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氣噴湧的蕭文,當下就甩手出了酒樓,一路小跑朝著黑風山方向行去!
男子漢做事,豈能拖拉!
不過蕭文在前面一路疾行,並沒有發現身後不遠處,還尾隨著那名帶劍少年。
想來帶劍少年也是覺著此事因己而起,不忍心蕭文一人犯險,至於為什麼不上前去跟蕭文一起行動,估計是陌生人不太放心的緣故吧。
不過哪怕帶劍少年是練家子出身,卻也沒有發現,在他尾隨蕭文的同時,身後還有個人,同時在尾隨著他!
帶劍少年身後的這人,身形飄忽,不時揮動手中拂塵。
居然是鶴髮道人!
不知老道是否仍有他事未了,為何仍沒有離開魏郡!
可是這些事情蕭文就全然不知了。
蕭文心中憤怒,只顧著一路奔跑。這黑風山在武安方向,離涉縣並不多遠路。就在月上柳梢情人相約之時,蕭文就已經疾步趕到了山腳下!
“現在該怎麼辦?下午在酒樓裡,不過心中憤恨一時魯莽,可是難不成此時就真的這麼莽撞的一頭撞上山去?”蕭文蹲在山下隱蔽處,心中暗暗嘀咕。
北方盛夏時分的山林,就算夜涼更深,卻也燥熱難耐,尤其一路疾行,此時口中煩渴,蕭文蹲在角落裡,不多時心中漸漸不耐起來。
“呸!清晨我才應承了父母,要在涉縣好好過活,怎麼晚上就出現在了這裡?可是,如果不上山殺賊,就這麼灰頭土臉的回去?”
“不行,活,總要活出個樣子,今晚一定要殺上去!”
“可是到底該怎麼做呢?”
面對自己從來沒有應付過的事情,蕭文一時心裡直打鼓。
“不行,拼了!無法可想,那就生生的拼出個法子來!”煩躁的蕭文咬牙跺腳,“一直猶豫下去又有什麼用!”
說完,蕭文就當自己下定了決心,當即不再猶豫,就地找了根趁手的木棒,立馬向著黑風山摸了去。
蕭文這邊前腳剛走,後腳那帶劍少年就從草地裡露了頭出來,“啊!真就這麼上去了?那這到底算是熱血還是魯莽?”
帶劍少年面上輕鬆,口中感嘆,仍舊裝作老成少年,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可心裡也禁不住掙扎,“怎麼辦?看他並未練過,想來上去也是要被亂棍打下來的命。我該怎麼救他?”
沉吟半晌,仍舊沒有半分心得,帶劍少年恨恨的隨手摺斷身邊的野草,“若不是日間見你在乎雙親,還有幾分孝心,管你是英雄霸道還是魯莽無知,我早就抽身閃人了!”
“哎,我怎麼就攤上了這麼檔子事呢?”本來這帶劍少年一副稚嫩面龐,裝作少年老成的樣子就夠惹人發噱的了,此時擰著眉還要強撐著似笑非笑成竹在胸的神情,更是彆扭中帶著幾分真趣,若有人在此,也必定被這莫名其妙的搞笑神情給逗樂了。
“嗯?有了!”突然少年眉毛一鬆,臉上現出幾分驚喜,“哈哈,小爺我就是天才!”
說罷,也不管有沒有人欣賞的到,少年輕揚額前髮梢,酷酷的一昂頭,也朝著黑風山的方向消失了。
“哎,老了老了,卻是比不上年輕人的朝氣嘍!”等帶劍少年消失不見,鶴髮道人突然閃身出現,看樣子已經藏身許久,半分不必蕭文和帶劍少年慢了。
“看樣子此番出來,雖然於天下大事上做不了什麼,不過能夠見識見識年輕人的拼搏奮勇,也算不枉此行了!”道人臉上帶著笑意,不知是在欣賞蕭文的勇猛精進,還是在讚歎帶劍少年的輕鬆寫意。
說完老道仍舊一揮拂塵,輕輕飄然跟上!
這一夜還真是熱鬧!
也不知這三人若是湊到了一起,會不會感慨各自獨行略顯得傻氣了些!
蕭文三人這邊在熱熱鬧鬧的你追我趕,各自向著黑風山進發,黑風山的山賊,卻是沒有這麼操勞,甚至顯得無聊之極了。
夏天天熱,一群山賊吃完晚飯再乘會涼,還能做什麼去?熬不到午夜時分天就涼爽不下來,再加上山上又沒有什麼樂子,大傢伙早早的收拾板凳,回房跟婆娘身上耕耘去了!
不多久,一個個房間吹燈熄火。至於能堅持到什麼時候才睡,卻是此間妙趣,不足為外人道也。
反正等到蕭文上到黑風山的時候,一眾山賊的房間都黑洞洞靜悄悄的毫無聲響了。
“嘿,天助我也!”蕭文一見這情形,當下就臉上一喜,兩眼都越發得亮了!
