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漆黑如墨,看不到一點光彩,像是深淵般可以吞噬人的心神。
沒有翻卷的纖雲,輕佛的微風,有的只是那刺骨的寒風與一股瀰漫在所有人心中的慘烈之氣。
浩然軒四五十名武者,只有嶽華一個人生還,逃了出來。包括兩位靈境後期的黑袍老者都盡數葬在了這埋骨的地域中,身死道消,化成血與骨,為這夜幕增添一筆濃重的悽豔色彩。
“我浩然軒最強的一批武者,全軍覆滅,沒有一人生還。”嶽華聲音流露出些許悲慼,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廢。
兩位長老舍生忘死,用血肉之軀擋在他們的前方,為他們爭取時間,本以為剩餘的武者可以成功的脫離“魔土”。但沒想到中途竟是出現了一隻強大的銀蟻,根本無法抵抗,讓最後的七八名武者斃命,血染夜空。若不是洛茗及時祭出一件威能強大的法寶,紫心琉璃珠。那嶽華便可能死在了銀蟻染血的猙獰豎角之下。
“世間總有太多的無奈,我們別無選擇,只能接受這悲與慟,舔舐自己的傷口。”洛茗平靜的說道。
他看著此刻悲痛萬千的嶽華不禁想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那是在北辰城的攀雲峰,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一個接一個的死在了他的面前。那肆虐的笑聲與讓他厭惡的猙獰面容,那天塌般的一刻,讓他到現在都無法忘懷。
他無能無力,目呲俱裂,只能看到自己的同伴死去。只因為,他不夠強。
“這次多虧洛兄出手相助,不然我危矣。”嶽華鄭重的說道,對洛茗充滿了感激。
“你不必這麼說,當時銀蟻來襲,可是你用身體擋在了我們的前,好讓我們逃生。”洛茗道。
“這次若不是我拉攏兩位同我共赴險境,兩位也不會遭遇這種事情,所以,就算我為兩位而死,也是理所應當的。”嶽華說道。
“那兩位長老是你的貼身護衛吧?”洛茗問道。
“是啊,在我剛剛記事的時候兩位長老便一直跟隨在我身邊,在暗中保護我,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提到兩位黑袍老者,想起往昔,嶽華眸子中的悲痛難以掩飾。
“他們想讓你活下去。”洛茗雙目一凝,道出此語。
山谷龐大,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
如果洛茗等人沒有猜錯的話,這裡在無盡歲月前應該為此城一座超級宗派的地域。不過,漫長的歲月過去,什麼都不剩下了,有的只是滿目的荒涼,與讓人透不過氣的黑壓壓的天空。
這山嶽雖然挺高聳,巍峨雄渾,但在洛茗的心目中卻仍不及那處於茫茫雲海中的洛峰。
在那洛峰之巔,有一道身影,黑衣墨髮,眸中積雪,面容上是萬古不化的千年寒冰,像雪蓮般纖塵不染,遺世孤立。
洛茗這一生恐怕永遠都不會忘記,那道身影,擋在自己前方,像一尊天神般,將一切攔下。
“當有人用生命守護你,甚至為你付出的血的代價,你必須要好好活著。”洛茗這樣對嶽華說道。
嶽華,雖然大了洛茗好多歲,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卻看不透眼前的這個少年。
“我們去尋那傳說中的殿宇。”嶽華眸綻精光,打定了主意。
這一趟不能白來,損失了族中的大部分精銳,若是不能有所收穫,那浩然軒將會一落千丈,到最後恐怕會淪落為青元界最底層的門派。
“如果這山谷中真有一座殿宇,怕是與第三神殿與第七神殿有關。”洛茗自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座古城一共有九座神殿,分佈在不同的方位。”雲汐瑤認真的說道。
嶽華攤開一張古舊泛黃的圖紙,微微蹙眉,道:“地圖上只標明瞭大體的位置,隱藏有殿宇的具體位置很模糊。”
“反正短時間內我們也走不出這鬼地方,不如去找一下這殿宇好了。”雲汐瑤說道。
她此番來到遺蹟中,完全是因為每日的修煉索然無味,趁族中長老不注意談了出來,又恰巧趕上遺蹟開啟,想來湊湊熱鬧。雖然她對這遺蹟中的寶物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但這山谷中隱藏的神殿讓她一時間來了興趣。
