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煌的引導之下,長雲的回憶漸漸的開始復甦。一道道的記憶片段縱橫交錯,好似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在那個名為歲月的平原上,肆無忌憚的流淌。一個又一個的人物,在這道長河之中起起伏伏,講述著一個又一個的故事。
突然,長雲渾身一顫,隨即緩緩的睜開雙眼,點了點頭:“沒錯,的確有這麼一個人。”
“哦?”楊煌心中一喜:“快跟我說說,他究竟是屬於哪方勢力,如果現在要你找,可好找的到?”
長雲點了點頭,思索良久這才開口道:“這件事,發生在我三十歲生日的那天,當時前來朝賀的人足足有上千之數,而且各個都是有頭有臉笑傲一方的存在。但是這些人中,真心來為我祝賀的屈指可數,更多的則是要藉機生事。想讓我的喜事變成喪事才好。”
說道這裡,長雲頓了頓這才說清了原委,原來那一日來為長雲祝賀的人中,就有一個黑衣人的影子。雖然他也是和普通人一樣坐在那裡喝酒吃菜。但是他身上的氣質實在太過獨特,那是一種極度嗜血,極度癲狂的氣質。長雲起初對他,也是十分好奇,甚至想主動走上去結交一番。
無奈那一天找事使絆子的人實在太多,個個都是虎視眈眈,這樣一來,長雲倒是無暇估計這麼一個人了。
而且他身上透露出的氣息也好像在警告著長雲,千萬不要招惹他,不然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一直都酒宴完美結束,待長雲再想去找那人,卻發現那人早在之前就已經離開,從此之後再也沒有見過。更何況如今又過去這麼久,所以長雲也就忘記這件事了。若不是楊煌今天提醒的如此詳細,恐怕長雲仍舊難以想起,有這麼一個人,曾經出現過。
“原來如此!”聽到長雲的解釋,楊煌難免有些失望。區區一個橫江城大小的幻境,再複雜也不可能複雜到哪去。這也就是說,楊煌隨時都有可能和迷亂天君,或者是迷亂天君神候的勢力碰面。
而這長雲又是橫江城的第一富豪,加上他身上所受的詛咒,所以楊煌的第一反應就是這長雲肯定是和迷亂天君碰過面的,甚至有可能知道迷亂天君的一些情況,哪怕只有一丁點,也足以讓楊煌撥開眼前的層層迷霧,重新設定自己的位置。
只是一切果然沒有那麼容易,長雲雖然見過迷亂天君,但是卻根本連話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更別說是能夠提供什麼有用的訊息了。不過即使是這樣,也已經足夠了,至少楊煌現在已經能夠真正的確定,這一切都和迷亂天君有關。
就在楊煌準備放棄的時候,卻又聽見長雲說道:“不過師傅,我還有一條不知道算不算的上線索的線索!”
“嗯?”楊煌掃了長雲一眼,看他一臉猶豫,便知道他要說的可能只是一個猜測而已,不過卻仍是饒有興趣的問道:“說吧,你又想到了什麼!”
長雲點了點頭這才說道:“當時我設宴的時候,宴席的擺放位置也是有講究的,基本上每個區域的代表,坐的也是相近的位置。別的不說,就拿橫江城來說。一共擺了三十桌,在一個專門的區域,湊巧的是,當時那黑袍人,就坐在橫江城的宴席區。”
“你是說,那黑袍人是橫江城的人?”楊煌聞言眼前一亮,連忙問道。
只見長雲苦笑了一聲說道:“師傅,這個我還真不能保證。因為當時宴席雖然劃分了區域,但是大家都是江湖兒女,朋友也多仇人也多。有的不喜歡和仇人坐到一起,有的藉著這個機會和其他城市的朋友見了面,自然要坐到一起,互相問候一番。這樣東竄西竄,不在自己所屬範圍內坐下的事,那是家常便飯。因此,那黑袍人究竟是不是橫江城的,根本沒法確定,只能說有一定的希望吧!”
