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的哥哥，不是自己的
薛紫宸『迷』茫地抬起頭，“子言，我真的從來不叫你哥哥嗎？”
他淡淡笑著，“是，從來沒有叫過。”
“為什麼呢？”
“因為你不願意。”他答道。
薛紫宸道：“聽說我們並非一母所生，你的母親也過世了嗎？”
提到這個的時候，他的神『色』才黯淡了一分。難道有這麼一次，薛紫宸覺得他的臉上再也找不到笑容。
他淡淡開口，“是，她的身體不好，我十二歲的時候就不在了。”
“那我的母親呢？”
薛子言道：“我沒有見過她，在我來到薛府之後，她就已經不在了。”
薛紫宸覺得奇怪，什麼叫他來到薛府，他不是比自己大嗎？
“大概沒有人跟你說這些吧，嬈嬈即使知道一些，也不敢暗自提到的。”他輕聲道，“我七歲的時候才從西楚來到東離國，也是那個時候，才來到薛府。那時候你四歲，你娘已經不在了。”
“那後來怎麼了？”薛紫宸問道。
“後來沒有怎麼，爹每次讓你叫我哥哥，你總是不肯，那個時候你連我的名字都不叫，就是不理我，非常倔強的不理我。”他說到這些的時候，笑了起來。
薛紫宸笑道：“我是怎麼理你的？”
“你十二歲的時候，不知怎麼就有些變了，那一段時間很沉默。後來見到我的時候，就直接開口叫我子言。”他微蹙眉，“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改變的。從前你不喜歡我，我知道緣故，你總是擔心我搶走了爹。後來我努力對你好，你一直不領情。這麼多年，我以為你永遠都會這樣。”
薛紫宸道：“後來我們關係就好起來了嗎？”
“後來……”他說了這兩個字後，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是想到了很多事，“那個時候，也算不得有多好，只能說，你不再討厭我，但是你和所有人都保持距離。一直到十四歲，也許是那時才知道我沒有惡意吧。你被人綁走，我便隻身去救你出來了。”
薛紫宸覺得聽起來，有些驚險，但是他一句帶過，就不願意多說了。
“那時才漸漸好起來，你也開始時常惹事，每次總是站在我面前，還帶著一點得意的笑容，子言，我又闖禍了。”他說著笑了起來。
薛紫宸卻有些神傷。
慢慢的，薛子言不說話了，也許在想以前的事情。
薛紫宸也不說話了，卻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她想得很雜，從前世，一直到現在，似乎自己的思維都停不下來，就那麼不住的跑著，飛快的跑。就像坐在馬兄的馬背上，慕容越一點也不憐香惜玉，騎馬騎得飛快。
“喂，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你覺得失去記憶的我，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我，你會怎麼做？”過了很久很久之後，薛紫宸才開了口。
“不論你什麼樣，你都是紫宸。沒有記憶有什麼要緊，你十二歲那時剛跟我說話時，我好奇問過你，為什麼突然不怪我了。你說，你都不記得了。”薛子言道。
她執意問道，“如果你真的覺得，我已經不再是我呢？”
“我想象不出那一天，也不理解你說的不再是你，是什麼意思。是……不再是倚賴子言的那個紫宸嗎？如果是那樣，就殘忍了一些。”
薛紫宸說不出話來，有時候她也很想向人解釋，我並不是薛紫宸，我只是一個魂魄，住在這個身體。
在被慕容越誤會的時候，她想這樣抽身事外。在現在一直被當成從前的薛紫宸，她也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佔有她的哥哥。
是的，她的哥哥，不是自己的。
只是這些事情那麼難說清楚，每個人的魂魄，不都是住在某個身體上嗎。都是一個暫住的地方，這個身體就是比普通的有一些不同，換得太快了。
已經入夜時，他們進了一個城鎮，在薛氏的一間客棧前停下來。
薛紫宸下車的時候，覺得這個地方有一點點熟悉。不過這些古代的房子大都長得一樣，又是夜晚。只怕到處都是差不多的，她除了京城，還能有哪裡會覺得熟悉呢。
在下馬車的時候，街道上沒幾個人了，實在是個很小的城鎮。
“我們先在這裡住一宿，只是這個地方不是很好，不能跟京城的宸月客棧比。將就一下吧。”薛子言道。
她點了點頭，抬頭看了一會兒。
其實並沒有他說得那麼差，這間客棧在對比她所有能夠看到的地方來說，已經是最高大的一間房子了。
她站在客棧門口，看到他們將其他馬車上運載的東西往客棧裡搬運。
薛子言幫她拉了拉身上的披風，“夜裡有些涼，別站在外面吹冷風了。”
薛紫宸搖頭道，“馬車裡坐這麼久，頭都有些暈，吹吹冷風清醒一些。”
“又胡說了，那次見到你的時候，身體那麼差，現在還吹冷風。”他低低道。
“沒事的，沒事的，那件事已經過很久了。”
薛子言道：“可我怎麼聽說，連大夫都住在王府？”
薛紫宸介面道：“他大驚小怪了，我當時就是撞到頭了，其實沒什麼的。”
為什麼有事沒事就要提到王府，她討厭這個詞。
如果她再死掉，一定要跟閻王強調一遍，我不要有一個這樣的丈夫，我只想嫁一個普通人，普普通通的有錢就好了。
“什麼聲音？”她覺得好像聽到什麼聲音，從客棧的側面傳來。
薛子言道，“聶斌，去看看。”
好像是幾聲女子的叫聲，卻被刻意捂住了嘴。
但是這個城鎮的夜晚十分安靜，除了他們這個地方，幾乎沒有什麼人在走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