“但願是像第七神殿那般,而不是第三神殿。”雲汐瑤咕噥。
第七神殿與第三神殿,雖然同為傳說中的神殿,但後者卻是一座“死殿”,是埋葬青元界強者的葬地,極為凶險,連名宿稍有不慎都會隕落。
“九座神殿,應該各不相同,有各自的奧妙與神異之處。我曾在青元界最古老的史籍上看到過。上面有說,這遺蹟中最為不凡的便是第一神殿與第九神殿。”嶽華說道。他是青元界的武者,所以瞭解到的祕聞也比雲汐瑤與洛茗多一些。
“我倒是想看看這是哪一座神殿。”洛茗點頭。
天空破曉,一縷光亮透過昏暗的雲照射在蒼蒼莽莽的群山中。
山谷常年陰雲密佈,不見天日,能夠在這一日見到光亮,也是較為難得的。
這像是黑暗中一抹燦爛的聖光,讓掙扎著的人群看到一絲希望。雖然細微,遙遠到探出手也無法抓的到,但也刻映在了所有人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許多人都是如此,那黑暗的天幕是內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渴望著有光亮透進,洗滌一切。
“嗡!”天穹中,有熾盛的光輝出現,普照大地,像是給予這群山一種磅礴的生機。
細看來,那是九輪太陽,焰光滔天,焚塌蒼宇,每一輪太陽中都有一道像古老傳說中金烏的虛影。
金光浩蕩,一位金髮男子身著金色寶衣,連瞳孔都是金色的,不緩不慢的穿行於虛空中。
九日耀天,那金衣男子每經過一處,都會將那裡渲染成璀璨的金色。這種景象很驚人,像是天帝巡天,俯瞰眾生。
“險些錯過了最大的造化之一,若是能找到這山谷中的神殿,那古鐘棄之何妨。”金衣男子自語,眸中有金光流轉。隨後,他加快了速度,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轟隆隆。”天空的另一邊,黑雲襲來,鋪滿了這方天地,那僅有的一抹光亮瞬間又消彌於虛無。
一輛古老的戰車駛來,像是冥王的使者出行,踏過這荒涼孤寂的群山。
在戰車的後方,八十頭通體烏黑,宛若鐵水澆灌而成的蠻獸,載有八十名甲冑森然計程車兵,穿梭於層層黑雲中。
“父王給我的卷軸上所標有的神殿位置,應該距離這裡不遠,不會有錯。”戰車中,有這樣的一道聲音傳出。
“青元界的一群烏合之眾,竟敢與我帝都的人馬爭奪古寶,簡直是不知死活。”驀的,又有一道聲音從戰車中傳出,帶著不屑與嘲諷。
“帝都雖然為我星隕古國的中,皇室的所在,但朋友這般排擠我青元界的武者,是否有些過分了。”
突然,一道縹緲的聲音傳來,響徹在天際中。八十名黑甲衛聞言,全部持矛,調轉過頭來,對準了一個方位。
“轟隆。”
一座玉舟駛來,伴有紫霧,通體綻放青霞,亦真亦幻,前方的龍首雕刻精美,顎下銜有神珠,照亮了天穹。它像是從一幅畫卷中出現的,瑰美而不失大氣,甚是不凡。
“玉虛門。”戰車的主人輕語。而後又道:“青元界的三大門派之一,若是處在我帝都,應該可以排的上前二十內。”
“世間所傳的一切排名都是虛浮,不過是誕生過天尊罷了。這一世,究竟何方勢力有何等的驚豔之輩出現,還很難說。”
紫色霧氣散去,一位老者精神矍鑠,面容平和,負手站立在龍首上,正是玉虛門的名宿,玉虛長老。
“我聽說,你與麒麟閣的名宿,陰陽古教的陽子等人爭奪一件皇者器。怎麼會在這裡出現,莫不是,那法器被我帝都的名宿得手了吧?”戰車中的主人開口。
“那座古鐘,遁入了混沌海,再也沒有出現過。”玉虛長老說道,雲淡風輕,彷彿混不在意這些。
“墨王之子,你要知道,那是傳說中的絕地,連驚豔的古大能接近都會灰飛煙滅。”玉虛長老又道。
墨鈞聞言,開口道:“你也是為神殿而來?”
“不止是我,他們也是。”玉虛長老微微一笑。
“轟隆隆。”西方,火光沖霄,一頭麒麟出現,眸光似火炬,熊熊燃燒。在它的背部騎著一名神武的男子,正是麟昊。
同一時間,白燁出現,騎座雪白的神駒上,濃密的黑髮飛舞,眸射璀璨的神電,注視著場地中所有的武者。
“玉虛長老,你這速度還真是快。”麟昊說道,聲音冷漠,攝人的眸子盯著佇立龍首上方的玉虛長老。
“這遺蹟屬於我青元界,所以對於這遺蹟,我們要比你帝都的人馬清楚許多。皇者器不得,我的下一個目標自然是這裡。”玉虛長老平靜的說道。
“麟昊,你讓我有些意外啊,身為帝都十大古教中麒麟閣的絕代名宿,竟被這青元界的人阻攔,沒有將那件法器得到手。”墨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