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結束。古如雲的到來和他簡單而獨特的實驗為學者們指明瞭解決生命體元神在時間跳躍過程中的衰變難題的正確方向。
但正如會後萊恩博士與完顏蝶私下裡所講的那樣:“古先生分析得很有道理,我們此前一直專注與如何讓飛行器擺脫時間慣力的研究,的確忽視了時間引力對出離時間之外的物體所能造成的影響的,但古先生的實驗也緊緊是為我們下一步的研究指出了一個具體的方向而已,要想真正解決至少需要我們物理小組進一步計算出時間引力的具體量化資料,而醫學小組也要將古先生的實驗進一步細化,至於製造內艙的工作……目前還根本無從談起……”
的確找到一個正確的研究方向對最終成功解決問題絕對是至關重要的,但卻也僅僅是解決問題的開始而已。組成醫學小組的三界各方成員們一次又一次的以不同的方式重複的做著古如雲的實驗,得到了無數更加精準的元神衰變資料。物理學組的成員們也想到了以玄學、巫學、科技三種文明理論的多種不同方式去尋找和計算時間引力的基本常數、量化標準,以及基本特徵和可能出現的種種變數。然而,隨著時間的一天天過去,學者們的努力卻事倍功半,研究程序緩慢而艱難。
這天已是午夜時分,凡界的學者們早已休息。完顏蝶結束了手頭正準備離開實驗大廈去往自己的寢室,出離實驗大廈時無意間回頭去一眼望見古如雲所在的那間工作室的視窗;燈光明亮,古如雲的身影清晰可見。
“記憶中古先生已經連續四五天沒有離開他的實驗室了,雖是大羅金仙身體和精力遠非凡界的學者們可比,但也總要休息才是呀?”完顏蝶想著轉身返回大廈,向古如雲的實驗室走去;她準備再去和這位仙界醫學大師談談。畢竟時間跳躍的課題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何況學術研究很多時候也的確是欲速則不達。
“古先生,還未休息?”完顏蝶推門走進古如雲的工作室。
“哦?呵呵……完顏大師,請坐。”古如雲起身讓座。
“古先生近日連續工作,辛苦了”完顏蝶禮貌的問侯。
“哪裡,多日來與三界各方的學者們協同工作讓古某受益頗豐啊,這聯合研究院內各類文明交融互利各有所長,真讓古某大開眼界了,只是這如何讓元神克服時間引力的課題實在……”古如雲搖了搖頭。
“先生不必心急,誠如您所言;三界之內各種文明交映生輝,如今聯合研究院已經建成多年,各方文明互相交流取長補短,相信隨著多種文明模式的進一步融合互補,必然會有許多曾長期困擾我等的難題將被一一破解,時間跳躍技術的最後解決也一定為時不遠……”
“是呀,以往古某也曾自認從醫多年小有一些建樹,如今這幾日來看……呵呵……方知無異於井底之蛙呀,說到這時間跳躍……”古如雲忽然停頓了片刻彷彿忽然想到了什麼,遲疑了片刻繼續說到:“說到做一個可以平衡時間引力的內艙需……我雖不通曉物理但我知道有一個已經依靠法器的保護毫髮無損的穿越了時間,去到了距今幾億年前的遠古世界,雖然這個人是透過反引力超能量場的時間通道實現的穿越,但……”
“你是說阿鈑?”完顏蝶突然失聲問道。他不知古如雲說的那個法器是什麼,但他知道古如雲指的那個透過時間通道穿越到遠古的人一定就是阿鈑,此前人們一直懷疑那段影像裡的人到底是不是阿鈑,現在看來古如雲作為阿鈑的老師他是完全可以認出那段影響中就是阿鈑無疑。
