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是有點喜歡他了吧?”
異樣的結論,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而曹黎似乎根本就沒想過這個問題,此時聽她這麼一說,頓時有些懵住了,只是怔怔地說道:“比起何晏來,他也不差啊!”
“黎姐姐,這這應該不太可能吧?你們又沒有怎麼接觸,為何會如此一見傾心?而且要說男人,雖然討厭何晏,但卻也無法否認他是個美男子的事實啊!”最起碼比林家仁要強一些吧?
“妹妹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真要嫁的話他也不差。”
“姐姐,你該不會是把我之前的話給聽進去了吧?那本來也是他的玩笑話當不得真的!還有啊,他可就要迎娶二姐了!”
看對方半天不回話,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曹華覺得自己還是不應該開這種玩笑的好,於是想要將話往回圓:“是嘛是嘛,那傢伙有什麼好?也就是曹節姐不想進宮才……”
曹華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惜她已經說漏了。
此事根本就只有她們一起參與妃子養成計劃的三姐妹才知情,因此她才敢對林家仁那麼不客氣,否則依照她二姐曹節的個性,要是對方真的想要林家仁做她的夫婿,她才不敢對未來的姐夫諸多得罪呢。
即使是仗著姐姐的寵愛,她也不敢。因為她知道曹節的骨子裡可要比自己強勢多了,她完全惹不起。
曹黎本是緊皺的眉頭,在這一刻忽然舒展開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將右手搭在了曹華肩上:“妹妹,你跟我說實話,曹節姐跟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一定不能騙我,這可關係到我能否擺脫何晏!”
曹華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於是一五一十地將兩人假成親的事如實相告了,只是曹節並沒有告知她全部,刻意隱去了林家仁也要她幫忙離開的事情。雖然她心中也有疑惑,但最後還是不得不接受了,林家仁就是那麼一個樂於助人的爛好人的設定。
“這怎麼可能?如你所言,他真的就不求回報心甘情願?!”
曹黎還有些腦子,這事說出來,原本就是誰也難信,可偏偏對方還說的那麼篤定。
“我想啊,大概是因為他是一介降臣的身份吧。既然爹看得起他有意要招之作婿,那在他而言娶誰不是娶呢?更何況節姐姐主動送上門呢!而且反正他倆都是假夫妻,他要找小妾什麼的倒還方便,我估摸著他們或許私下裡還達成了類似互不干涉之類的協議吧。”
“喲嗬,看不出來啊,妹妹你小小年紀的,心思就如此縝密了!正好我這裡有件事就拜託你了。”
曹黎倒也想穿了,你一個假老婆是娶,兩個也是迎,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反正現階段看起來,就這辦法最靠譜了。
“這不合適吧?”
聽完曹黎的想法之後,曹華有些為難,“我覺得他很難去向爹要求,讓他多嫁一個女兒給他,而且我想姐姐你也聽到傳言了吧?這個林沖是如何跑到爹那裡,又是用了怎樣肉麻的話向他提親的,這沒兩天呢,他就是臉皮再厚也肯定不願去的!”
“我也知道啊,所以我讓母親出面去呀。不過你總得幫我去問問他本人的意思吧?”
“你可以像二姐那樣自己去問啊,幹嘛非得找我?而且他不就在外頭麼?”
話音剛落,外面便有人求見。
“你看吧,人家都忍不住自己送上門來了,正是詢問拜託之時!”
可沒半分鐘,曹華就被打臉了,這個丫鬟是這麼報告的:“那位公子離開的時候說了,‘可能小姐今日身體不適無法見客,小生不便打擾,這就告辭’,於是便轉身走掉了。”
“看來,還是得麻煩妹妹你走一趟了。”
畢竟要她過去,這不合適。
林家仁在府裡還是有一定的自由度的,他並沒想自己說的那樣回住處歇息,而是,,閒逛。
反正也難得沒人阻撓,正好將丞相府逛個遍。
整個丞相府突出的就是兩個字,,大氣。
佔地面積基本上相當於兩個半足球場,四四方方有稜有角,不客氣地說,人家的規劃做得那叫一個賞心悅目,無論是隨便抬眼一望就能見到的綠色植物、百色花卉,還是別具一格的人工湖泊、假山面渠,又或者是匠心獨運的精緻閣樓、石木雕飾,都無一例外地體現了主人的獨特風格。
尤其是府內辦公的地方,那叫一個金碧輝煌、熠熠生光,能在裡頭工作恐怕都是與有榮焉。林家仁沒見過皇宮的大殿是怎樣的,可想來也最多比這間屋子更大一些、人更多一些罷了。
而現在,剛好有一個志得意滿的男子站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看著林家仁。
志得意滿,那是好聽的說法,林家仁沒說他跩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天生一副欠扁樣,算是對得起他了。
好歹咱也是有過一面之緣,還有過肌膚之親……
啊呸呸呸!你個小眼睛的楊修,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啊!
