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煌和長雲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驚訝。他們誰也不可能想到,此時此地,竟然遇到了堂堂的一城之主,楊興!
現在是什麼時候,城外大軍逼近,橫江城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城破人亡的危險。若說此時,楊興只是在遊玩散步,在這體察民情,恐怕是誰也不能相信。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楊興來到這裡,必然是因為這裡有比破城更為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來處理,而且已經重要到,必須他親自前來的地步。
再聯想探子們看到進入其中的黑袍人,楊煌頓時只覺得一身冷汗,他還是低估了迷亂天君,種種跡象表明,迷亂天君已經和楊興勾搭在了一起。雖然兩人密謀的事情現在還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事,這事情對楊煌來說絕對只好不壞。
楊煌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這一點,在他的記憶之中,楊興雖然談不上是個好人,但是也絕對不壞。但是現在想起來,楊煌的想法未免有些太一廂情願了,他之所以覺得楊興不壞,只是因為他和楊興一直都沒有過交集。後來雖然打過幾次照面,也都有香寒的這層關係在裡面。
所以楊興對楊煌也是十分客氣的,也正是因為這種客氣,楊煌潛意識裡就感覺楊興應該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所以也並沒有去努力的爭取這個橫江城的第一號人物,沒事去找了長雲,藉助長雲的珍藏,將自己和風翔他們都送入了窺法境,成為了真正的修真者。
只不過他們四人再加上長雲的這一丁點力量,和城主楊興那二十萬大軍的大軍比起來,簡直是熒光與日月的區別。他們五人再強,也強不過二十萬人的。就算用耗的,楊興也可以把他們全部耗死。更何況,迷亂天君既然與楊興合作,肯定也教導了楊興不少能夠克敵制勝的方法才對。
“呼!”想到這裡,楊煌已然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他太過一廂情願了,將這場戰鬥堪稱了只是他和迷亂天君的戰鬥。卻沒想到,迷亂天君早就先他一步,將這場戰鬥融入了整個幻境之中。
城外的百萬大軍,城主楊興手中的二十萬大軍。似乎都與迷亂天君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可以想象,楊煌和長雲他們手中加在一起不到倆萬人的隊伍,跟這些人比起來是多麼的微不足道,甚至可以用渺小的來形容。
別說現在他們五人,都是窺法境初期的修為。就算是再進一步到了化虛境又能如何,一百二十萬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夠把他們活活淹死,更別說再打了。
“師傅,發生了什麼事了麼?”看到楊煌的臉色一變再變,長雲也不禁小心的問道。他對於黑袍人的能力並不瞭解,也不瞭解楊煌和黑袍人究竟有著怎麼樣的關係。更不會想到,他們即將要面對的必死之局,所以現在也只是覺得好奇,並未覺得驚慌。
“回去再說吧!”楊煌看了一眼楊興離開的背影,這才淡淡的說道:“派人繼續監視這裡,還有找以前的探子來,問問這些天除了那黑袍人,還都有誰進去過!”說完楊煌深深的看了汪強一眼,卻是不在廢話,轉身下樓離開。
“是!”汪強聞言連忙起身鞠躬道:“我馬上就去查!”此時他的老臉,已經燒紅的好似一個猴子屁股一般。楊煌沒有責備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但是楊煌的最後一個眼神,在汪強看來卻好似刀子一樣剜在他的胸口。
想到剛剛在銅屋前,他還曾經自豪的向楊煌介紹過他們這一批探子是如何的不同凡響。但是現在黑袍人和城主混在了一起,他們都沒有上報,實在是有些太說不過去了。而且看到楊煌的表情,這件事分明影響很大,汪強幾乎是無地自容了!
