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水城。
這是一個古老水鄉之城。
夜,沒有月光。
不過在一個豪華逼人的宅院中,燈火通明,顯得明亮的很。
正房太師椅上,坐著一箇中年男子。
身材略有發福,白淨的面龐上,綴著一雙小眼睛,不過微眯之際,卻能透出兩縷讓人覺得危險的光。
這中年男子,正是沐煙國三品大官員,有名的貪官,魏羌。
外面燈火通明,房間中卻顯得有些昏暗。
書桌上燃著一根蠟燭,燭光搖曳中,魏羌的眼睛越發明亮起來,甚至散著微微的寒光,盯著書桌上,一封血紅色的信。
良久,長舒一口氣。
陡然拿起那封血紅色的信,放在蠟燭上搖曳的火焰中,嗤嗤幾聲,火光猛地亮了起來。
將房間徹底照亮,也使得魏羌整個人的面孔徹底清晰——
蒼白!
妖異的蒼白!
尤其是他眼眸中的瞳孔,竟還泛著微微的血紅。
“沉寂了一段時間,也是時候有所動作了。”
魏羌口中喃喃。
自語之際,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金色的書頁。
這金色書頁散著柔和的淡金色光芒,隱隱可見表面有著一些印記紋路,似乎是文字,又彷彿是銘紋,卻又都不像。
魏羌仔細看了兩眼,隨即搖頭道:“金縷書頁,這便是五百年來唯一剩下的金縷書頁了,記錄著當年蒼嶺域的大祕密。可惜啊,參悟三年卻未能有絲毫成果,那些所謂的銘紋師一個都不中用。算了,還是給玉親王去,能夠當個進入玉親王府的敲門磚也不錯。”
魏羌笑了笑,將金縷書頁收入囊中。
現在的朝廷,越來越風雲變幻了,八大親王的崛起,註定沐煙國的天下,將進入這八大親王的手中。
榮王爺?
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收好了金縷書頁,魏羌眸光一閃:“蘇家那邊,訊息封鎖的真是一絲風也不透出來,不過時間也快了。再過三年就是新一輪世家大比,蘇家不可能不趁著幽暗祕境的異變,大做文章的,只要蘇家一動手……嘿嘿!”
冷笑兩聲,魏羌伸出手,一撥身邊的一個香爐。
“咔咔咔!”
機關之聲響起,隨即那升騰著嫋嫋青煙的香爐,陡然有了變化。
那一縷縷煙,化作了血色。
而與此同時,在書桌下面地板裂開了一道縫隙,隨著咔咔幾聲,一個幽深的通道赫然出現眼前。
“暗衛,守好了。”
“是,老爺。”
魏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中。
“嗯?通道?”
而此刻豪宅之外,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融入暗影中,無聲無息進入,最後在魏羌房門外停住了身形。
蘇炎閉著眼睛。
待睜開眼睛的剎那,眸光猛地一閃。
“看來這魏羌並不簡單啊!無論是那金縷書頁,還是這祕密通道,顯然都隱藏了極深的祕密。”蘇炎心中一動,他的靈識掃過,有暗影相隨的身法隱藏氣息,使得他的靈識隱蔽到了極點,很難有人能察覺。
很快就發現了這房間暗影角落,一個詭異的身影。
“這應該就是魏羌身邊的暗衛了,靈身境十重巔峰的高手,果然不愧為暗衛,氣息很隱蔽,差點都瞞過了我的靈識。”蘇炎心中暗暗
驚訝。
這樣的暗衛,都能刺殺冥神境高手了,也不知魏羌是如何培養出來的。
“先將這暗衛解決掉。”
身形一動,瞬息消失原地。
此刻。
在房間中的一處陰影中,一個渾身散著淡淡寒氣的身影閉著眼眸。
忽然,他睜開了眼。
一雙瞳孔,與魏羌一樣,都是泛著微微的血紅,不過此刻湧動著驚駭,因為就在這瞬間,他的胸口出現了一隻血淋淋的手!
嗤!
血金色的火焰燃燒而起,瞬間將這名暗衛燃燒成了飛灰。
隨即,陰影中蘇炎的身影走出。
不過他的臉色不怎麼好看,看著手上的鮮血,目光微微一凝,只見這鮮血凝固成了墨色。
這不是鮮血,而是一種製作傀儡的材料。
“傀儡……夢魘屍傀!”
蘇炎臉色凝重,“沒想到這暗衛,居然只是一個傀儡!這下糟糕了,暗衛的死亡,肯定會讓魏羌警惕,看來暗殺是暗殺不成了。”
夢魘傀儡……
在當初風雨樓那名殺手死亡後,蘇炎就從其身上搜到了夢魘傀儡的煉製之法,所以對這種傀儡略知一二。
他沒有想到魏羌居然會有一具靈身境十重的夢魘傀儡。
“血色的信件,金縷書頁,祕密通道,還有這夢魘傀儡……這魏羌,恐怕不僅僅是榮王的走狗那麼簡單!”蘇炎想起了魏羌方才,要以金縷書頁做玉親王府敲門磚的那段話。
神色一動,看向那書桌上的香爐。
咔咔兩聲。
機關觸動,血色的煙嫋嫋升起,蘇炎嗅了一嗅,隨即眉頭皺起:“這氣息,有點熟悉……冥門血冥殺衛!”