也許是對方真的聽到了他的心聲,林家仁剛想撇開臉去,再從他面前冷哼一聲大搖大擺地走掉的,可沒想到對方竟然先這麼做了。
只不過他離開的方向是徑直往大廳裡去了。
“靠,這傢伙果然還是這麼囂張!”
林家仁覺得,自己都有些迫不及待看到雞肋楊被咔嚓的那天了。
“這位公子有些面生,不知……”
林家仁是注意力都集中到楊修身上了,絲毫沒注意到裡面出來的其實是兩個人,而發問的便是另一位仁兄。
“哦,在下是新來的,兄臺看著挺面善的,請問貴姓?”
“也沒什麼貴不貴的,叫我朱礫好了。這位公子又如何稱呼呢?”
這名字似乎在那裡聽過?
“在下林沖,字家仁。”
“哦,原來就是大公子一直在說的林先生啊,久仰久仰。”
是了,這是曹丕的好友,也是他的心腹之一。
“幸會幸會,在下也是久仰大名,哈哈,不知大公子還好麼?”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生就不要讓朱某為難了。”說著,他朝楊修去的方向使了使眼色,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說道:“免得別有些人聽了去,又要汙衊我們的大公子了。”
林家仁幾乎可以肯定他說的是楊修了,他可能還在某個地方沒有走遠吧。
在這裡,朱礫能說的,也只有些見得光的事情了:“大公子還不是在煩惱,明日丞相的問詢罷了。我想別人大概已經做好準備了吧?”
這些話,都是不怕別人聽去的。
“不知是何事相詢?”
“戰略,南方四路諸侯已經達成一致,先頭部隊都已經到宛城了,現在曹仁將軍正在那裡守衛,我想丞相問的無非就是諸位公子的看法。當然了,大家都可暢所欲言,反正丞相最後的定計也是會綜合各位謀士……”
“朱大人!”
楊修的聲音在後方響起。
“這些都是軍機要事,你怎能對一個外人談起?”
十足的打官腔,林家仁真對這傢伙產生不了什麼好感。
“外人?敢問楊大人,不日即將與你作連襟兄弟的應該就是這位林先生了吧,這也能算是外人麼?”
連襟者,幾位姐妹各自夫君相互之間之關係也。
“可他現在忠心未明!”
天知道為毛楊修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就像是林家仁搶了他老婆一樣。
但這並不是就像,而是就是。
等到楊修因事被叫進去之後,朱礫才道:“或許那日你們聚會,他就發現曹節小姐對先生你眉目傳情了吧?”
“哈?”這句話資訊量大了去了。
“唉,也難怪,楊修他啊曾經向丞相三次提親,想要迎娶的就是曹節小姐,可他並不遂願,只得迎娶了個母親早死又不受待見的庶女為妻。因而才對奪取了曹節小姐芳心的先生你,懷恨在心吧?”
靠,有沒有這麼狗血啊?
還有啊,什麼時候有人對自己拋媚眼了?這擺明了就是謠傳啊有木有!林家仁估計這多半是曹節弄出來的把戲,好讓自己心裡平衡一點,別到時候都是自己死皮賴臉地追求她了!
“唉……”
說著,他又意味深長地嘆了一口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林家仁一看就明白了,你這不就是為了曹丕麼?
好好好,我這有主意。
“堅壁清野,死守不出,讓出水道,待其分兵。你就這麼告訴大公子,我想他那麼聰明,應該能明白。”
好在林家仁看過那周邊的地圖,多少還有些印象,他也就只能幫到這裡了。
話說有點資敵的嫌疑呢。
不過曹操手下謀士眾多,這主意要是都想不到,他們都可以不用混了。
“謝先生賜教!朱某一定如實轉達!”
“別客氣,朋友一場,算是幫幫忙咯!”
林家仁顯然沒有看到,躲在屋裡見不得光的某個角落,楊修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得逞的微笑。
“想不到他竟然連朱礫本人都沒見過,看來這次賭對了,公子丕這是天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