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我服侍殷翟皓起身上早朝。
他走至門口,回頭對我說:“皇后若是身體不適,當請太醫過來,切莫總避於宮中不見人。”
我一愣,待反應過來之時,殷翟皓已經走遠。
這是在提醒我未得他允許之時,不得私下出宮?“皇嫂。”
攏翠不知道何時走到身邊,我轉身,看到她臉色平靜的看著我。
我露出微笑,問道:“攏翠,怎麼了?”“很少見到皇兄在這兒過夜,看來昨天去上香是正確的決定。”
攏翠勾起嘴角。
我笑而不語,攏翠又道:“他終於從宛玉那隻狐狸精那出來了。”
“攏翠,在宮裡說起話來,慎重一點。
攏翠宮也快修葺完畢了吧?”我問。
“過些時候就能修葺完成。”
攏翠明白我話中的意思,面色越發不善。
我睨她一眼,“若沒什麼事,就先回吧!”攏翠也不好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我目送她離開,琳琅和琉璃剛巧進來。
“琳琅,以後攏翠郡主要見本宮記得通報。”
我看著攏翠的背影開口。
“是,娘娘。”
這天之後,攏翠開始避開我,見面的次數比之先前要少了許多。
過了一些時日,攏翠宮修葺完工,攏翠終於搬離未央宮,我也得以清淨。
宮裡越發的平靜,只是不知宮外那失道流言是否還在繼續。
這天在宮裡見到殷翟陌,他見到我似乎很是高興。
我迎向他,笑著問:“小四,有什麼喜事嗎?”“皇嫂還不知嗎?青巒已經下山了。”
殷翟陌笑道:“自朝天慶典一別,我也好些時日未見他了,正趕著去見上一回呢!”“他未曾和本宮說過。”
我心裡雖不大舒坦,卻不動聲色,“你先回吧!”殷翟陌離開,留下我一人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出神。
青巒下山了!這些年來,無論我怎麼勸,他總是不聽,決意要留在朝天山。
一個心意如此堅決的人卻忽然下山了——這是為何?我自是想不出答案。
嘆了口氣,理了理思緒,回到了未央宮。
才剛剛踏進宮門,就見琉璃抓著信跑了過來。
信是青巒寫的,說他已經下山了,現在住在原先的南王府。
將信揉成團捏緊,心裡百味成雜,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前腳才踏進寢宮,就有宮女前來稟報說宛玉身邊的宮女慶丹求見。
我初聽到這訊息很是驚訝。
慶丹雖是小宮女,卻因為蘇妃與敏貴人而讓我注意了起來。
感覺上,這個宮女,不如想象中的簡單。
宛玉身上的傷似乎還未痊癒,她卻在這個時候跑來求見我,是為什麼?“讓她在外面候著。”
宮女退下之後,我理了理衣裳,深呼吸一口氣,朝外殿走去。
進殿前,揮退了一邊的宮人,只留下了琳琅和琉璃。
一進外殿,就見到慶丹不安的四處走動。
她一見到我,宛若見到了救星,朝我撲了過來,在我的面前跪下,抱著我的腿哭道:“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吧……”我蹙眉,朝身邊的琳琅和琉璃使了臉色,她們上前幾步,將慶丹拉開。
我在椅子上坐下,呷一口茶,冷淡道:“起來說話吧!”慶丹不起身,爬向我,又抱住了我的腿,我感覺到她身上的驚恐,心裡也打了個突。
這宮裡怕是又要開始不平靜了。
“娘娘,娘娘,您一定要救奴婢,也只有您能救奴婢了……奴婢求求您,您救救奴婢吧……那些事都不是奴婢乾的,救救奴婢吧……”慶丹邊哭邊叫。
這次我沒讓人拉開她,低頭看著她驚恐的模樣,面色平靜道:“你若不說是何事,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慶丹聽了我的話如夢初醒,鬆開我的腿退了幾步,哭道:“娘娘,有人要殺奴婢。”
邊上的琉璃都當慶丹是在說笑,卻礙於我,都忍著未曾出聲。
我看向慶丹,在她的臉上察覺不出玩笑的成分。
“怎麼回事?”我問。
“前些天,奴婢的食物裡被人下了毒,好在當日奴婢沒胃口,將那膳食倒到了紫辰宮外邊的樹叢裡。
沒想到第二天那樹就枯了一半。
當時也未曾注意,只當是那樹缺了水份,沒想到到了昨夜,同屋的宮女忽然舉刀刺向奴婢,奴婢逃掉後,紫辰宮的人都說那宮女得了失心瘋,會舉刀刺人也是常理。
奴婢雖僥倖逃過一劫,卻越想越不對勁……娘娘,有人要殺奴婢,真的。
您一定要救奴婢啊……”慶丹邊說邊磕頭。
我自然聯想到了當初蘇妃和敏貴人的事。
宛玉要走了慶丹,又怎麼會不顧她的死活?是什麼人,如此費心的想殺一個宮女?會不會是宛玉?若是宛玉,為什麼不找個理由殺了慶丹而要如此費心?若不是宛玉,那,這又是怎麼回事?慶丹的額頭都磕出了血,我見她可憐的模樣,道:“你先回去吧,這事本宮自會處理。”
“不,娘、娘娘,您救救奴婢吧,只要一回去,奴婢必死無疑。”
慶丹的臉色越發慘白。
“不回去的話,本宮又如何保護你?難道你想讓本宮跟宛貴妃搶一個小宮女?”我起身,“本宮會讓侍衛在暗處保護你——至少在真相察明之前,你絕對不會死。
記住了,你今天未曾來過未央宮。”
慶丹見我如此,明白她只有回紫辰宮這一條路可行。
琉璃上前幾步,將她扶了起來。
我走之前朝交代了琳琅幾句,琳琅點頭離開。
而慶丹,則由琉璃送出了未央宮。
過了一會兒,琳琅和琉璃都回到了我身邊。
“事情都半妥了?”我問。
“回娘娘,都辦妥了。”
琳琅道。
“奴婢也辦妥了,保管沒有人看到。”
琉璃道。
我輕點頭,轉身朝寢宮的方向而去。
琳琅和琉璃則緊跟在身後。
走了幾步,琉璃忽然開口問:“娘娘,您真的相信慶丹說的話嗎?”“你們覺得是真是假?”我笑了笑,停下腳步回身看她們:“是真是假,日後我們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