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驚鯊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青衣少女不知何時已經回返，她雖然來到後院，卻並沒有因此打斷老者與蕭陌的功法傳授，反而站在一邊默默警戒。
隨著天色漸漸放明，魚肚白開始出現在東方的天空，老者終於睜開了他的雙眼，淡淡道：“都記住了？”
“記住了。”
蕭陌點頭道。
經此一晚，老者將萬花生返訣傾囊相授，他雖然還沒有練會，但只要他日後勤修不輟下去，總有能修成的一天。
而這一切，全拜老者所賜。
老者聞言，點頭說道：“既已記熟，那你今天便離開此地吧。這海城，馬上便有一場大風雨了。”
“是。”
蕭陌點頭說道。
他明白大風雨說的是什麼意思，青衣少女既然將玉佩重新扔入了市街，等於風暴將起，這海城，的確不適宜他再待在這裡了。
既然老者給他的任務是前往靈武城，加入至道學宮，他自然也不會選擇留在此海城，繼續等待山海學宮的招生之時。
不管對他自己還是對老者，蕭陌加入至道學宮都比加入山海學宮強大一百倍，有用一百倍。
一伸手，老者掌心中忽然出現一塊漆黑如墨，背面刻有一個‘道’字的龍紋令牌，開口說道：“此為至道龍紋令，是至道學宮長老以上級別才有可能擁有的令牌，每一枚令牌，都可以不經考核，將一名符合條件的弟子收入外院。”
他將令牌遞給蕭陌，卻又說道：“此為保障你進入至道學宮的最後手段，但我建議你如非必要，切勿使用？”
“為何？”
蕭陌奇道，明明有更加簡潔方便的方法，為何不用？
老者說道：“你的目的，是探查至道學宮的祕密，而打探祕密的人，越低調，越普通，越不容易被人識破。如果你從一開始就走後門進去，你被人關注識破的機率，要比正常進入學宮之人放大千百倍。”
“再說……”
說到這裡，老者頓了頓，又道：“如果能用正常方法進去，何樂而不為呢？至道龍紋令雖然許可權很大，但是，靠這種令牌進入學宮的人，也往往被人看不起和嘲弄，同時，你也失去了一個最好的檢驗和煅煉自己的機會。難道你不想知道，自己到底處在什麼水平，又有沒有正常加入至道學宮的資格嗎？”
蕭陌聞言，目光閃爍，沒有說話。
老者看了他一眼，再道：“當然，如果你實在不想麻煩，那也由你。既然老夫給了你至道龍紋令，那就由你自己支配。你是直接用此令牌加入學宮，還是透過試練，實在不行最後再用令牌加入學宮，這都是你的自由。”
“而我唯一的要求便只有一點，別被別人發現，給我探查出我想要的東西，交易便算達成。”
蕭陌聞言，再不猶豫，點頭說道：“好，晚輩會斟酌情況，認真處理的。”
說完，他伸手接過令牌，放在掌心仔細把玩了一會。
令牌入手冰涼，而且比蕭陌想像的還要厚重一些，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製成，看不明白也就不願多想。
蕭陌直接將其收回儲物袋，抬頭看著老者問道：“前輩當初，為何不將此令牌送給師姑娘，讓她加入至道學宮，而是選擇了山海學宮呢？”
這是他心中一個想了許久也得不到答案的問題，此時分別在即，自然忍不住問了出來。
老者看了他一眼，說道：“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情。”見蕭陌眼睛中露出失望的情緒，他又一笑，說道：“但告知你也無妨。”
蕭陌頓時精神一振，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老者也不在意，直接開口說道：“十大幸存者當中，經過數十年，已有三人先後死亡，而且死亡的原因，還和當初紅石谷那一戰不無關係。他們雖然生存了下來，但是終究受傷過重，沒幾年便先後隕命。”
“另外七人，我已經掌握了四個人的行蹤和身份，而最早探查到的，便是在這山海學宮，所以迎夏和飛煙，才會都加入山海學宮。”
“不過，最重要的兩個人，陸雪青和白玉陽至今下落不明，我猜測，他們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至道學宮，這也是我會送你進入至道學宮的原因。”
“原來如此。”
蕭陌點點頭，也就不再多話，只是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有訊息，我該如何與前輩聯絡？”
