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於我,並不可怕。
我伴著殷翟皓一路走來,踏過了多少人的屍體,也曾被那些鮮血染紅了全身。
我也以為自己已經看淡,卻不想當自己站在敏貴人的寢宮裡,看著趟在**的面色蒼白的敏貴人時,依舊渾身發冷。
**的那個女人死了,蒼白的面容帶著一死解脫的笑。
我上前幾步,居高而下的看著她。
不曾想過她會如此想不開,可她卻在很突然的時候用死亡將自己帶離了這深宮,從此之後,富貴虛華,過眼雲煙。
“皇后娘娘您可要為我們主子做主啊……嗚……主子在半個時辰前還做在角落邊上玩得高興,還不到一刻鐘的光景,忽然就去了。
定是有人想害我們主子。
嗚……主子都已經這樣了,怎麼還會惹上些什麼壞事……嗚……”敏貴人的貼身宮女跪在地上,哭得好不傷心。
反看這整個婉秀宮裡的宮人,皆是白了一張臉皮。
這其中有幾人是真正為敏貴人哭的?怕是為了自己那條小命吧……環看寢宮四周,異常的整齊,未見一絲的凌亂。
桌上放著一張紙,也不知上面寫了些什麼。
琳琅見我的視線落在那紙上,忙過去將那紙張取了過來。
我看到上面的字面色一冷。
那紙上的詩和上次見到的是同一首,敏貴人留下此詩有何意?再看向那**的敏貴人,將手中的紙揉成一團。
既是帶著微笑離開的,也算走的甘心。
如此,又何來對錯之分?我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宮人,道:“你們主子走的安詳,自當是她前世修來的福分,何來被人陷害一說?這宮裡近來不大太平,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們自是要想清楚了。
平日裡你們主子待你們不薄,她走了你們也不要再去鬧什麼不太平,就讓她好好安生吧!”跪著的宮人中也有人想開口說些什麼,唯唯諾諾的顫抖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沒過多久,宮裡的妃子們聽聞敏貴人走了,皆從自己的宮中趕了過來,哭哭啼啼的也就鬧了一陣子。
敏貴人原本安靜的寢宮裡變得太過吵鬧,我冷冷的看了她們一眼,道:“都別鬧了敏貴人的安寧了,都到外殿去吧!”那些妃子們忙收起了眼淚,魚貫的出了敏貴人的寢宮。
也才剛到了外殿,聽聽到外邊的太監通報說殷翟皓來了。
妃子們忙審視自己的著裝之類的,莫不希望藉著這次難得的見面機會得到殷翟皓的眷寵。
我微微冷笑。
上次因為蘇妃,宛玉與敏貴人得到了聖寵,這一次敏貴人一走,也不知是誰了。
這也難怪了她們如此積極的趕到這兒來。
殷翟皓跨了進來,走向我,問道:“皇后,這是怎麼一回事?”“臣妾無能,竟沒讓人將敏貴人給看好了,以至於……”我微微低頭說道。
他在我的身邊停下,手微微的撩過我的劉海,溫熱的指間輕輕劃過。
我平靜的看向他,他微微一笑,道:“這事自然不能怪皇后。
來人啊,將著婉秀宮的宮女太監全都拖出去重責五十大板。”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外邊的侍衛衝了進來將那些宮人們拖了出去,求饒聲和哭聲交織成一片,無比的刺耳。
我微閉眼,不說什麼。
五十打板,會要了多少人的命……可是我卻什麼也不能說。
婉秀宮外傳來宮人們的慘叫聲,我的心裡越發的冷了起來。
這就是身處這個後宮的宿命,無論你是宮人還是后妃。
等帶外邊的慘叫聲漸漸變笑,我跌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殷翟皓坐我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那群騷首弄姿的妃子們,安靜的前殿裡沒有一個人開口說一句話。
不消片刻,宮外來了一些太監。
每當宮裡死了人,這些太監就會出現來將屍體帶走。
太監們給請了安,殷翟皓道:“皇后還有什麼要交代的?”我回頭望了敏貴人的寢宮一眼,終於開口:“敏貴人在宮裡素來自重,臣妾懇請皇上以貴妃之禮葬之。”
殷翟皓勾起嘴角,忽然伸手將我帶向他。
我被緊緊的圈在他的懷裡,不自在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從不在別的嬪妃面前對我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也不知今日是怎麼了,他竟不避嫌。
我暗暗推拒,迎上了他帶著冷意的視線。
他的脣貼上我的耳,輕聲道:“皇后,你既求朕,自然是要付出代價。”
然後又鬆開了我。
我摸不透他的想法,也聰明的不說些什麼,重新在位置上坐好。
眼角微微掃過那些妃子們,她們各個平靜無波,也許有人嫉恨,卻誰也沒敢表現出來。
*****夜裡的婉秀宮內外皆是燈火通明,卻透出一股子的悲涼。
敏貴人以貴妃之禮葬之,殷翟皓說的代價我卻依舊不知是什麼。
婉秀宮裡的宮人們因為被重責,大多起不了身,整個宮殿安安靜靜的。
曾幾何時,婉秀宮也熱鬧一時,我至今還懷念著敏貴人那一曲《苑宮春》。
跟在我身邊來的宮人們大都在婉秀宮外候著,只有琳琅和琉璃跟在我的身後。
我望著敏貴人寢宮門口那兩盞忽閃忽閃的宮燈,所有的無奈皆化做一記嘆息。
走了就是最大的解脫。
不免又想起了蘇妃,萬般富貴,終抵不過一把黃土。
外面漸漸的鬧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何事。
“琳琅,出去看看出了什麼事了。”
我輕聲朝琳琅交代道。
琳琅正準備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就見一個太監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跪在了我面前,道:“皇后娘娘,宮裡起火了。”
“哪位娘娘的宮裡起火了?”我面色一冷。
“是攏翠宮。”
太監回道。
攏翠宮?我心下一緊,忙交代道:“擺架去攏翠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