?”
“肖姑娘,她……她醒過來了,著急……要見你。”
聽到這話,寧遠眼眸光彩一閃,他衝破人群,在大家詫異的目光中向寧府跑去。
肖薇醒了?
肖薇醒了!
肖薇醒了!!
不知道,她的戰魂恢復的如何?
她的武道修為,是否還在?
她,會變成個廢柴嗎?
無論如何,她都醒了,這真好。
寧遠覺得胸膛裡好像住著只小鳥,歡快地叫個不停。
他暫時忘記了對胡貴的復仇。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失而復得,更令人興奮。
尤其那樣東西,還是自己最愛的人。
胡府門前。
肖成祥愣著苦笑:“怎麼,這樣就結束了?”
“祥哥,咱們怎麼辦,還等他回來嗎?”
“等個屁,那混小子去找媳婦了,咱們杵在這裡冒傻氣嗎?”
話罷,肖成祥扭頭率先離開。
肖易山見兩方少年都罷手休戰,心裡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他待要離開,卻發現大腿仍被昏迷的胡王氏抱著,死死不放,不由得面色大窘。
身後傳來幾聲低笑,肖易山漲紅了臉,向圍觀的族人喝道。
“瞅啥瞅,都回家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