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
----如果非要為這個時代找到某種寫照的話,那麼這兩個字大概就是最為真實不過的了。
已經來不及了、崩塌止不住了。
流言。
還有可怕的暴動。
聚集起來了,東門、西門還有南門,柴桑外城的所擁有的三個城門之下,百姓擁堵不堪,城中的三萬人,目前正處在恐慌之中。
高喊著想要出城的口號,不答應的話,更為激烈的行為就在一瞬之間。
數不清的煽動者,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更多且更為誇張的流言遍佈城內,這種時候的柴桑城,只會一觸即潰……吧?
“開什麼國際玩笑啊啊啊?!”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投射了下之時,眼見一切都要失去了控制,林家仁除了不解與憤怒之外,也為自己渺小的能力感到悲傷:“女馬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回溯昨日,應該是有隔離了各位重臣與他們家人僕從,甚至還清查了名單以防訊息走漏的啊?按理說應該是順利的掐滅了謠言的火苗,一心只找醫治方法的呀!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大規模的暴動卻一點預兆都沒有?
時間是十月一日辰巳交替之刻,三處城門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至今已達上萬。也就是說,居住在城中的百姓,已有三分之一決意離去,而真實的數字只會更多----這是一個誰也承受不起的數字。
被耍了,絕對是被誰給耍了!林家仁的人生第一次趕到了真正的屈辱,能避開立羽精銳的偵查,進而造成了城中動亂的傢伙,到底厲害到了什麼程度?可是在這柴桑城裡,真的有那樣的傢伙存在麼?
“不管他是誰,我也不會退縮的,絕對不會!”
這樣保證著,林家仁衝出了小湯湖的別苑,親自登上了南門的城頭察看情況。
“我能不能收回之前的話呢,這裡好像,超出想象啊!”所以說,豪言壯語什麼的,還是不要隨便說出口。
“果然,還是隻有暫避了麼?畢竟如果真的是瘟疫的話,在此種情況下,咱們也是束手無策的,相信尚香她也不會責……”看著林家仁攥緊拳頭咬牙低頭的樣子,獻小姐也是輕嘆一聲,並未說完她之所想。
“可我會責怪我自己啊。”林家仁頓了頓,將頭抬了起來,轉過身去面向百姓的方位:“如果是主公,她會怎麼做?”
獻小姐沒有答話,但答案卻非常明顯。
林家仁拍著自己的胸口自問自答:“她只會不拋棄……”
“不放棄麼?”獻小姐結下了後半句,“我知道為什麼尚香會如此信任你了,因為你、值得信任!對不起,說出了離開的話,接下來的時間,咱們就並肩好好幹吧!”
似乎是受到了林家仁的激勵,獻小姐也顯得幹勁十足。“不過,要從哪裡開始呢?”不愧是尚香姐的姐姐呢,這種時候依然思路清晰,一問便切中要害。
“時間不多了,咱們只能分頭行動。我要去找荊州來使,而獻小姐,就麻煩去弘諮那裡一趟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
“我並沒有跟弘諮打過交道,也不熟悉,他來的時候也是呂範接待的,在下並非有意安排……”
“不,我是說,我去找他做什麼?總得有個理由吧?”
“是這樣的,他的出現實在是太巧了,我有理由懷疑他的動機不純。最重要的是,得知了城中瘟疫流行,他也根本就沒離開的意思!而這一點,荊州那些人卻與之相反,就在獻小姐來此之前,他們派出人來告訴我他們想要離開。不管此事與他們是否有關聯,我也得做出姿態安撫他們才行,而且說不定還可以探查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獻小姐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就這麼安排吧,各自見機行事,一個時辰之後在小湯湖匯合!”
馬兒飛,馬兒跑,馬兒要吃草。
“這馬怎麼不聽使喚了?”神駒的盧不知被什麼東西所吸引,跑出了一段距離之後就偏離了原先的軌道,鑽入了一處偏僻的死衚衕。“你丫大姨媽,不,你好像是公的,那就是大姨公來了?”死死地攥著韁繩,的盧總算在撞上牆壁之前剎住了車停了下來,否則可說不準林家仁還會不會有閒心指責坐騎了。
“嘿,好久不見!”陰暗的角落裡突然跳出來個人,還裝作很熟悉的樣子跟林家仁打招呼。
“媽呀,你準備嚇死我是不是?”林家仁定睛一看,這尼瑪哪裡是裝作很熟悉,明明就是很熟悉:“這不是消失多日的師妹麼?怎麼還有心情在此玩躲貓貓啊?”眉毛一挑,他可不怎麼待見這位。
“哦?你要找得到我的話,咱們之間的遊戲早就該結束了啊!”戲謔的口吻可是相當讓人不爽的啊。
“嘖,我可沒閒工夫找你!”看樣子她是一直在這裡住著,但為什麼他們就是找不到呢?可能那群人當真很廢柴吧……
“是是是,但願你那些飯桶屬下們沒有跟你添麻煩!”
擦,你還真說出來了啊。
“……我走了,你好自為之!”不想多說的時候,走為上策,林家仁可不想再看到對方了,省的一個沒忍住就破口大罵了。他的原則可是儘量不對女生動手和發火的。就算是打心裡認定對方與當前的形勢脫不開干係,他也不打算把氣撒在她身上。
忍忍,忍忍就好了嘛。
“喂喂,你怎麼說走就走了?不問問我為什麼把你引來此地麼?”費了那麼大的工夫才找來的盧喜歡的淡味薰香,這傢伙卻還要急著離開!我說你到底會不會看女孩子的意思啊?
“你該知道現在城中發生了什麼吧?我真沒空聽你說什麼!再見、不,再也不見!”不想跟對方作過多的計較,林家仁擺明是很生氣的,連話都不願多說,掉轉馬頭迎著追過來的僕從徑直揚鞭而去。
“林家仁,我跟這事沒關係!你愛信不信!”
身後傳來的,是黃月英近乎於聲嘶力竭的喊聲,只是那句關乎尊嚴的“你留下,聽我解釋啊”卻沒能說得出口。被欺負了不會很過分的還口總是一臉無奈讓著自己的那個林家仁,唯獨這一次不想你這樣啊!!!
林家仁背馳的地方,少女貼著身後的牆緩緩地坐了下來。
“林家仁,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混蛋啊!嗚嗚~~~”
少女低著頭,她哭了,而少年卻沒有回頭----他只是將整個馬頭調轉了回來,啐了一口:“真是麻煩的女人!”----他回過來的,是他的整個身子。
“上馬來,否則我就懶得管你了!”心腸還是硬不下來啊,林家仁就這麼狠狠地吐著自己的槽,伸出手去拉對方。
沒想到,迴應他的卻是----
“啊啊啊,你屬狗的啊?幹嘛咬我!”
“哼,咱們扯平了!誰讓你把我弄哭的,不管是父親也好母親也罷,他們都捨不得我哭的!要知道從小到大我就哭過兩次誒!上一次還是為了毛毛的死呢!”
“呃……我的千金大小姐,那也不用那麼狠吧?”
“不狠點,你又怎麼長記性?這可是你告訴我的!”
他喵的,老子怎麼盡做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蠢事啊!“對了,你家毛毛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毛毛是我家養的大狗!”
“……跟狗一個級別啊,我還真是很榮幸呢!”侮辱麼,管他的呢,現在只希望這妮子別給自己添亂就行了。
“咱們走吧。”
()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