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城主、玄森主持、兩位皇祖……一眾大人物將戚長老圍在了正中央。
玄森主持道:“放開他!”紫金嵌白骨,耀耀生輝。
建德皇祖白眉緊皺:“戚長老,你乃一介圓滿之尊,竟然自降尊駕,挾持一個先天境界的後生,做出這等齷齪的事,真是有失數千年的威名。”玉璽當空,緩緩旋轉。
青山城主的‘枯木神藤’鋪展開來,讓他無法再開啟陣紋;建仁皇祖的那捲‘聖旨’,攸忽間鑽入沙中,將下方的退路重重封鎖;天涯女主則又灑下漫天陣紋,在眾人外圍加持了一層防止他突出的陣法;其餘幾股奧義之力,皆蓄勢待發!
這一下子,圓滿強者的氣機將周圍地域壓制的死死地,任他有通天的本事,卻是再也跑不掉了!
也無怪於大人物們如此賣力。
柳書竹聲稱,知道那個古字的來歷,牽扯到葬佛之地的祕密入口,除了玄森主持等三人,其他人怕是都在覬覦此祕,想要先行入古寺,為取那‘青燈佛器’爭得先機!
而且,他還許以大賢的斬仙聖法為報酬,這些人拼老命打了半天,出了那麼多力,戚長老卻想要一個人佔獨食,令他們惱怒至極。
“你們讓開!”戚長老發狠道,“不然老夫與他同歸於盡,你們誰都別想知道他身上的祕密!”他色厲內荏,實則已方寸大亂,知道僵持下去恐怕難有善終!
戚長老眼神驚恐,仍見鬼似的盯著不遠處那把剔骨刀。
若不是這飛來的橫禍,他現在早已脫身,本來都算計好了,卻沒想到人已遁入虛空,竟還能被一把破刀劈了出來!
“阿彌陀佛。”誦佛聲起,延濟和尚向這邊走來。
另一方,對趙家圓滿的戰鬥接近尾聲,延濟和尚方才便被玄森主持救出。適逢柳書竹身邊發生了變故,玄森主持便將他安置在了戰團之外調息傷勢。
僧袍襤褸,不能蔽體。
延濟身上,**在外的斷骨已不見,於暗淡的佛光籠罩中,傷勢正在緩慢的自我癒合,但翻卷的皮肉和血跡仍觸目驚心。經歷了那樣殘忍的對待,他的表情仍看不出半點苦楚和怨恨。
他徑自走入戰團,對那把晃悠悠的剔骨刀稽首,問候道:“昔日一別,帝尊安好?”刀身上,似乎加持了一股強大的神念,讓人不能分明。
戚長老面色‘刷’的一下,徹底蒼白。
其實,建德皇祖等人見到這把刀的式樣和出場方式,心中已有了大概。經由他親口道出,也沒有顯得太過意外。除了武者大帝的不死境界,圓滿皇恐怕還沒有這樣的大手段!
傳言,神祕大帝在漠北一路追著那尊死仙而去,不知結果如何。
可既然見到此物,說明大帝已經歸來,起碼距離此間不遠,否則即便是武帝,也無法御刀橫跨半個大漠。但大帝既然來了,卻為何沒有現身?
“你快放了姓柳的!不然大帝駕臨,肯定要把你大卸八塊!”如真小和尚無法近前參與,只好著急地喊道。
戚長老猛一咬牙,猙獰道:“就算大帝親臨,老夫也不
信,他能在這麼近的距離上救人!老夫死了,這小子也別想活!”他說的不假,即便是大帝神威,要想殺了戚長老而不傷及柳書竹,恐怕也很難辦到。
柳書竹看到了延濟和尚後,見他傷勢雖重,卻沒有性命之憂,眼神不由得一亮,渾然忘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各位前輩,你們不用管我,只管出手把這個老王八打成肉泥!小爺一條賤命,換一個圓滿陪葬,值了!想拿小爺當肉票,做夢……”
話還沒說完,便立即啞然,戚長老渾身真氣蓬勃,氤氳如雲,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使他噤聲!
戚長老猶如一頭困獸,寒聲暴吼:“你們還不讓開!”
一眾圓滿投鼠忌器,都將目光投向那把剔骨刀,等著看它如何反應。
然而,這把刀卻十分不給面子,晃悠了幾下,上面的神念開始慢慢消散,竟又掉在了地上。
……
沙海之中。
“你到底救下來沒有?”五顏六色的男子催問身邊那邋遢漢子,他正是郝一刀。
邋遢漢子搖搖頭,道:“哎呀,那一下費的力氣真不小,神念竟然消散了。”他也正是性情乖張無比的神祕大帝。
“沒救下來!?”郝一刀頓時大怒揚眉,斥罵道:“虧你還好意思自稱是世間最牛逼的大帝,啊呸,你也不嫌害臊,讓你救個人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到!”
神祕大帝瞪眼:“你急什麼,這小子哪有那麼容易就死了。”
郝一刀急道:“那你還愣著幹什麼,咱們趕緊去救啊!”