完顏蝶知道,如果那個影像資料裡的人真的是阿鈑,那麼他的某件法器既然能保護他經時間通道穿越至遠古世界,便一定可以保護別人完成時間跳躍,因為時間通道的建立正是將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彈出時間粒子的洪流之外,再與另一個時間點上的一個反引力能量場建立連線,達成一個脫離時間之外的通道。所以無論一個人是採取時間跳躍技術還是時間通道技術去實現時間穿越,都是一樣要經歷脫離時間粒子洪流之外再重回時間洪流之內的過程,都要面對時間引力對元神的傷害問題。
“是的,現在可以肯定阿鈑不僅在穿越到了遠古世界,而且他還活得很好,這說明他的元神沒有受到時間引力的影響,至少不是致命的影響,而據我所知他當初擅闖軒奎系的時候身上只攜帶著三件法器,海納銅鐲、鶴嘴錘和陰陽鏡,其中海納銅鐲已經被毀而且殘渣也被找到了,所以可以排除,但陰陽鏡和鶴嘴錘卻始終沒有找到,而且在前不久雷翼仙君給我看的那段影音資料中我發現原來陰陽鏡和鶴嘴錘居然一直伴隨著阿鈑,而且已經與他完成了人器合一,所以我想一定是這兩件法器中的一個讓他僥倖逃脫了時間引力對元神的傷害……”說道這裡古如雲顯得
異常興奮。
完顏蝶蹙起眉頭:“可是就算阿鈑仙君沒有因穿越時間而死,可是我們也沒有辦法去把他請回來,更無法取來那個已經和他在遠古世界裡人器合一的法器做研究或仿製呀?”
“呵呵……當然沒辦法,但我們可以去找那個曾參與設計和製造那兩個法器的人呀!”古如雲輕鬆的笑道。
“哦?是誰?這個人現在什麼地方”見古如雲笑得如此輕鬆,顯然已很有把握,完顏蝶趕緊追問。
“他叫蔣慶,呃……”古如雲說著突然眉頭鎖起,彷彿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古先生、古先生!”完顏蝶連喚了兩聲,古如雲才又回過神來。
“古先生您在想什麼?”完顏蝶問道。
“唉!”古如雲搖頭輕嘆一聲道:“那蔣慶本是軍中煉器高手,當年魔仙兩界之戰時曾與我一起入伍參戰,戰後也一同退役,如今三界戰事連連,無數修為高深的大師都已入軍參戰多年,其中死傷者無計其數,不知蔣慶他……”
“你放屁!!哈哈……你死我也死不了!”隨著一聲笑罵,兩位摩耶星仙人邁步走進工作室。
完顏蝶回頭望去,走在前面的正是雷翼仙君,後面的那位一身戎裝,是一位仙族的將領。
“見過仙君”二人趕緊起身見禮。
“二位大師辛苦了”雷翼抱拳還禮,又道:“來,我為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神族物理及星相大師完顏蝶,這位是仙族煉器大師蔣慶,現為仙神聯軍副將軍。”
“完顏大師久仰,蔣慶向大師見禮!”蔣慶身著戎裝所以很是鄭重的向完顏蝶敬了一個標準的軍力。
“見過蔣將軍”完顏蝶趕緊還禮,心中不禁驚喜:真是盼誰誰到!真是萬萬沒有想到。
完顏蝶沒有想到,當然古如雲也很意外,雷翼居然及時的請來了蔣慶。難道他早就想到白石谷內的學者們會被時間引力導致生物體元神衰變的難題所困擾?而且蔣慶很可能知道如何煉製出一個可以平衡時間引力的艙體?
