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古棺,只露出了一部分,上面刻滿了晦澀繁瑣的符文,被泛黃的布帶包裹著。那血水透過縫隙滲透入內,“咯噠”作響的聲音像是惡鬼在吞嚥這新鮮的血液般,令人悚然。
“棺中究竟封有什麼生物?”洛茗仔細的打量這口古棺,神情極為凝重。
“不要管了,我們應該快些離開這裡。”雲汐瑤搖頭。即便他們沒有開啟石臺上的盒子,此地的法陣也被磨滅殆盡,但也要小心為妙。只因為,這座神殿可是連絕頂皇者都能夠葬送掉。
“多謝前輩!”洛茗向死去的麒麟閣名宿施了一個大禮。
畢竟,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宿,即便死去了還要拼盡所能,凝聚一身的精神氣,留下一道精神烙印。告誡後人,不要步了他的後塵。
兩人離開了間屋子,原路返回。在路徑中羽皇的屍骸時,洛茗不禁多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同樣的死法。”洛茗吃驚。因為在這具盤坐屍骸的頭骨之上,有一個拇指粗細的洞口,前後透亮。
“中羽皇也算驚豔了,他絕對磨滅掉了一角陣紋,又被這未知的生靈擊穿了頭部,還能夠從那房間中逃出來,堅挺到了這裡。”雲汐瑤說道。
“可惜了,最終還是難逃一死,黯然逝去。”洛茗嘆道。這樣一位驚豔的皇,如果不是誤入了此地,開啟了詭異的血色小盒。日後的成就必將震古爍今。
“第三神殿,不愧為星隕古國強者的葬地。”雲汐瑤感嘆。
“咚。”當兩人即將走出大殿之時。一陣渾厚磅礴的鐘聲傳來,迴盪在整座殿宇中,久久不散。
“我們走。”洛茗心有所思,他只回頭看了一眼,便毅然的轉過頭去,與雲汐瑤共同踏出了神殿。
兩人在第三神殿中一共待了足有半日的時間。此刻的天空中早已染上了墨色。
月華似水,幾顆星辰點綴,閃爍柔和的光芒。兩人腳踏在青石路上,周圍繚繞有淡淡的薄霧,猶如輕紗般拂面而來,一片清寧與祥和。
“我們現在去何處?”洛茗有些茫然,環顧四周。他與雲汐瑤被空間隧道帶到了這裡,早已迷失了方向。想必這個位置定是距離古城的入口處無盡遙遠。
“還能去哪裡,我們要找到出口才行,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遇到前輩大能所留給後人的傳送陣盤或者空間祭臺。”雲汐瑤亮晶晶的大眼眨動,似那天空中的星辰嵌入在了裡面。
“我有些後悔了,不應該來到這個鬼地方。最主要的是,我把你連累了。”雲汐瑤小聲嘀咕。
“你不是說過了嗎,要做未來的一尊神女,豔冠天下,絕對會化險為夷。”洛茗平靜的說道。
“噗嗤!”雲汐瑤被洛茗逗樂了,當下榛首輕點,道:“好吧,那我一同努力,爭取早些離開這裡。”
慘白渾圓的月亮出現在地平線上,穿行於雲霧中。老鴉立在枝頭上,對月哀嚎。兩人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了一片廢墟中。
這裡斷壁殘垣,滿目荒涼。缺乏生氣,像是被仁慈的神靈所遺棄的荒地。
一片原本輝煌的古建築,傾塌於歲月中,散落堆積成了廢墟。昔日的煊赫早已不在,只有那滿地的碎瓦與斷裂的枯木訴說著此地的悲涼。
一座寬大的湖泊,嵌入在了地面上。不難看出,這本應是如溫潤的藍玉般瑰美的湖泊。但眼下,只有寥寥枯葉盪漾在死氣沉沉的湖面上,看不出任何生的顏色,像是堆滿絕望的死湖。
“這裡曾經應該是古城皇宮的一角。”雲汐瑤雙目靈動,掃視四周。
驀的,她眼中閃過一道驚色,來到一株燒焦的古木旁。“這株老樹曾經通靈,恐怕比名宿的道行都要高,卻被活活燒死了。”
片刻後,兩人又見到了一座龐大的獸骨,被埋在了砂礫下,只露了一小部分。
“一頭成年的狻猊,應該是這處皇宮的守護獸,修為絕對可以比肩皇者,但也遭劫了。”洛茗震驚。
接下來,除卻曾經通靈的老樹與狻猊骨架外,兩人還見到了一顆古藤,同樣在太古前誕生過靈智。不過它通體烏黑,沒有一點光澤,早已死在了數個紀元前。
除此之外,他們還遇到了一塊藥田,栽滿了靈藥,能有數十株。
可惜,這些靈藥已經枯死了,即便服用也不會有任何作用。
