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5章 小白和老樂
“老樂,你快來,有個傢伙搶酒喝。大夥兒都不是他的對手,你來教訓他,讓他知道點厲害。”
呂友財聽說樂意修過武道,境界還不低。他從前在沐國的酒坊,因為跟管事打架,被關進牢房兩年多。
如今,樂意在趙合元的推薦下,被寧遠聘請到了酒坊,做了寧氏酒坊的管事。
“哪個混蛋,敢到老子的地盤撒野?”
樂意將瓷碗塞到呂友財手裡,他屢起袖子,一腳將門踢開。
等他瞧清偷酒青年的模樣,整個人立時愣住了。
“小白?”
“老樂?”
蘇葉也是一臉痴樣,打了個酒嗝。
兩個人的手,握在了一起,眼中都透著驚訝和欣慰。
呂友財和其餘幾個夥計面面相覷。
原來,這個偷酒賊和樂師傅是老相識,還真是個意外。
“小白,我就知道你一定還活著。梁府養的狗再凶,又怎麼敵得過蛟龍榜的頭名。”
蘇葉道:“老樂,你怎麼來北境了?我聽說,你被梁府的人抓了,關進了牢獄,你……受苦了。”
“哼,那幫狼子野心的傢伙,只會陷害忠良,禍國殃民。我看,沐國遲早毀在梁尚君這個老賊手裡。只恨我沒有本事,不能替蘇伯伯他們報仇。”
樂意眼神露出一絲狡黠:“不過,我往貢酒池子裡撒了泡尿,每一個槽子都沒放過。皇帝老兒和梁尚君我是殺不了,可他們卻要嚐嚐老子的尿。”
“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坐到了旁邊的凳子上。
蘇葉道:“老樂,我現在投身嵐國軍中,你要不跟我一起去吧!咱們朝夕相處,我也能喝到你釀的酒。”
兩人以酒相識,因酒成友,交情已有七年之久。
“不了,我沒什麼本事,就懂點釀酒。這個酒坊的老闆是我舅舅的好友,我既然答應幫他開起酒坊,就不能半途而廢。撂下挑子走人,可不是咱的風格。”
樂意又道:“何況,我因為得罪了梁府,整個沐國的酒坊都不敢用我。在最困
難的時候,是寧老闆收留了我。這份情誼,咱不能不報啊!”
蘇葉點頭,明白好友的性情,就如同他的名字。
樂意的事,再難也去做,不樂意的事,打死也不去做。
“好,如果你有事找我,就去城中的匯元拍賣行。”
蘇葉起身,走到呂友財面前,衝他躬身一禮。
“蘇葉剛才多有冒犯,還望寧老闆海涵。樂意是我的至交,你收留了我的兄弟,在下欠你一個人情。日後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呂友財慌忙擺手,道:“錯了,錯了,我不是寧老闆。我們老闆現在外出有事,還沒有回來。”
“那好,等寧老闆回來,蘇某定會親自拜訪。”
“蘇公子,我們寧老闆臨行前的確囑咐了,這酒坊的酒水一點也不能賣。剛才並非有意要刁難你。”
呂友財見對方態度誠懇,心裡的火氣早已消散,又道:“不過,你既然是樂管事的好朋友,當然可以破例了。蘇公子,我讓人搬幾個酒罈來,免費送給你。你這個葫蘆,盛得太少了。”
“友財,你有所不知,這個青葫蘆可不尋常。”
樂意哈哈一笑,似乎想起了很多有趣的往事。
“如果由著它的性子裝,咱們酒坊裡所有的酒,都灌不滿它。”
……
匯元拍賣行,內院。
一支上好的嵐國狼毫筆,輕輕放於筆架。
江珊捧起寫滿娟秀字跡的冊子,櫻脣微啟,將墨跡吹乾。
而後,賬目冊子被碼放整齊,摞在一個書匣子裡。
裡面是匯元拍賣行今年的所有賬目,不僅包含了錢財明細,還有買賣雙方的詳細資料,甚至有些個人內容,屬於隱私。
江珊不明白,為何需要蒐集這些內容,因為它們看起來,跟拍賣行的生意並無關聯。
可胡先生既然吩咐了,她只有盡心去照辦。
因為,胡先生不僅是匯元拍賣行的老闆,更是江珊的救命恩人。
如果五歲那年,沒有他的收留,江珊早就變成莽河裡的一條孤魂。
先生不但教她識字讀
書,還教她接人待物,最終把整個匯元拍賣行的大權交給了她。
所以,江珊對先生充滿了感激、敬佩和仰慕之情。
此刻,胡先生就坐在客廳的椅子上,雙目出神,盯著面前的茶水。
他身材高大,面色微黑,濃眉大眼,極具威嚴之相。
如果僅從眼角的魚尾紋,和鬢角的幾絲白髮判斷,他應該有五十多歲。
可江珊納悶的是,從五歲那年遇到胡先生,他就一直沒有多少變化。
十幾年,他似乎都是這副模樣。
賬目收整完畢,胡先生抬起了頭。
“珊兒,我進城看到路旁有個施粥的攤子,叫做八喜米店,你知道此事嗎?”
“回先生的話,八喜米店是今年新開的店鋪,專門出售靈米,生意很好。老闆叫寧遠,是沙胡部的弟子,為人樂善好施。聽店員講,他最近去花菇部,參加靈鼎盛會了。”
江珊又道:“有了八喜米店的牽頭,靈藥閣等幾個商行也都紛紛捐款施粥。不過,沐雲會一直沒有表態。也不奇怪,往年遇到這種情況,沐雲會都是哄抬物價,引得人心惶惶,拼命買東西儲備饑荒。八喜米店的做法,顯然是壞了他們的財路。”
“是啊,沐國商人可不管北境人的死活。”
胡先生道:“這樣吧,你去一趟八喜米店,以咱們拍賣行的名義捐些錢,略盡綿薄之力。這年頭做好事不容易,不能讓心善的人寒了心。今年冬天格外冷啊,恐怕流民還會繼續增多。”
“是。”
江珊點頭應允,又道:“先生,前些日子,我遇到了一對流民父女。那個父親為了活命,想要賣掉……他的女兒。回來後,我總也靜不下心,每天晚上都會做同一個夢。我夢到了一片火海,有個聲音一直在喊姐姐。”
胡先生目露慈愛,溫言道:“珊兒,事情都已過去了十多年,不要再想了。”
“我已經長大,有足夠的勇氣面對過去。逃避,終究不能解決問題。”
少女清麗的嗓音,透著一股執著。
“先生,我想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還有我的妹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