忽然靈光閃爍腦海。
蘇炎臉色變了。
沒錯!
這血色的煙,所蘊含的氣息,和當初自己殺死的那個血冥殺衛非常像!
這是屬於冥門的氣息!
“這魏羌莫不成是冥門的人?!看來這次釣到大魚了!”蘇炎眼睛眯了一下。
冥門啊!
沐煙國除了十大家族外,其實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實力不一的宗門,只是這些宗門在世人眼中不叫宗門,而是被稱之為“邪教”。
冥門,就是所有邪教的首領!
可見其勢力是如何的大,原本是沐煙國皇室最大的敵人,然而此時此刻,朝廷的一名三品大員,居然勾結冥門?
“沐煙國皇室居然腐朽成了這般模樣!”蘇炎心中暗歎。
“冥門最近動作是越來越多了,一開始和那神祕的羅家合作,而此刻居然還滲透到了皇室之中!”蘇炎心中沉吟,“羅家,冥門,皇室,這三股勢力若是聯合起來的話……”
這該是一種怎樣的局面?
蘇炎有點不敢想了。
若真是這樣,那恐怕整個沐煙國的格局,將瞬間改變!
“先將這魏羌抓住再說,或許只是這魏羌一人勾結冥門而已,我也不能把局勢想的太糟糕了。”
隨著香爐機關的開啟,那祕密通道再次出現。
蘇炎進入其中。
而與此同時。
“老爺,那人下來了。”在地下是一個巨大的密室,魏羌燃了三根香,升起嫋嫋血煙,插在一個奇異的石像前。
石像很詭異,無面無容,卻有三頭六臂。
在魏羌身旁,站著一個男子,說是男子,其實準確的來講,應該是一個少年。
穿著血衣。
執著血劍。
是一名血劍少年。
不過這血劍少年的臉色,卻飽含了滄桑,目中與魏羌一模一樣,同樣有著血紅色的瞳孔,不過要更加凌厲一些。
“是那邊的人麼?”魏羌燃完香,抬頭,話語淡淡。
“不是,是一名殺手。”血劍少年淡漠道。
“哦?殺手?”
魏羌笑了。
數十年來,他已經遭遇過了許多場暗殺,不過每一次都只是在自己眼前平添一具不知所謂的屍體罷了。
外界相傳,他有兩名靈身境十重巔峰的高手保護。
實際上,那不過只是傀儡罷了,真正保護他的人,其實是這血劍少年,雖然面貌年輕,但魏羌知道這只是少年修煉的罡元祕籍特殊,需要吞噬人血,人心,人肉來養顏,養身,養氣。
別看外表一副少年模樣,實際上年歲和他差不多,跟著他魏羌已經二十多年了。
從以前的靈身境,一直到如今的冥神境四重巔峰。
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冥神境五重,覺醒戰罡鎧衣的能力。
“將此人快速解決吧,等一會兒還得聯絡一下總壇那邊,彙報彙報情況。”魏羌淡漠的道。
血劍少年聞言,舔了舔血紅的嘴脣,手中出現了一物,那是——
一顆心臟!
不過要比常人小上一番,是一顆屬於年幼嬰兒的心臟!
“噗嗤!”
血劍少年一口將心臟吃掉,隨即看向通道口,露出陰森的獰笑:“好的!正好近日嬰兒心臟吃膩了,此人心臟跳動有力,想來味道和嚼勁,應該是不錯的,換個口味也不錯!”
說罷,身影消失。
原地,只有一個模糊的血影殘留。
“嗯?”
蘇炎在通道內走著。
不過忽然,神色一凝,只見眼前的陰影忽然扭曲起來,隨即就是兩道森冷的寒芒突刺!
嗖。
蘇炎身影一動,瞬息躲過,隨即五指朝著虛空猛的一抓,爆發出狂猛的罡元力量,直接將空氣給壓爆。
“天炎指!”
“蓬蓬!”
兩個身影在一片血金色的火焰中爆裂成飛灰。
“又是夢魘屍傀。”蘇炎看了一眼,隨即繼續往前走。
他看到不遠處的亮光了。
出口,就在那邊。
“如此濃烈的冥門氣息,看來,這裡就是冥門的分壇無誤了。”蘇炎心中暗道。
那香爐氣息只是引起他的懷疑。
等真正進入這通道中,那股冥門中獨有的血煞氣息頓時讓他心中凜然,知道這地下,正隱藏著一個冥門的分壇。
“不過很明顯是臨時的,而且規模也不大,應該是最近才剛剛建造,只是用來彙報一些資訊。”
蘇炎一邊思考,一邊前行。
唰!
突然。
寒芒如影,相隨無形。
電光火石間,蘇炎瞳孔猛地一縮,渾身汗毛炸起。
只見頭頂一道劍芒閃電般而來。
快!
快!
快!
瞬間刺穿空氣!
“好快的劍!”蘇炎心中驚呼,心神在這一刻,徹底凜然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