聽到這裡,楊煌已經明白過了,心中自然也有了計較,當即也不再多言,而是直接說道:“這件事你要記下,派遣你安插在城中各處的眼線幫我注意一下。”
“知道了師傅!”長雲眼中的殺機也是一閃而過,他乃是老成人精的人物,單從楊煌提起這人的神情都能猜到,楊煌和這人,絕對仇怨頗深。又加上他三十年前也被這人給算計過,新仇舊恨,他們兩師徒,肯定是要找他討教討教的。
想到這裡,長雲一把推開銅屋的大門,對著候在門派的張六壺耳語幾句,那張六壺立刻點點頭飛快的跑開了。
不過可別以為這張六壺跑這麼快,是因為出自於對自己老爺的忠心。相反的,他之所以跑這麼快是因為出與對屋內那四兄弟的恐懼。
話說張六壺候在銅屋外面,心中正在算計一會怎麼教訓教訓這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卻沒想到,這四人一進去之後足足過了一個時辰這才開門出來。
而且更讓他驚訝的是,出來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老爺。但見現在的老爺,一頭白髮換青絲,哪裡還有半分衰老的樣子。不說別的,單就這就足以表明,這四個少年是有真本事的。
再看到長雲一出門眼睛就已經落到他的身上,他的心當即咯噔一下,暗道:“完了完了,這四個小犢子,怎麼這麼記仇。為什麼老爺一出門就盯著我,那還用多說麼,肯定是他們四個在老爺面前說我的壞話了。”
不過下一刻,他就放下心來,因為老爺對他之前刁難這四個人的事隻字為提,而是告訴了他一個人的打扮和相貌,讓他帶領一波探子,在城中摸排一遍。原本這苦差事,他接到之後都要大吐苦水的,但是現在,他卻感覺到自己是不是祖上燒了高香,才化險為夷的。
其實楊煌他們四人早就把這麼個小人物給忘記了,至於之前在路上張六壺調侃威脅他們的話,他們也根本就沒朝心裡去。世間因果變換莫不如此,你苦苦念著一個人,把那個人當作珍寶,當成自己生命力,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是你在她心裡,不過是一個默默無名,無關痛癢的路人甲而已,只是那種一轉身就會忘記的存在。(寫到這裡,有感而發,發些小牢騷。祝大家情人節快樂,不管是和自己心愛的人,還是心愛的手一起,都要快樂。)
卻說這邊,長雲剛剛把張六壺安排下去。轉身走進銅屋裡,楊煌卻已經取來一旁的紙墨筆硯,在上面寫上了密密麻麻的藥名,然後遞給了長雲:“這上面的藥材,並不緊俏。你府中或許都有收藏,現在就趕緊差人拿來。並去安排一批知心的奴僕候在門口,隨時聽我差遣!”
說完楊煌看了看長雲一眼:“趁著這個空檔,你去將府中的大小事宜安排安排,待到你回到這銅屋之時,我們五人便要開始一起衝擊窺法境。”
“這麼快!”長雲吃了一驚,他剛剛拜楊煌為師。按照慣例,楊煌肯定是要先安排幾件事讓他去做,考驗他的忠心和辦事的能力。然後再有可能由淺入深,慢慢的教導他。但是現在楊煌竟然直接就讓他先去做好善後,然後馬上開始學習修真。這其中的轉變,讓他一時間,簡直有些轉不過彎來。
“怎麼!”楊煌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如果你覺得太快,也可以先在門口幫我們護法。等以後有空了我再教你好了!”
“不用,不用!”長雲連忙擺手,嘿嘿笑道:“我恨不得現在就開始,哪裡還會嫌快,師傅也就別拿徒兒開刷了,要知道為了這一天,我可是足足等了四十年!”說完長雲也不再廢話,直接推門出去,大聲嚷嚷道:“讓七位官家馬上到議事廳等我,我有重要事情安排!”
隨著長雲的聲音漸行漸遠,楊煌也不禁鬆了口氣。虧得長云為了修真,等待的時間實在不短,不然的話哪裡會這麼容易就相信了楊煌。要知道,楊煌如今不過是氣遊期的修為,雖然剛剛吞噬了兩顆人参果,已然快要到氣遊巔峰了,但是現在在長雲面前不過仍舊是個小菜鳥,長雲一巴掌把他拍死都不是不可能。但是長雲對楊煌的話,卻是選擇了無條件的信任,好似一個人在茫茫黑夜中行走,突然看到了一絲光亮,哪怕只是如豆般大小,也足以給人無限的希望。
想到這裡,楊煌抬頭環視了一眼頭上的屋頂。這銅屋對楊煌的**不可謂之不大。因為從楊煌見到這銅屋的第一眼,他就已經感覺到了,這銅屋分明是一件法寶,而且是一件寶器。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落入到了長雲手中,被他當成屋子來居住了。
伸手撫摸了兩下牆壁,楊煌似乎能夠感覺到,那銅屋正在對他進行呼喚,渴望楊煌能夠把靈力輸入其中,把它從沉睡之中喚醒。可惜的是,以楊煌現在的能力根本沒法衍生出靈力,就算楊煌進入了窺法境,也是斷然不敢將靈力輸入其中的。
要知道,這可是寶器,沒有化虛境的修為,妄想染指這玩意,最終的結果,就是喚醒不成,反到被吸成了人幹。而且就算喚醒了又能如何,楊煌修為不到開光境,就絕對不可能操控他,只能夠借用他的一些能力。所以這玩意,楊煌現在是看到吃不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