連洛茗都露出了驚容,這藥田不是一位驚豔的王侯所建,那便是一位皇室的大人物所建。畢竟,靈藥太過罕見了,就連當今的一些底蘊渾厚的宗派,也不可能成片栽種,只有五六株而已。可見這座古城昔日究竟是何等的輝煌,僅是宮殿的一角而已,所呈現出的景象便讓人膛目結舌。
“難怪如此,這裡曾有一位驚豔的生靈渡過太一分魂雷劫。”雲汐瑤聰明伶俐,靈覺過人,沒過多久便發現了些許端倪。
她在一處祭臺上發現了燒焦的痕跡,些許固神天隕竹,六魂煙羅石的殘渣,以及一角染血的碎衣。
洛茗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太一分魂雷劫,那可是號稱九死一生的最強雷劫,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六魂煙羅石,固神天隕竹,皆是武者渡太一分魂雷劫時所要準備的神料。
這一重雷劫太過凶險,古往今來,許多驚豔的生靈都倒在了這條路上,被活活燒死,什麼都不會留下。不過,如果真的能夠成功渡過雷劫,那便會蛻變成蝶,達到一個眾人只能仰望的高度。所以,以至於一年前,青炎修為驚世的八大神將來襲,聯手進攻,都難以傷到天尊境的洛天殤一絲一毫。
“這一角血衣,應該是渡劫的大能留下的。”雲汐瑤輕語。
洛茗聞言走上前去,將這一角血衣展開,鋪在了地面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有幾行小字,是以血所寫下的,有神性瀰漫,萬古不朽。
“白髮悲花落,青雲慕鳥飛。我幾經生死,還是不能達到古人的高度。是連累你們了,我的族人。”
字型歪歪扭扭,明顯是被匆匆寫下的。料想是這位古代大能臨死的那一刻,耗盡了全部的神能,只為寫下這幾行字。其中有不甘,有悲喜,但更多的是無法挽回的歉意。在這之後,他便身死道消,不復存在了吧。
洛茗見狀不禁感慨萬千,一為驚豔的大能,修為達到了地尊境,但在渡天尊劫時卻依然抵擋不了天威,死在了這雷劫之下。而因為他渡劫失敗,這方天地受到了影響。那無情的天火墜落,將方圓十里化成了火海。所有的生靈都遭到了波及,根本無法逃開,只能等待著死亡。
大道最是無情,任你風華絕代,多麼的驚豔,都抵不過天威。
大道在上,眾生猶如螻蟻般,飛蛾撲火,在前往極境的路途上聆聽著自己的葬歌。
“但凡成就尊者位的武者,都會面臨這種處境,去迎擊這浩蕩的雷劫,我們別無選擇。”雲汐瑤嘆道。
“那我就捅破這天,葬送這重重雷劫。”洛茗眸光閃爍,手中攥緊那染血的碎衣。
“那我就拭目以待,見證一位無上天尊的崛起好了。”雲汐瑤笑嘻嘻。
世事難料,現在的她也許根本不會想到。在許多年後的斜陽古道,再見到眼前少年那屹立在茫茫雲巔的身影,那依舊清澈的雙眸,溫和的面容,恍然一夢。
嗡!突然間,天際之中,有一道道破風聲傳來。
一隊武者,能有十餘人,騎坐在蠻獸上,向他們這邊掠來。
“名宿有令,必須要趕在他人之前找到那座傳說中的神殿。”一個男子說道,隨後攤出一張圖紙,認真的觀摩著。
“應該就在前方了,但願沒有被其他勢力的人馬發現。”另一人開口,眸綻精光,掃視四周。
然而,就當他們飛到一座漆黑如墨般的湖泊上方時,載著他們的蠻獸卻是嘶吼一聲,緊接著竟然跌落了下去。
“這是怎麼回事?”一人大喊,面露驚容。
就連不遠處的洛茗與雲汐瑤都是神色一滯,注視著這邊。
“撲通。”大片的水花濺起。那蠻獸不知是什麼原因不受控制,無法御空而行,同那十餘名武者一同跌落到了湖泊中。
不多時,湖面上竟浮現出了血水,像悽豔的花朵綻放,蔓延開來。至始至終,那蠻獸與十餘名武者都沒能回到地面上來。
洛茗與雲汐瑤見狀心中不由得一凜。這湖泊中究竟有什麼東西,竟然能干擾上方生靈的法能,迫使他們墜入河中,而後無情的抹殺。
“這古城,真的是處處是危險。”洛茗輕語,他神色凝重,看來在接下來尋找出口的路途中,務必要格外小心了。
兩人並不想久留此地,向一個方向繼續前行。
在一個時辰後,雲朵澎湃,紫氣東來,一艘青碧色的玉舟劃破天際,橫貫而來,向遠處穿行而去。
接著,一片黑雲降下,各種蠻獸咆哮,鱗片像是鐵水澆灌而成,閃爍烏光,載著大批的武者朝同一個方向趕去。
“發生什麼事情了?”洛茗驚訝。他竟然看到了玉虛門的瀾天青霞神舟以及其它勢力的人馬。氣勢洶洶,彷彿有著共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