原來那日在紫冰山上聽古如雲說說那個影像裡的人一定就是阿鈑無疑,當時雷翼便想“既然阿鈑能透過時間通道去往遠古而未被短頻射線所傷也未遭受元神衰變,其中必有緣故!”但因當時軍務在身所以他也無暇細想,後來須臾山一戰保住了靈根,雷翼靜下心來仔細回憶,終於想起來;阿鈑當年曾一直隨身攜帶著那兩件一直被譽為仙界第一神兵利器的鶴嘴錘和陰陽鏡,而且在那份影像資料上看那兩件法器不僅沒有損壞而且還與他人器合一了。由此可以斷定阿鈑能穿越時間而不死一定是因那兩件法器的護佑。於是雷翼離開須臾山後便立刻去了設在童虎城的仙神聯軍議事總部。
雷翼知道,在那裡每一位聯軍將領的歷次職務任免和調動都清楚在案,而蔣慶作為退役將領被再次召回,以其高深的煉器技能和資深的軍旅經驗,再次入伍後軍銜和職務必然不會很低,所以在那裡一定可以查詢到他的詳細記錄。果然很快便在軍中記錄檔案的法器內找到他的職務任免記錄;二十四年前應召重返軍中,軍銜為副將軍,三年前被調派至凡界仙女座戰區,在那裡負責多項新型艦載武器的研發和裝配任務,具體而言就是將多種大型的陸基科技武器轉換成玄學模式,製成比較輕便的玄學法器並使之可以裝配在凡界的宇宙戰艦上。而且經過三年的努力,如今已經基本完成並進入最後除錯階段。
就這樣雷翼請議事廳官員立刻向其所在戰區發函,調蔣慶即刻返回摩耶星與他相見。
二人到達白石谷時已是深夜,雷翼本想先為蔣慶安排住處,待天明再安排他與各位學者見面,誰知剛來到大廈外面便恰好望見古如雲的工作室內仍燈光明亮;古如雲還在工作。一來蔣慶與已古如雲多年未見難得有機會看望一下,二來雷翼也的確很想知道古如雲的加入是否真的為課題的研究帶來新的突破,所以二人便決定先來拜訪一下古如雲。
蔣慶的到來讓古如雲倍感欣喜,他知道作為鶴嘴錘和陰陽鏡這兩件法器的設計參與者的蔣慶,必然知道這兩件法器當初被設計時所賦予的全部功能,也就是說到底有沒有平衡時間引力和抵禦短頻射線的功能?如果的確有此功能,那麼當初到底是用怎樣的方法讓法器具備的這項功能,所依據的又是怎樣的原理?所有這些問題蔣慶必然知曉。而且就算蔣慶當年僅僅是參與而非主要的設計者,那麼即便他無法再次煉製出一個完全相同的鶴嘴錘和陰陽鏡來,那自少也應記得當初設計和煉製這兩件法器時的基本設計思路和大致的煉製方法。而眼下對於白石谷內的這些學者們而言,其實最需要的也正是這樣一個正確的探索思路和啟發,便已足夠了。
那麼這兩件法器是否真的曾被有意設計了這樣
的功能呢?對於這個問題不僅古如雲關心,專攻物理學科的懷特博士與完顏蝶更加關心。
“有!當然有!絕對有!!而且就在鶴嘴錘上!!”對此,蔣慶的回答非常肯定。用蔣慶的話來講:“當年師父設計這兩件法器時其初衷便不僅僅是要煉製一個殺人的利器而已,否則那陰陽鏡便不可能被製成擁有可以殺人和救人兩種功能的陰陽兩面了”
當然作為一件曠世奇兵的法器,作為它主人,也就是計劃中將要擁有這兩件法器的前任仙帝,他不能僅僅依靠法器去救得了別人,更要能救得了自己才行。所以當年設計法器時,師父便想到了要讓這法器具有一種獨特的救主功能,就是說當他的主人遭遇到必死的威脅時,在主人即將死亡的瞬間,鶴嘴錘和陰陽鏡便會自動感應到主人生命的瀕危,鶴嘴錘會將主人及其體內的所有真氣全部自動吸入錘體之內,陰陽鏡也會同時改變自身的形態隨主人的元神一起進入鶴嘴錘內部,並啟動元神復活功能將主人那剛剛被殺死的元神救活,接受鶴嘴錘的護佑,以及被吸入錘體內那些真氣的繼續滋養。但是師父認為僅僅這樣仍然不夠,因為既然法器的主人是在瀕死甚至已經死亡的時候被法器救助的,那麼當他被吸入法器以後,法器本身很可能已處在一種被遺失或被敵方繳獲的狀態。如果是這樣,鶴嘴錘就除了要有足夠的堅固之外更必須保證他主人的元神不會因時間的推移而改變狀態,也就是說鶴嘴錘除了能主動吸納周圍的宇宙靈氣去供養他的主人,還會自動營造出一種有別於外部環境的獨立的內部環境,就是一種獨立與外界時間狀態的內部時間環境,讓暫居在它體內的那個元神不受外界的時間流逝而發生改變”
“獨立的時間環境?不受外界時間影響的獨立內部時間環境?”那不就是完全阻斷了時間粒子的進入途徑,更抵消了時間慣力和引力對鶴嘴錘內部環境的影響嗎?”聽了蔣慶的講述,懷特又驚又喜道。
“呃……蔣兄,那你可還記得令師當初是用什麼方法讓鶴嘴錘擁有了這種隔離外部時間而獨立營造內部時間環境的功能?”
