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城。
雲霧飄渺,雖值夏日,天上烈陽也是灼熱非凡,不過在斷崖城中卻是清涼的很,此刻正有許多人在酒館中喝酒。
曼荼羅酒館,是屬於沐煙國西方巨頭,曼荼羅商行名下的著名酒館。
西方的酒都有種特殊味道。
雖不烈,但卻很甘甜。
像此刻曼荼羅酒館二樓貴賓廂房,一張放滿了酒菜的長桌上,正有一個水晶壺,其中盛滿了紫晶色的酒液,一絲絲甘醇芬芳的氣息從其中傳出,讓人止不住地垂涎。
而這時候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掌將水晶壺優雅拿起,紫晶酒液閃爍琥珀光芒,倒入水晶杯中,映照出了一名蒙著紫色面紗的女子。
“此酒名為‘紫晶玉液’,雖比不得沐煙皇室的瓊漿,但是在我曼荼羅商行,已經是屬於前三的名珍了,前些日子正好從西域帶來,沐公子還請品嚐。”
珍珠落玉盤般的聲音傳出,煞是好聽,蒙著紫色面紗的女子眼中閃爍著動人的光,看向長桌主座。
那裡端坐著一名身著便服的公子哥。
在公子哥兩旁,是一男一女,男的面容嚴肅,不苟言笑,一身輕便的黑色甲冑,腰間有一柄漆黑刀鞘,整個人顯得很沉悶。
而女的則一身鵝黃色衣裙,十三四歲年華的樣子,此刻歪著小腦袋看著那水晶壺中的“紫晶玉液”,撲閃撲閃的眼睛中露出好奇。
嘴角含著清淺的笑意,公子哥微微點點頭,隨即拿起水晶杯,微微一抿紫晶色的酒液。
閉起了目,細細品味。
不多時公子哥睜開眼,看了一眼那蒙著紫色面紗的女子,微微笑道:“紫姑娘的酒不錯,甘甜清涼,卻酒意深藏,若不明此酒玄奧之人,一口蒙掉這一杯酒,恐怕不出一炷香時間就會徹底暈睡過去,比蒙汗藥還要厲害三分!”
紫姑娘聞言輕笑:“沐公子果然厲害!我西域的酒,需要三分品,六分藏,另外一分夢中享!品此酒,一杯一個時辰為好,若一口蒙,那與糟蹋了此酒有何無異?所以需當有些懲罰才是。”
“不錯,不錯!如此魯莽之人,必須要好好懲罰才是!”
沐公子嘴角含著笑意,放下酒杯道:“不過這‘紫晶玉液’太過甘甜,容易讓人沉淪,本公子還是喜歡那種烈一點的酒,最好是還加些血的味道,不知道紫姑娘你的曼荼羅商行,是否有這種名珍?”
“加血的烈酒麼?”
紫姑娘凝眉,正要說話,卻在這時忽然廂房的門無聲無息打開了。
一道身影,全身籠罩黑暗之中,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如飄蕩般走進了廂房中,隨即在紫姑娘的身旁停下,發出一道低沉的聲音:“紫聖女,八千里處有十萬級別的鼠潮發生。”
“哦?十萬級別的鼠潮?”紫姑娘微微一皺眉,“區區十萬之數,根本無法對我的商隊產生威脅,應該不值得鬼老你向我稟報吧,莫不成有什麼特殊?”
“不錯!”鬼老道,“這十萬鼠潮已經停留在原地一個時辰之久,其中血腥漫天,依我看,應該有強者在其中殺戮!而且……還僅僅是一人!”
“一人?”
這時候就連那淡定的沐公子也露出了好奇,“一人獨擋十萬鼠潮?莫不成是哪個冥神境三重以上的強者,無聊跑到第二斷崖中
來修煉特殊祕法?”
紫姑娘也看向鬼老,很明顯她也有這樣的疑問。
不過鬼老卻搖了搖頭,道:“不是冥神境高手,根據那裡的檢測銘陣檢驗,所散出的罡元氣息,是屬於靈身境。”
“靈身境!?”
聞言,整個廂房瞬息似停止了呼吸。
寂靜。
十萬鼠潮或許並不算什麼,比起更可怕的百萬鼠潮,甚至千萬鼠潮,簡直就是毛毛雨,擁有諸多冥神境供奉的曼荼羅商行,根本就不會怕這種等級的鼠潮,輕易可以解決。
但十萬鼠潮,對於一名靈身境修者來說,卻無疑是致命的。
甚至冥神境三重以下的強者,也不敢孤身一人抵擋十萬鼠潮的襲殺,那可是鋪天蓋地的鼠潮啊,在諸多的妖獸潮中,除了蟲潮外,最可怕的莫過於這鼠潮。
而此刻,居然有靈身境的修者在鼠潮中殺戮?
還堅持了一個時辰?
天!
這究竟是哪裡來的妖孽,竟然如此的變態!
震驚之後,廂房中的所有人很快冷靜了下來,那沐公子嘴角露出笑意,對著身旁那沉悶的男子道:“坤叔,看來我的‘烈酒’終於到了!”
坤叔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目中一道奇異的精芒閃過。
紫姑娘也是冷靜,對著鬼老道:“這訊息我們曼荼羅商行是第一個知道的麼?”