“別給我丟人現眼!”長雲臉色陰沉的瞪了汪強一眼:“告訴下面的人,我還死不了。讓他們都給我收收心,還有這一批人,給我全部徹查。看看長雲究竟給了他們什麼好處,讓他們不怕死到這種地步,還是真以為我快要死了,他們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是!”汪強連忙再次點頭,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已經流了下來。長雲重獲青春這件事,目前在家族之中也不過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而已。原因無他,皆因為之前楊煌催促的時間實在太緊。
幾乎是剛剛將長雲從壽元將盡的局面給拉了回來,轉眼又拉著長雲一起閉關。府中的的事情皆落到了幾位大管家的身上。這幾位官家雖然盡心盡力的照顧著家中的一切,但是對於長雲的事,卻是從來都不敢亂嚼舌根的。
這樣下來,整個府中上萬人口,真正知道長雲近況的不過就是這幾百人而已。包括眼前的這幾組探子,都不知道長雲的情況,還以為長雲仍跟以前一樣,不過剩下半年的壽元,對府中的一切事情都不再過問。
所以得到命令之後,雖然也是儘快的找到了黑袍人,並安排了人手在他門前監視。但是偷懶卻是肯定的。幾乎是人人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好麼,你不是讓我監視黑袍人麼,那我盯著黑袍人就是了,其餘的人你可沒讓我看,我也沒心情幫你看!到時候就算有什麼事情,一句話,沒有收到命令,就可以輕鬆掩過。
若是放在以前,長雲也懶得再管這些,不過現在麼。汪強幾乎可以預見,他們的悲慘命運。不過看著楊煌和長雲離開的背影,他想為那幾組人求情的話,也被生生的憋在了嘴巴里。
回到長雲的府邸,楊煌並沒有回到銅屋之中,而是面色陰晴不定的坐在了長雲的會客廳中。此時長雲就小心翼翼的陪在他的身邊,楊煌不開口,他也不敢說話,一時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楊煌沒有回銅屋繼續修煉,是因為他已經知道。就算他的修為進展的越快,只要沒有能夠到達陰陽境,想要同時對抗這麼多人類的大軍,那根本就是痴人說夢。更何況,這批大軍裡還有幾萬江湖勢力,其中金身期修為的高手必然也不再少數。碾殺他們幾人,不過是小菜一碟的事。
“師傅,有一句話,徒兒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這時,長雲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屋內的僵局。
楊煌雖然有些煩躁,但是抬頭看了看一臉焦急的長雲後,卻還是點了點頭:“但說無妨!”
長雲嚥了口口水,又猶豫了一會,這才說道:“我感覺師傅對我們不夠親近!”
“嗯?”楊煌聞言先是一愣,聽長雲這話,簡直好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不過轉念一想,他就明白過來,知道長雲說的是什麼意思了。長雲是在責怪楊煌,有什麼事情都悶在心裡,從來不肯跟他說。不但是他,包括風翔,周胖子和趙百他們,楊煌也從來沒有透露過半句。所以長雲才用了“我們”,而不是“我”。
想通一切,楊煌不禁搖了搖頭道:“有些事,並非我不想告訴你們。只是說了,也不過是於事無補而已,反倒會擾亂你們的心境,阻擋你們的修行!”
“我不怕!”長雲連忙說道:“師傅也太小看徒兒了,徒兒好歹也是從刀槍火海之中趟出來的人物,有什麼困難我沒有見過,若是因為這就喪失了鬥志,迷失了心境。那我直接自己撞死算了。”說完長雲頓了頓,平復了下激動的心情,這才說道:“倒是師傅心中有事,也一直都不跟我說,會使得我想東想西,反倒失去了平常心!”
“你啊!”楊煌苦笑一聲,擺了擺手:“行了,我告訴你就是了!”這件事不久就要發生,楊煌再想瞞著,也沒有多大的意思。況且正如長雲所說,一直都這樣瞞下去,反倒會使得他那幾個兄弟也心生間隙。楊煌覺得是在保護他們,但是他們怎麼想可就不一定了。想到這裡,楊煌接著說道:“去喊風翔他們過來,再請人備一桌酒席,我們邊吃邊聊!”
“好類!”看到楊煌已經想通,要把一切都告訴他們。長雲禁不住興奮的點了點頭,連忙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看著長雲消失的背影,楊煌不禁搖頭苦笑,莫非是因為他擅自串改了丹方,使得丹藥的藥性也發生了改變。不但讓長雲重獲青春,更是讓他的心性也退回到了青年時期。現在看那長雲,哪裡還有一絲當初老謀深算的穩重樣,十足一個衝動的小夥子。不過要說這種感覺還真實讓楊煌感覺到奇妙,明明沒有任何關係的兩個人,但是多了一份使徒的名分在裡面後,立刻就讓兩個人變得親密起來。
這種感覺可不是現實之中楊煌和長雲的感覺,現實中長雲乃是一派掌門,即使地楊煌表現出了親近的感覺,其中也有很多陰謀的味道。哪裡比的上這幻境之中,兩個人的感情漸漸淡淡,就是使徒,沒有任何的雜質。
片刻,一桌豐盛的飯菜便已經擺在了楊煌面前,同時送來的還有汪強的一份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