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長生藥
我心裡記掛著高隊長，所以走得很快，急匆匆的回到了那塊大石頭旁邊。凶宅王看了看薩老頭，見他沒有受傷，於是衝我點了點頭。
“怎麼回事？我們是老朋友，你可別瞞著我。”我坐在高隊長對面，像是審犯人。
“有煙嗎？給我來一根。”高隊長神色疲憊。
我並不吸菸，於是看了看凶宅王。凶宅王很不情願的在身上掏了掏，拿出來一根菸，我幫著高隊長點上了。高隊長猛吸了一口，一截煙就下去了一半。
他三口兩口把煙抽完，似乎恢復了一點精神。對我說：“你讓我從哪說起？”
“就從這裡開始說。你為什麼打扮成這樣？為什麼要偷襲我們？”凶宅王指著他的一身壽衣。
高隊長笑了笑，他和凶宅王不熟，所以只是看著我：“小胡，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不懂變通的警察，除了抓賊，其餘的方面一竅不通？”
說實話，我還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在這種情況下，誰有心思和他閒聊？所以我只是沉默。
“其實我也知道，世界上存在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畢竟我辦過那麼多案子，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有的案子，按照常理推斷，一點頭緒都沒有，但是歸結到髒東西上面，一切都有了解釋。”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忍不住打斷他。
“實際上，科考隊出事，也和鬼神有關係，不是嗎？”高隊長神色古怪。
我頓時為之一愣。
我的表情出賣了我心中所想。高隊長笑了笑：“看來我猜中了。你和木夭從荒山中出來之後，一直沒有對我說實話。這我也不怪你們，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畢竟在怪物面前，警察也是無能為力的。”
“但是我透過蛛絲馬跡，和這麼多年的道聽途說，終於推斷出來了。首先，這裡有一個被稱為黑龍潭的深潭，而潭水中住著一個怪物。那天白天，我們在譚邊發現了一隻破損的靈幡，這是倀的標記。所以……這怪物至少擁有一隻倀，是倀把科考隊給害了，是不是？”
“這樣都能推理出來？你不愧是刑偵隊長。”我不得不佩服高隊長。
“行了，你們倆別你吹我捧的了，你就直接說，這身壽衣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偷襲我們？”凶宅王拍了拍高隊長的臉。
“我們曾經抓到過一個四處行騙的巫婆。巫婆固然是假的，但是她身上有一本古書，裡面的記載是真的，有很多行巫術的方法。”高隊長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我穿壽衣，是從那裡面學的。”
“這就不對了。書上寫的是真的，巫婆的巫術卻是假的，她練錯了嗎？”凶宅王冷笑一聲，顯然不大相信高隊長。
“那本書被稱為真的，是根據它的年代來說的，是一本真正的古籍，而不是近代偽造的，至於裡面的巫術如何，卻沒有辦法驗證。更何況，巫婆識字不多，能學的似是而非已經不容易了。”高隊長耐心的解釋。
“當初我拿到古書之後，曾經當做證物看過一遍，裡面提到了躲避倀的辦法。就是穿上壽衣，用雞血塗在白紙上，然後貼住口鼻，只留下一絲縫隙呼吸就可以了。這樣一來，倀就聞不到人的氣息，自然就不會害人了。”
“原來你穿成這樣，是為了躲避倀。那你為什麼襲擊我們？”聽了高隊長的話，我鬆了一口氣，他還是他，不是我們的敵人。
高隊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把你們當成倀了。這裡太黑，而且我也太緊張。我聽說倀比普通人要強大得多，所以我很小心，把你們引誘到陷阱中。我的本意是把你們打暈抓起來，如果你們確實是倀，我就為民除害，如果你們是歹徒，我就找機會把你們送到警察局。沒想到……我的計劃失敗了，被你們給抓起來了。”
“把他放了吧，他說的是真的。”我聽到這裡，衝凶宅王擺了擺手。
“如果這小子編故事，我們都會倒大黴。”凶宅王有些不情願。
“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相信他。”我把斷劍收回懷裡。
凶宅王在高隊長身上摸了摸，找出來手銬和手槍。他把這些東西堂而皇之的拿走了，高隊長也沒有表達出異議來，只是提醒凶宅王：“小心點，不要走火。”
凶宅王的匕首離開了高隊長，高隊長摸了摸脖子，一臉苦笑。
“不過，你為什麼一定要來這裡？你可別告訴我說是為了查案，我知道你是好警察，但是還沒有好到不要命的程度。”我把高隊長扶起來。