鬼老點點頭。
“好!既然如此……”紫姑娘的一雙明眸中閃爍熠熠之光,“無論這神祕高手出身自哪裡,絕對要把他第一時間拉攏進我們曼荼羅商行,不能讓其他人得手!”
……
蘇炎在鼠潮中大肆殺戮,血腥氣瀰漫了天,這種事情根本瞞不住。
再加上第二斷崖冒險的修行者也是極多,曼荼羅商行發現了鼠潮不久,那濃濃的血腥味就將方圓數千裡的人全部吸引,也很快傳到了斷崖城中。
幾乎所有人都知曉了,有一個瘋子,將自己困在茫茫無盡的鼠潮中修煉,血腥氣瀰漫了天,場面猶如地獄。
一開始聽聞這件事,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
這人是在找死!
但隨著時間慢慢過去,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直到第八個時辰後,隨著那鼠潮暴動越來越厲害,血腥氣也更加濃郁,而那人依舊在其中殺戮,所有人都在一副驚愕的眼神中,露出了不可思議到極點的表情。
“天!這究竟是何人?連續八個時辰都在廝殺,而且還是在鼠潮中,就算是冥神境高手也要被耗死吧?”
“誰說不是呢!要我說,這人已經不是瘋子了,而是瘋魔!曾經蘇家出過一個‘寒魔’蘇蒼冥,敢以靈身境八重修為獨闖第三斷崖,而且最近安然無恙地回來了!但寒魔蘇蒼冥和這瘋魔相比,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哎,我現在就想知道,此人究竟是誰?估計是才來第二斷崖不久,甚至連斷崖城都沒有進過,不然總會有蛛絲馬跡的。”
“對了,你們說此人會不會那十大家族排名第一的,羅家的人?”
“有可能!聽說羅家之人個個都是變態,此人如果是羅家新一代出世歷練弟子,那以靈身境修為獨抗十萬鼠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由於蘇炎的瘋狂,整個
第二斷崖幾乎都沸騰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討論蘇炎。
甚至在不禁意間,已經不稱呼蘇炎為“那個神祕強者”了,而是兩個字——
瘋魔!
瘋魔之名!
以鼠潮為中心的地帶邊緣,幾乎走兩步就會看見一道人影潛藏在密林間,都是在窺視著鼠潮中的情況,同時斷崖城各大勢力也是齊齊趕赴此地,曼荼羅商會是第一個趕到的,與其同一時刻到來的還有那沐公子三人。
每個人看著那茫茫無盡的鼠潮,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此刻蘇炎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外界的情況。
他也沒有精力注意。
渾身浴血,眼睛已經殺紅,一人一刀,鬼魅般行走在鼠潮中,周身圍繞著暗紅色的刀光,如一道道猙獰的空間裂縫不斷開闔,所過之處,所有敢於襲來的鼠妖盡皆被刀芒絞殺成碎片。
但蘇炎整個人卻猶如河邊踱步。
甚至看不到他出手的刀。
只見刀光,不見刀身!
這是出刀速度已經快到了極致!
沒辦法,鼠潮太多了,鋪天蓋地,密密麻麻,若出刀不快,蘇炎早已經被無數鼠妖吞噬。
只有快!
快到極致!
蘇炎才有可能找出踏足的空間,施展流光身法,然而在鼠潮中,如此狹隘的空間,就算達到流光身法,第一層暗影相隨的大圓滿,也是無法沒有絲毫差錯,八個時辰的廝殺中,蘇炎身上不知受了多少傷,無數次面臨死境,都險而又險地被他化解掉。
簡直就是九死一生!
而這樣極限的逼迫下,靈元金種釋放元氣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流光身法,一次次的閃爍間,似對於那第二層“一息入微”的玄妙境界,也微微有了一絲領悟。
此刻看起來他似乎在閒庭信步。
但實際上,除了出刀速度快到極致,全身上下盡皆蔓延刀光,每一次腳步踏足地面,都是瞬間計算了數十甚至數百種可能,細微間的騰轉挪移更是多得數不清,快得也是看不清影子。
十萬鼠潮,所面臨的攻擊變化太多了。
除了要在瞬間躲避致命攻擊,還要尋找有利的空間進行下一次躲避,銜接之間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否則相差一毫釐,那恐怕就是生與死的分別!
看似閒庭信步,實則步步驚心!
這就是一息入微!
“但就算我出刀速度再快,身法達到一息入微,卻依舊沒有斬出上古炎魔來,七魔炎刀,第一刀還是沒有達到大圓滿!”
“怎麼這七魔炎刀的修煉這麼難?此刻死在我手下的妖獸應該有上萬了吧?居然還沒有突破,沒理由啊!難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蘇炎看似平靜,內心深處卻也有些急了。
嗤!
而就在這一瞬,一隻靈身境九重的“刃爪鼠”看準時機,猛地一爪冒出森冷寒光,冰冷的鋒芒瞬息掠過了蘇炎的脖子。
蘇炎雙目猛地一縮,身形剎那退卻半寸。
但晚了。
一道血痕,從脖子上出現。
一絲鮮血從傷口飛出,半空中如綻開了一朵血舞之花,似代表了來自地獄的死亡。
見到這一幕,蘇炎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