“嗯,二狗子說,這山上有十多人,我自然打他們不過,想來還是要折騰出些什麼大聲勢,才能趁亂取巧。至於什麼大聲勢嘛......”蕭文白日裡已經莽撞了一回,這時雖然見一眾山賊都像是睡過去了的樣子,卻不願再次魯莽行事,仔細的思量著。
“嗯?大聲勢?”蕭文眸子再次一亮,“水火無情,還有什麼聲勢能夠大的過水火?”
“哈哈,果然天不絕人!”想到了辦法,蕭文頓時渾身輕鬆,當即從懷裡掏出來打火的引子和火石什麼的,尋了一處僻靜的地方,躡手躡腳的忙碌了起來。
“呦,我還以為他真的就這麼莽撞呢?”偷偷摸上來的帶劍少年,在不遠處暗暗的藏好,卻是偷眼打量著忙碌的蕭文,嘴裡仍舊不忘了打趣一番。
帶劍少年打趣蕭文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想過,自己拿蕭文逗樂子的同時,別人也拿自己逗著樂子?
總之鶴髮道人此刻仍舊飄然站在略遠處的一塊高地上,舉目觀賞著蕭文和帶劍少年的表現,一臉歡喜的樣子,顯然今夜蕭文和帶劍少年讓他很滿意,相當滿意,簡直跟看戲似的!
“喝!”蕭文低呼一聲,終於攏到了足夠的柴禾,火引子也準備好了,偷眼向黑風寨瞧去,十幾人的小山賊,卻是連個守夜都沒有,那還客氣什麼!
蕭文偷偷摸摸的把柴堆聚到茅草大廳底下,隨著手中火引子劃出一道絢爛的拋物線,大火瞬間而起!
“走水了!”夜熱難耐,一眾山賊躺在房裡其實並睡不多熟,大廳一著火,當即就有人驚喊出聲,隨著一兩聲房門吱呀開啟,頓時整個山賊營地大亂!
“呔!哪裡來的賊人?”蕭文字來已經悄悄的往寨子外邊摸去了,誰知救活的人中有那眼尖的,居然就在蕭文輕身一躍就要出去寨門的時候,大喝出聲!
“不好!”蕭文暗惱,聞聲連忙收了躡手躡腳的架勢,甚至不及回頭,撒腿就往外邊跳去!
“著!”誰知不待蕭文衝出寨門,剛才大叫的漢子已經順手扔了塊石頭砸向蕭文!
漢子對自己的命中顯得很有信心,石頭砸出之後,就欲上前抓住蕭文,若是蕭文真的被漢子纏住,如何還能夠脫得身去!
“官兵!有官兵!”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驚撥出聲!
“官兵!”漢子神情一凜,再也顧不得前去扭打蕭文,急忙放眼衝著山下瞧去,只見山路蜿蜒間,居然一路火把!
“這得多少官兵,才有這陣勢?”大漢驚怒,如何還有心思理會蕭文甚或是火勢熊熊的大寨!
“撤!撤!不要救火了,快撤!”如果說剛才眾人只是有些急亂的話,那麼此時就真的完完全全是慌亂了!
“撤!撤!”一個個只恨爹孃少生了腿,面對這一路打著火把的官兵,誰個真能興出拼殺一番的心思!
“撤!撤!”一時間大寨火燒劈啪聲,眾人四散驚叫聲,呼朋喚友嘶喊聲,搶收財貨怒罵聲,聲聲烘托著今夜如水的夜色,蟬鳴聲,蛐蛐聲,霎時四起,仿若在慶祝今晚的絢麗的煙火!
“哈哈哈哈!”鶴髮道人在遠處直樂的手舞足蹈!這場大戲**了!
“哎,姓蕭的小子呢?”帶劍少年剛才就溜了開來,老道自然明白他做什麼去了,可是剛才被一石頭從門上砸下來的蕭文呢?
“救,救命!”微弱的求救聲剛剛響起,立馬就背淹沒在了山寨這喧囂的聲音裡了,不過這聲音卻仍舊傳到了鶴髮道人的耳中。
“嗯?”老道耳朵一動,突然閃身衝著某個方向狂奔而去,雙腳落地即起,這要是在雪地中,怕還真留不下腳印什麼的吧!
更驚奇的是,老道從出現到消失,驚慌的山賊居然都無一人發現了他!
不過隨著老道的離去,山寨裡也沒剩下人了。大廳更是轟的一聲倒塌,只留下幾根粗壯些的椽木,仍舊噼噼啪啪的燒個不停。
倘或此時有人細心打量一下山路上的火把的話,定然會發現,那一路燒著的火把,已經過去這麼多時了,仍舊在山間慢慢的前進著,甚至行進間的距離都跟剛才完全一樣!
這哪裡像是衙役舉著火把前行的樣子!
分明就是有人在長杆子上綁著一排火把拉著走呢!
若是此刻寨子裡還有山賊,也不知道明白了這個理,得哭成什麼樣子去!
苦心經營的寨子,就這麼毀於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