“沒錯，我確實不是為了查案，我是為了我老婆來的。”高隊長沉默了一會，悠悠的說了一句。
“你老婆？你老婆不是跟人跑了嗎？”我沒經過大腦，脫口而出說了這麼一句，說完之後我就後悔了，雖然有不少人知道這回事，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沒有在高隊長面前提起過，我現在這不是揭人瘡疤嗎？
“我倒寧願她跟人跑了。”高隊長沒有生氣，反而一臉落寞：“其實不是，她是死了。我很傷心，不願意向人公佈她的死訊。因為她剛剛去世那段時間，我有點心神恍惚，心裡總唸叨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如果大家都覺得她還活著，沒準就能感動上天，讓他起死回生。”
“你確實夠恍惚的。”凶宅王不失時機的奚落他。
高隊長對這種奚落充耳不聞，繼續說：“所以，我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真相。大家總也見不到我老婆，並且能看出來，一旦提到我老婆，我的臉色都不好看。於是各種猜測就冒出來了。久而久之，就有了一個傳言，說我老婆跟人跑了。”
“所以……你來這裡幹什麼？你老婆在這裡嗎？也和我們家珍珠一樣，做了倀？”薩老頭聽得直眨眼睛，看高隊長也有點同病相憐的意思。
高隊長詫異的看了薩老頭一眼，顯然有點震驚。不過他很快就調整過來，搖了搖頭說：“我來這裡，是因為在翻閱科考隊檔案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傳言。”
“什麼傳言？”我們都很感興趣的問。
“是長生不死藥。”高隊長笑了笑。
“什麼藥？長生不死？”我一時間沒緩過神來：“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這不是神話傳說中的東西嗎？”
“我也覺得匪夷所思，但是至少有一點可信度。你想啊，這裡是荒山野嶺，科考隊來這裡考察什麼？考察人文地理？完全沒有必要。”
高隊長嘆了口氣：“而且，我聽說這裡有一隻怪物，就更加相信這傳言是真的了。因為凡是靈丹妙藥旁邊，一點會有凶獸鎮守。也許那隻怪物就是用來看守長生不死藥的。”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你聽說這裡有長生不死藥，所以才總是向我和木夭旁敲側擊的打聽，結果什麼都沒有問出來。所以冒著生命危險，穿著壽衣潛入到這個地方，希望拿到長生不死藥……你很想長生不老嗎？”我現在有點同情高隊長了。
“我不想長生不老，我想要救我老婆，據說長生不死藥可以起死回生。”高隊長長舒了一口氣：“我也覺得不太可信，但是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想放棄。”
我本來就不大相信高隊長的話，聽到這裡就更加懷疑了。我看了看凶宅王：“你對鬼神的事比較瞭解，你覺得這都是真的嗎？”
“純粹是無稽之談。世上哪有這種東西？”凶宅王搖了搖頭。
凶宅王的打擊並沒有讓高隊長動搖，估計他太想救人了，所以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們四個一時間都沒有話說了，這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
“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天馬上就要亮了，要等到天亮再動手嗎？如果你們不想動手了，咱們就回家，不過薩老頭那些錢我是不會退回來了。”凶宅王居然開始收拾包袱。
“我還沒有把孫女救回去，我不回家。”薩老頭態度堅決。
“你呢？”凶宅王又看了看高隊長。
“我想找到長生不老藥，然後再回去。”高隊長也很執拗。
“那我們就準備準備，去見那隻怪物吧，早點殺了他，好回去睡覺。”凶宅王乾脆把我忽略了。
他先是用匕首削了一下那根桃木，把它製成劍柄，然後把斷劍裝在上面了。
他拿出來一方石硯，一支毛筆，用毛筆在石硯中蘸了蘸，然後咂了咂嘴：“沒有墨了，怎麼辦呢？”
然後他神色古怪，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薩老頭。
“沒有墨了怎麼辦？”薩老頭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
“那就跟你借一點唄。”凶宅王嘿嘿一笑：“比如，用你身上的血來寫字？”
“你……你要幹什麼？”薩老頭大駭，驚恐的看著凶宅王：“怎麼用我的血寫字？”
連我也有些吃驚的看著凶宅王，捉摸著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不然的話，說話怎麼這麼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