面對古如雲的追問,蔣慶將頭一搖:“不是不記得,而是記得很清楚但卻根本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你、你可是他唯一的徒弟!還參與了鶴嘴錘的設計和全部的煉製過程!你、你、怎麼?”古如雲氣得險些沒蹦起來。
“呵呵……你要問我關於法器其它功能的設計思路我或許還多多少少的給你講出一些,唯獨這個時間環境的功能我是真的不太理解,因為當時以我的學識根本就無法理解所謂時間環境的含義,何況師父也不是獨自為法器設計出的這個功能,我記得當時他為了給法器增添這個功能,還曾專門去拜訪過天文及物理大師天心子,他與天心子交談了數次,每次都談了很長時間,可以說法器的這項功能是我師父和天心子兩人共同研究設計出來的,雖然每次談話我都在場,但……”
“但是什麼?”完顏蝶對此顯得異常關心。
“但我根本就聽不懂他們的談話。”蔣慶無奈的搖頭。
“就是說以您當時的學識還無法理解他們之間的學術討論內容?”完顏碟猜的一點沒錯,蔣慶點頭道:“是的,他們說的很多學術理論當時對於我來講都是從未聽說過的,所以雖然每次都會認真的聆聽、記憶,過後也會反覆回,味希望可以從中有所領悟,但很可惜……”
“你事後沒有請教過令師?”古如雲氣得直撇嘴——哪有這麼不知專研不求甚解的學徒?簡直比那個傻阿鈑都不如!
“嗨!”蔣慶長嘆一聲:“我也曾向師父請教過,可是師父當時一心煉器,哪有精力和時間給我詳細指點?本來師父也答應我;等煉好這件法器以後不僅會親自為我講解法器的設計和煉製原理,還會引薦我拜入天心子大師的門下繼續豐富更多的物理方面學識,以便日後更好的精湛自己的煉器技藝,誰知、誰知天妒英才,法器剛剛煉成,師父便……”想起往事蔣慶傷感不已。觸景生情,眾人也都半晌沉默不語。
良久完顏蝶才開口安慰道:“蔣將軍,時過境遷往事已去不能追回,不過誠如您所言;當年以您的學識還無法理解兩位大師的交流和討論,但如今您已早已不再是當年的懵懂少年,不僅煉器技藝不遜令師當年,而且還曾遠赴凡界與眾多科技學者交流多年,最重要的是您對當年二位大師的交談討論不是仍記憶猶新嗎?實不相瞞;您所講的那位天心子大師正是在下家師,他所著《先天星雲譜》乃是集成了他一生學識之大成,將軍若不棄可做參詳,或許對重溫令師教導有些幫助,再加上眼下這無數三界的學者一同協助,我想將軍一定可以不負眾望煉製出如鶴嘴錘一樣可以平衡時間慣力獨立營造內部時間環境的艙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