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石屋內,床榻之上,少年閉目盤膝而坐。雙手交叉放於胸前,正在按照雲家最基本的靈決上所記載的修練方法,隨著氣息呼吸吐納。
身前的空氣中漸漸匯聚起少量的靈力,當達到一定濃度後,便順著少年呼吸迴圈間,慢慢鑽進身體之中。
但是,這些才吸納進來的靈力,還沒有開始按照靈決所描述的那樣,去衝擊第一道輪脈,就迅速四散到身體中的每一個角落,最後轉瞬間消失殆盡。
覺察到自己身體內部發生的變化,雲楓緩緩地睜開雙眼,漆黑的雙眸中,流露出一絲絕望之色。
“自從八歲正式修煉靈力開始,轉眼已經過去了七年的時間。在別人緩緩打通每一道輪脈,天賦較高者,甚至已經完全打通身體中的九道輪脈,即將成為一名可以調動靈力的靈體境武者時,我卻還沒有開始踏進修煉的門檻。”
“不能掌握靈力,自己還怎麼在這個世界上生存。草,這具身體到底是怎麼了……!”
雲楓所在的這片大陸,名叫天靈大陸。大陸上的一切修練和生活都以靈力為根本。有充斥在虛空中的靈力,修練用的靈決,戰鬥用的靈技……
由於天靈大陸地域遼闊,普通人甚至都認為沒有盡頭存在。在大陸上有萬族林立,各種勢力宗門更是如同浩瀚星辰一般數不勝數,這也導致了不同勢力之間的競爭前所未有的激烈。
雲楓所在的雲家便是位於大陸浩瀚的東部地區,一個名叫赤巖城的小城中。雖然雲家在這個城中頗有勢力,幾乎處於拔尖位置。但是它的身後卻還有一個更令人咂舌的背景,那便是在古嵐王朝龐大的區域疆土中,最為強大的勢力之一:雲氏宗族。
正因為如此,許多外人一直搞不懂為什麼龐大的雲氏宗族中的這麼一支分支,會跑到在王朝中,實力只屬於中下游的赤巖城來。
其實原本雲楓的爺爺,雲家的現任家主雲振德,年輕時本就是雲氏宗族本家中的族人。但是由於他那時候年少輕狂,犯了不可饒恕的大錯,所以才被髮配到這小小的赤巖城來。
也正是如此,重返本家也就成為他老人家一生的心願和執念。為了這個目標,他已經為之奮鬥了近四十年。而在這段漫長的時間中,原本孤身一人的雲家,現在也已經逐漸開枝散葉。
重返雲氏宗族本家的方法只有兩個,第一個是為族內做出重大貢獻。但是如今屈身在這小小的赤巖城中,雲振德自知這個方法沒有希望。
那麼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那就是每八年舉辦一次的雲氏宗族靈武大會!
這場盛大的武鬥大會對於整個龐大的雲族來說,都具有無可比擬的吸引性。在這場只屬於年輕一輩的盛會中,勝利者不僅可以向族老會提出任何的請求,而且還能享受豐厚的資源和近乎豪華的獎勵。
因此,雲楓的爺爺一直在為此努力。然而好似老天也眷顧著他一般。在他如今四個兒子之中,最小的兒子,也就是雲楓的父親雲霖。從修練開始就展現出了非凡的天賦與才能,其修練速度幾乎超過了本家的一些天才們。
於是,在上一屆的族比上,雲霖便帶著妻子和老父親一生的願望,不遠萬里來到雲氏宗族所在的古嵐王朝帝都。
但是十天之後,在最為難熬的期待中,沒想到最後從帝都那傳來的結果卻是在決賽的當天,雲霖和他的妻子詭異的遭到神祕黑手襲殺,自此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此時,他的最終對手,正是獨自站在場上揮手致意露出神祕的迷人微笑,號稱雲氏宗族百年不遇的奇才。
他的名字就是……雲昊陽!