神祕大帝好整以暇的伸手挖了挖鼻孔,在身上胡亂抹了幾下,又抬起頭看了看晴朗的天空,也不知在看什麼,任憑郝一刀自顧著急,也沒有動彈。
郝一刀臉色瞬時一沉:“別再說你不想去青燈古地亂攪合之類的鬼話,你分明是在搪塞本俠。既然不想來湊熱鬧,這些天,你在附近地域不肯離開,晃悠來晃悠去,你到底想幹什麼?”
神祕大帝嘿然:“老子想幹什麼,gan你屁事!”
郝一刀皺眉,難得正色道:“而今,天地即將發生動盪,西漠佛門已經遭了大難。你不是說過,葬佛古地中的‘君魂’一旦出世,便會造成難以想象的災難嗎?”他表情十分疑惑,“你也說過,生靈塗炭,很可能要指著大願菩薩的轉世之軀來救。咱們好不容易趕上了救人,你怎麼反而無動於衷了!”
神祕大帝對他的話嗤之以鼻,道:“老子又沒說,這小子一定是大願轉世,也沒說他一定就能阻擋君魂的臨世。只是說,一切都有命數,他要是真有那麼厲害,幹嘛還用老子來救他!”
郝一刀怒急:“你孃的,本俠跟你拼了!”
神祕大帝一把拽住他那五顏六色的頭髮,郝一刀一通亂舞,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老子搞不明白,你跟那小子僅僅是一面之緣,他又不是你媳婦,幹嘛這麼在意他的生死。”
郝一刀幾番掙扎,被扯下幾縷花哨的頭髮。
神祕大帝趕緊將其扔掉,嫌惡的在身上蹭了又蹭。說到底,
那隻黑乎乎的大手,還不如那鳥巢似的頭髮乾淨。
“天人不管人間事,天人哪知世間人。”神祕大帝謂然道,“上次出手幫你,已經違背了老子的意願。救他一次,又能救他幾時。天地動盪不動盪,你我也沒有本事去阻止,再說那君主的殘魂,上古的時候滅世不成,現在就能成了嗎。說白了,關老子的鳥事!”
“就憑你這種‘世事與我無關’的態度,如何配得上武者大帝的名號,還整天‘天人天人’的掛在嘴邊,本俠看你就不像個人!”郝一刀破口大罵,態度上也絲毫不怕他,“那個從神晶裡蹦出來的娘們兒,怎麼就沒再使點勁兒,把你給打死!”
神祕大帝臉色赧然,又有些不勝其煩:“你再給老子一個動手的理由,老子就去救他。”
郝一刀打不過他,說也說不動,最後只好嘆氣,道:“你滿身的修為驚天動地,但本俠只問你,你活了這麼大歲數,有過一個朋友嗎?”
“朋友?”神祕大帝嗤然,抬頭天上的閒雲,眼神中飛速閃過一絲怨恨之意,“朋友就是用來出賣的,老子打遍天下無敵手,要朋友幹屁!”
郝一刀道:“你沒有,但本俠有。在神礦地底時,連你都感應不到本俠在哪,要不是這個小子,我早死翹翹了,本俠要是死了,看你上哪再去找一個像我這樣的人!”
神祕大帝撓撓腦袋,“這話說的倒有點道理。”
……
剔骨刀沒了反應,讓一眾人物啞然,對方可是武者大帝,世人敬畏,這樣的一幕未免太掉價了。
戚長老眼神狠戾,狂笑道:“縱然是神祕大帝,又能怎樣,老夫耐性有限,你們到底放不放我走!再耽擱下去,這小子就要沒命了!”
說著,他開始對柳書竹施加壓力,一股不容抗拒的偉力開始向他擠壓,渾身經脈受挫。
柳書竹試圖在腦中演化滅佛手印,但卻無濟於事。
君瑤在不遠處,擔憂的看著他,想要上前,卻被天涯女主人攔住。她也不知道,正是因為她的存在,給柳書竹腦中的舍利造成了干擾。
除非舍利中能夠爆發出大願菩薩的意志,否則柳書竹的肉體人仍舊脆弱不堪!
“戚長老,你看這樣如何?”青山城主微笑道:“你放了他,各位尊者可以做個順水人情,讓你自行離去。你我等人本是一路,有什麼遺祕大家可以一同參研,你這又是何苦?”
戚長老冷哼,道:“仲城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若不是老夫下手早,你恐怕也會跟老夫動一樣的心思,你這人比老夫還要陰毒,你說的話,老夫怎麼敢信!”
青山城主面色驀然一寒:“仲某豈是那種人!”
轟隆!
一眾大人物正有些兩難,不遠處的空間卻驟然炸開,兩道身影就此從中走出,一個邋遢無比,一個花哨至極。
“小娃娃,你放開那個小子,老子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帝威瀰漫,神祕大帝最終被郝一刀說動,終於駕臨此間。
八方武者,瞬間寂靜無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