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9章 三碗劍陽酒
寧遠不以為然,問道:“族長大人,有酒嗎?”
肖易山回身一招手:“取酒來。”
立刻有人捧著酒罈和酒杯上來,擺在寧遠身旁的桌上。
“小杯如何盡興。”
寧遠雙目燦然,道:“換大碗。”
“這……”肖易山皺眉,猜不透少年要做什麼。
僕從又捧上三個大碗,都是直徑半尺的海碗。
寧遠道:“全斟滿。”
“寧遠,等會兒慶功宴開始,少不了有人來跟你喝酒。你如果現在醉了,恐怕不好。”肖易山在旁邊提醒。
寧遠笑道:“無妨,我只喝這三碗。”
酒水倒入天青色的海碗,呈現淡金琥珀光澤,這是沐國最好的劍陽酒。
沾脣甘冽,入口似劍,喝下去,滿腹溫煦,如沐春陽。
寧遠一手持碗,走到臺邊,向眾人揮手示意。
臺下是兩萬多族人。
數萬道目光望著青衫少年,滿場靜默,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寧遠目色淡然,氣定神閒。
“今日,我僥倖獲得試練頭名,感謝大家的捧場,寧遠先乾為敬!”
說完,他仰脖喝下一碗酒水,不禁叫道:“好酒。”
接著寧遠又端起第二碗酒。
肖易山暗想,嘿,這孩子懂規矩。知道先感謝族人,接下來,肯定是要感謝族長我了。
想到這裡,他連忙整理下了衣角,保證儀表莊重。
寧遠燦爛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道:“我叫寧遠,想必大家都知道這個名字。”
臺下眾人大笑。
從現在開始,沙胡部落如果還有人,沒聽過寧遠這個名字,那他真就是個聾子了。
笑聲停歇,只聽寧遠繼續講述。
“可在半年之前,我,寧遠,還是個武修廢柴。我,一個人,默默無聞。住在東街的破房子裡,又小又爛,連個茅廁都沒有。出門就是臭水溝,到了夏天,蚊子亂飛,蒼蠅亂叫……”
人群裡仍有笑聲,但更多的是,嘆息和共鳴。
尤其是那些底層的雜姓弟子,對他的話,感觸更多。
“我有
個青梅竹馬的戀人,我們早有婚約。可人家嫌棄我戰魂低劣,非逼著我毀掉婚約……”
眾人知道他說的是柳菲,心中都是凜然。
倘若柳菲不死,看到寧遠今天的成就,恐怕腸子都要悔青了吧!
“有人羞辱我,甚至故意找茬欺負我。不為別的,只因我是個住在貧民區,戰魂低劣,又窮又沒家世的雜姓弟子……”
眾人聽他說得淒涼,紛紛側目。那些曾恥笑羞辱過寧遠的人,也都慚愧地低下了頭。
更有許多心腸軟的少女,為他的話落下了淚。
寧遠嘆道:“可是,雜姓弟子也是人啊,我們也有自己的尊嚴。哪怕,他命賤如草。一棵草,它也有生存的權利,一棵草,它也有自己的驕傲!”
“說得好。”
人群中,有人率先喝彩。掌聲越來越大,連臺上的嘉賓都開始鼓掌。
寧遠道:“這第二碗酒,敬過去的苦日子。沒有那些屈辱的日子,就沒有今天的寧遠。”
把酒水喝乾,他臉色泛紅,已微微有了醉意。
觀禮臺下,
許多帶了孩子來的家長,紛紛教育後輩。
“小崽子,你瞧瞧人家寧遠多有出息,從個尋常的雜姓弟子,成了族裡唯一的傳承弟子。老子給你創造的條件那麼好,你小子還不給我認真修煉。”
“哎,寧遠真帥,戰魂強大,修為又高,關鍵人家還用情專一。嫁人就得嫁給他這樣的。”
……
在肖易山充滿了期待的目光中,寧遠端起了第三碗酒水。
“第三碗,是立誓酒。”
立誓酒?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肖易山心底嘟囔,這孩子,也不知道感謝一下族長,太不懂規矩了。
寧遠道:“今日,寧某向祖山立誓。我與胡貴,結仇已久,誓殺此子,決不罷休。”
他將酒水一飲而盡,‘當’得一聲,把海碗放在桌上。
臺下眾人聽得心中駭然,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副驚訝佩服的表情。
誰不知道,胡家勢力強大。
胡貴的舅舅更是嵐國軍官,在泰平集市的血蝠軍,擔任要職。
寧遠雖然是部落的傳承弟
子,但激怒了嵐國軍官,恐怕也難逃厄運。
肖易山忙道:“呵,寧遠,你喝醉了,說的什麼胡話。來人,快扶他回去休息。”
幾個僕從忙把寧遠攙扶下去,害怕他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
……
寧遠沉沉睡了一覺,很香甜。
連續數日的試練比賽,讓他身心疲憊,頭腦裡緊繃的那根弦,終於可以放鬆一下。
再次醒來,太陽高升。
寧遠揉揉眼睛,驚訝地發現,自己睡在一間裝飾奢華的臥室。
桌椅床凳,選用雲落山的赤松打造,散發著好聞的木質清香。
就連他身上蓋的被子,也是花團錦簇,繡工精美。
這裡,一定是肖族長送的豪宅了。
寧遠起身,推開房門。
乖乖個隆滴咚,光後院挖的那個池塘,也比從前的舊房子大了十倍。
樓閣廳堂,畫欄飛簷,處處嶄新明亮。
芝蘭吐芳,鶯歌燕舞,件件賞心悅目。
八個僕從,五男三女,一起走到寧遠面前問好。
他們都是肖府派來照顧寧遠的僕從。
其中有個中年男子,樣貌忠厚老實,名叫嶽仲。
他本是肖易山府上的管家,因為行事穩妥可靠,被肖族長指派前來打理寧府。
寧府初建,需要做的事情也多,全賴嶽仲的勤勞能幹,裡裡外外,佈置得井井有條。
寧遠對此很滿意,問他:“肖薇現在如何?”
嶽仲回道:“肖姑娘仍在昏睡,瞧樣子應該沒有大礙,現在身邊有兩個丫鬟陪著,都是仔細可靠的人。”
寧遠點頭,吩咐:“你們照顧好肖姑娘,如果她醒了,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回到房間,寧遠洗了個冷水澡,換上一身新裝。
他現在是精英弟子,有部落特別定製的衣服。
面料用的是沐國墨錦,厚實柔軟,袖口處有五朵流雲紋飾,象徵著雲落山的五座高峰。
寧遠取出蒼狼戰刀,隨便找了塊布條,纏在刀身。
“胡貴,我說過,試練結束就是取你性命之時。”
帶著蒼狼刀,他直奔西街的胡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