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朝天寺,從那些轎伕口中聽到了很多未曾想過的事。
原是平和的心這會兒也跟著被吊高,被諸多疑惑困擾,坐立不安。
忽然很想回宮給殷翟皓打個提醒,正欲開口,忽又想起前次的事,又將話吞回了肚裡。
前次的流民事件,我起初以為他不知,卻不想他其實一直都知道。
安寧**的察覺到我的變化,卻什麼也不說。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從那些人的話裡聽出了什麼,此時的我無暇顧著。
轎子終於停了下來,轎伕們也不再說話,將我們送到後收了另一半的錢也就離開了。
攏翠走到我身邊,輕笑道:“皇嫂,這朝天山的風景漂亮吧?”我強笑著點頭。
攏翠的眼裡閃過詭異的光芒,快到我來不及抓住,我的心“咯噔”一下,越發的複雜了起來。
攏翠偏頭看向四周,又看向我,見我神色複雜,勾起笑:“皇嫂,我們這一路而來收穫不小,對吧?”我聞言緩緩一笑,道:“那是自然。”
攏翠再看我一眼,舉步朝前,我牽著安寧跟上前去,後面則是尋常富貴人家丫鬟和家丁打扮的宮女和侍衛。
攏翠自己一個人不知準備向哪,安寧又執意要先去找青巒,我只好讓侍衛和琳琅帶著她過去。
安寧離開,攏翠又說想隨處看看也跟著離開,去大殿上香的自然就只有我。
身後跟了一大群的人,不免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一些百姓見我們到來,忙讓了位置。
我環看那些漸漸往外退出去的百姓有些無奈,卻也不想說些什麼。
上了香,虔誠的求籤,不知道閉著眼晃了多久,才聽到竹籤輕輕落地的聲音。
起身拿著竹籤朝解籤的人走去,卻不想那解籤的和尚一見我手中的籤文臉色頓變。
只見他慌張的起身,朝內堂而去,沒多久就見一位寺僧出來將我們請進了內堂。
內堂廂房之中只有主持一人,他行了跪禮。
“老衲拜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我讓他起身後交代道:“在外邊就別洩露了本宮的身份。”
“老衲尊旨。”
主持道:“娘娘,需要貧僧去請無念到此嗎?”“不必了。
安寧公主已經過去找他,你多派些人去保護公主的安危便可。”
我笑道:“方才那解籤之人呢?”主持道:“回娘娘,那人正在外邊候著。
可要換他進來?”“那人可知本宮身份?”我蹙眉,“否則,他怎麼會面色大變?”“那人並不知娘娘身份,只是娘娘所求之籤讓他大驚。”
主持欲言又止:“娘娘所求之籤……”“怎麼?”我詫異的問道。
“此簽名為‘藏羅’,乃二籤王之一。
得此籤者,無論求什麼,皆無果。
朝天寺中,已經有百年未曾有人中此簽了……傳說此籤一出,必有大亂……老衲未曾見過,也不知真假。”
主持的語調越發的沉重起來。
我亦沉默。
許久之後,主持開口欲說什麼,卻被我打斷。
我道:“今日之事,本宮不希望有第四個人知道。”
“老衲並不知娘娘所謂何事。”
主持道。
我露出淡笑,道:“行遠大師,可知我是誰?”“來往香客,不知何人。”
主持道。
我點頭,離開了廂房。
****思來想去,腦海中都是方才行遠大師的一番話,心緒越大的不安寧起來,想回宮的意願也越發的強烈。
安寧去找青巒,攏翠也不知去了哪,我讓那些侍衛去找攏翠後,就帶著琉璃朝青巒那兒走去。
走了一陣,手不經意碰到腰間,竟發現自己一直佩帶著不離身的那塊玉佩竟不知跑到哪去了。
和琉璃遍地尋不著,只好不帶什麼希望的潛她去行遠大師那邊去找。
那是一塊普通的白玉佩,正反兩面個篆刻著“未央”與“苑離”二字,手工很是粗糙,自然是比不上宮中那些無價的珍寶。
可那玉佩是當初小姐所贈於我的誕辰之禮,上面的字更是小姐親手所刻。
自收到那日起我便視若珍寶,很多年都未曾離過身。
可現在它卻丟了,這讓我原就焦慮的心情更是蒙上了一層霜。
遠遠的看到琉璃從另一邊小跑而來,我以為她已經找到了玉佩,急忙的跟上去,卻不想因為一時焦急,竟踩到了自己的裙襬,眼見要朝前摔去,只好閉上了眼,耳邊還聽的到琉璃的尖叫聲。
琉璃的尖叫聲還未落下,我發現自己被人接住,不曾摔在地上。
抬眼一看,一位白裳的俊美男子正低頭看著我笑——不似殷翟浩的俊美沉穩,也不若上官軒梧那般眉眼溫和,渾身上下帶著一抹狷狂之氣息。
我皺了皺眉,掙出他的懷抱,琉璃在這個時候跑到我的身邊上下打量我,見我沒事後怒瞪向那個男子。
我安撫的朝她一笑,轉向那男子,道:“多謝這位公子相救。”
那男子略帶興味的打量著我,我的手撫上臉,感覺到自己臉上的面紗未落,稍稍安下心來。
有幾個隨從模樣的人漸漸靠近。
琉璃將我護在身後,一臉戒備的模樣。
那男子見琉璃如此,大笑出聲,那幾個隨從模樣的人靠了過來,朝那男人喚道:“少主人。”
那男子朝他們點頭,他們退開幾步。
男子的視線落在琉璃手中的玉佩之上,眼裡露出掠奪的光芒,只見他輕身一閃,琉璃手中的玉佩已經到了他的手上。
“苑離?未央?”男子看著那玉佩上篆刻的字笑道:“這手法,真是糟蹋了這塊玉了。”
我因他的話而有些憤怒,卻掩蓋的很好:“這位公子,還望你將此玉還與我。”
“這玉是你的?”那男子笑睨著我,我從他的笑中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氣息。
“是。”
我回道。
“若是我不還呢?”那男子笑得有些張狂。
我惱怒不已,卻因為身份而顧慮著,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琉璃向來沒什麼耐性,她見那男子如此,一著急,上前幾步想去搶那男子手上的玉佩。
那男子似乎真的不準備將玉佩還與我,無論琉璃怎麼努力,都碰觸不到他手中的東西。
原想叫琉璃不要那麼失禮,卻見到琉璃的手碰到了那男子手中的玉佩。
在我以為琉璃可以將它拿回來之時,那塊玉掉在了大理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看著它在我的面前碎成好幾片,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