這一個突如其來的訊息,幾乎震驚了整個赤巖城的雲家眾人,也重重打擊了他的父親。讓本是修煉者,身體中擁有強大活力的雲振德,一夜之間幾乎白掉了大半的頭髮。
也正是因此,使得雲楓從原本在雲家最為灼手可熱的香餑餑,瞬間變成了無人問津的孤兒。再加上一年後檢測出他的體質根本不能修練後,從此,他八歲的世界,就開始充滿了同齡人刺耳的嘲笑與譏諷,沒有一天停止過。
……
緩緩坐起身子,雲楓拖著身心俱疲的腳步往書桌那走去。彎腰坐在陳舊的椅子上,同時伸手從木桌下方的抽屜裡取出一張略微泛黃的信封。
雖然信封表面都已經緩慢變色,但唯獨封口處還保留有原本白淨的色澤,可以看出經常翻閱過的痕跡。
取出信封中的那張素白的信箋,輕輕開啟。從信箋上娟秀的字型來看,抒寫它的必定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絕美女子。
輕輕攥著信箋,雲楓不由苦笑自語道:“馨兒,距離當年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年,不知道現在你在學院過的還好不好。”
回想起兒時那段有些遙遠的回憶,雲楓的神色不由有些恍惚。那時他的身後經常會跟著一個不大的可愛小女孩。
在父母還在世時,她的臉蛋上總是掛著兩道小鼻涕,水靈的眼睛之中經常滾動著淚珠。她陪著自己到處上躥下跳,摸爬打滾。而父母去世後,她沒有和周圍人一樣,迅速反過來嘲笑和挖苦。而是仍繼續陪著自己,不斷的安慰和鼓勵。
雖然童時的記憶有些遙遠,小女孩的面貌都有點模糊不清了,但那雙充滿靈氣的眼睛卻仍彷彿近在眼前一般。
“當初在離開之前,你告訴我說一定會在那座很有名氣的學院中,找到可以解決我體質的辦法,雖然如今早已對此不抱任何希望,但現在唯一讓我擔心的是,你那時只有十一歲,卻非要固執的獨自一人跑到那麼遠的地方,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像是找到了世界上唯一能夠傾吐心聲的人,雲楓對著信箋滔滔不絕的訴說著。不過現實也的確如此,那位名叫馨兒的女孩,是雲楓的父母去世後,唯一過來不斷安慰他,又一直鼓勵他的人。現在就宛如雲楓最親的親人一般,使得他堅強的在世界上活下去。
不過除此之外,她還有另一個較為特殊的身份,在雙方還沒出生前,她就已經和雲楓定下了婚約。
對著信封念念叨叨了十多分鐘,雲楓的心情這才有所好轉。他小心的將信封收起,旋即整了整衣服,轉身往屋外走去。
行走在家族內部的青石小道上,在轉過一個不大的花園後,就到了雲家小輩平時訓練的習武場了。
在雲家規定,十六歲之前沒有打通第六道輪脈的,每天都要來此修練。而達到這個要求的則不在此列,那時他們將會被單獨和重點培養。
此時,場內已經來了不少少年,正在一板一眼,做著最為基本的練體招式動作。畢竟武道一途,身體素質為根本。一般的家族都很重視小一輩的鍛體訓練。
而場中訓練的少年們在看到門口處出現的雲楓,眼神中習慣性的流露出一抹譏諷,旋即都各自原地不動的繼續活動著,沒有一個做出讓路的動作。
雲楓對此早已不以為意,他徑直走到訓練場中的一個角落裡,盤膝坐下,再次開始催動靈決,嘗試吸入靈力匯聚到經脈之中。
靈決和靈技一樣,它們的等級由高到低分為四個階層:天、地、玄、黃!
而每一大階又分為低、中、高三個小級。
雲楓現在運用的靈決則是最為低等,連黃階低階都算不上的無名靈決。一般只有八歲的孩童在第一次感應靈力的時候才會使用它。不過此時的雲楓也差不多符合這個條件。
心無旁騖,當全身心都投入到修練當中,時間就在不知不覺中飛速的流逝。當雲楓再次睜開眼睛,從修練當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天色已完全變黑。偌大的訓練場變得空無一人。
因為天黑看不清前方的道路,雲楓只得掏出從小就掛在脖子上的一顆稜形水晶狀吊墜,藉著它散發出的微弱光芒,摸索著向前方走去。
這吊墜看起來有些年頭,是當初雲楓在五歲生日那天,父母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現在卻變成了父母唯一留給他的遺物,對雲楓而言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
黑暗之中,玉墜在身前散發著宛如磷火般詭異的毫光。雲楓在小心的走出訓練場後,剛準備調頭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忽然前方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喊住了他。
“小少爺,我已經找你多時了,家主讓所有年青一輩的族人在會議廳集合,您趕緊隨我去吧。”
聞言,雲楓只能收回腳步,放棄回去抱頭大睡的打算。乖乖的跟著在前面帶路,身穿一身青衣的老管家的後面,向族內最大的會議廳走去。
而就在他把吊墜塞回脖子裡的一瞬間裡,那塊形狀頗為特殊的稜形水晶忽然詭異的散發出一道微弱的白光,光芒在黑夜中一閃而逝。因為被衣服所遮掩,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