老者神祕莫測地笑笑，說道：“放心，我會主動與你聯絡的。但這一切，都要等到你在至道學宮先站穩了腳跟再說，去吧——”
“是！”
蕭陌聞言，再不猶豫，直接站起身，朝著老者以旁邊侍立在側的青衣少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如此，前輩，師姑娘，晚輩便告辭了！”
說完，大步離開後院，走出花園。
他沒有回海城，反正他在此也無親無故，客棧之中也沒有什麼東西遺留，而房錢早已付過，所以無需回頭收拾。
走出花園之後，蕭陌辯別了一下方向，就直向西北方向而行。那裡，正是靈州首府，靈州第一重城，靈武城的方向。
……
靈州不大，相較於心聖大陸九域千州來說，靈州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地方。
但靈州又不小，因為從東要西，從南到北，至少相跨近一萬里。海城處在靈州東南方，而靈武城，則座落在靈州的西北方，靈武山脈之下，兩者之間相隔了大概七八千里的距離。
要從海城趕到靈武，速度快的人都需要半個月以上，速度慢的人自然更不必說。
而至道學宮的招生日期將近，蕭陌不欲在路上浪費時間，所以當他趕到下一個小鎮時，在鎮上購買了一匹火鱗馬。
這是心聖大陸一種低階代步工具，在上面還有更高階的血鱗馬和鮫鱗馬。
但即使是低階代步工具，火鱗馬也比他一個還沒有修煉過任何身法祕技的人來說，速度要快得多了，哪怕就算不全力奔跑，一日千里也不在話下。
所以哪怕海城和靈武城相距甚遠，七八千距離，在蕭陌騎乘火鱗馬的情況下，七八天的時間也足夠他趕到了。
而這段時間之內，他正可以一邊趕路，一邊修煉萬花生返術。
現在的他，雖然學會了這門祕術，卻不代表已經修煉成功。學會只是記住內容，想要真正修煉成功，還需要經歷漫長時間的苦修才行。
而這，自然是他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
……
當蕭陌離開之後，青衣少女看向盤坐於蒲團之上的老者，說道：“師傅，他真的可以信任嗎？”
花僕月無名，雖是收養了她，但更傳授了她。
對她來說，月無名亦師亦父，在外人看來，她是老人的養女，但其實，老人更喜歡的稱呼反而是老師。
這也是她和屈飛煙，都稱月無名為師傅的原因。
而花僕月無名聞言之後，淡淡笑道：“剛才我傳授他萬花生返術時，便已讓他發下心魔之誓。”
“此誓一旦發下，一旦違背，輕則修煉不暢，前途受阻；重則心魔入侵，當場喪命。”
“雖然我只要他發下了不輕易外傳，和隨便動用萬花生返術的事情，但是，我傳他萬花生返訣，就是為了讓他給我查探訊息，因此兩者息息相關。所以，如果他違約，心魔之誓還是會影響到他。”
“我相信，他是一個聰明人，不會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來開玩笑，更知道此舉能帶給他的好處，所以，你不必擔心。”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淡淡道：“我花僕月無名，雖然這些年一事無成，但是對於看人的眼光，相信還是不錯的。”
“是。”
既然月無名已經如此說了，青衣少女也就不再在此問題上糾纏，她轉而詢問另外一個問題道：“蝙蝠玉佩已經投下，海城已經開始動亂，但是，引出了那些幕後之人，師傅又準備怎麼做呢？”
老者聞言，目光遙望著東邊漸漸升起的太陽，淡淡說道：“釣餌雖已放下，但是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釣杆。而我們要釣的，卻是凶殘成性，力大氣沉的鯊魚，所以最終，魚餌雖被他們吞下，但我們仍拿他們無可奈何。不過——”
說到這裡，他淡淡笑道：“鯊魚之所以是鯊魚，便是因為即使同類爭食，亦不會放過。我們雖然沒有擁有強有力的釣杆，直接把鯊魚釣起，那帶了血腥味的魚餌，卻足以讓他們自相殘殺，至不濟，也能讓我們看清楚他們到底是誰，而這份代價，總會等到時機，一起追回的。”
“是。”
聽到老者如此說，青衣少女就瞬間明白過來，不再多言，只是默默不語，望向海城的方向，眼神深處，帶起一線微微的波動。
是夜，海城大亂，無數強者博鬥撕殺，四大學宮不少弟子都牽扯入其中，死傷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