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臺底下鋪滿了乾柴,而乾柴之上還潑了一層油,所以燒的飛快,眨眼就是熊熊烈火,再眨眼就快燒到蘇信的鞋子了。
隨著周圍溫度的升高,他的力量恢復得越開越快,所以他一點也不著急,大不了被燒掉點腿毛,恢復力量要緊。
他受得了,但他背後那人受不了,急得跳腳,“嗚嗚嗚”的叫個不停,估計在喊救命之類的話。
巫師又開始低聲吟唱著深沉而富有韻律的咒語,正在向那個所謂的海神傳送訊息,因為吉時快到了。
海神娶親的吉時就是子時,陰氣最重的時候,有利於修煉陰邪功法的修行者施展法力。
蘇信突然輕喝一聲,一股比從前更強的氣息自內二外噴發出來,震碎繩子,震散木臺,吹飛底下那些乾柴與烈火,雙臂微展,虛立於空中,盡情的吸收天地靈氣,舒活經脈,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所有人驚呆了,然後是深深的恐懼,不約而同的跪拜下去,呼喊著“大神饒命”之類的話語。
巫師癱軟在地上,面如死灰,那個連鮮魚湯都躲不過的人竟然是擁有法力的人,完了,今日必死於此。
村長哭喊道:“大神啊,求您饒恕我們的罪過吧,這一切都是巫師搞出來的,與我們無關啊!”
蘇信緩緩睜開雙眼,看著地面跪拜的人群,沉聲道:“爾等何罪?”還頗有幾分威嚴。
“我們不該綁您,不該燒您,更不該私藏您的武器。”說到這,村長踢了旁邊那人一腳:“還不快去把大神的武器拿來!”
“武器?”蘇信想了想,應該是魔戮刀,這些傢伙還真是不知死活,如果魔戮刀魔性大發,他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不多時,那個去拿武器的人回來了,還真是魔戮刀,但這人怎麼拿得動?
先不說魔戮刀的魔氣和刀身上的汙濁之氣,就是它本身重達五百多斤,也不是普通人拿得動的。
五百多斤對於修行者而言,不算什麼,但對於普通人而言,至少需要兩個人抬吧?但這人就雙手捧著魔戮刀,貌似很輕鬆。
蘇信虛空一抓,將魔戮刀隔空抓來,臉色微變,因為這刀根本就沒有重量,比羽毛還輕。
把魔戮刀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仔仔細細檢查了遍,魔氣還有,汙濁之氣尚在,似乎沒有缺損的地方。
如果不是刀的問題,那就是這個地方有問題,而這裡又是哪裡?
突然,驚濤拍岸,浪頭猛然升高數丈,一個身穿金甲、戴著金面具的人站在浪頭上,威風凜凜。
“吉時已到!”隨著金甲人一聲大喝,海水從中間裂開,形成一條寬廣的通道,盡頭是一扇高十餘米的金門。
金門大開,走出兩列數十名穿著暴露的豔麗女子,她們在通道兩旁站定,變出樂器,奏響喜慶的樂曲;又有四列四行佩刀銀甲人走出,其後是一輛四隻巨型海馬拉的金色“馬車”,再其後是四列八行持槍銀甲人;又飛出八列海鷗,在空中拼出一個大大的“囍”字。
蘇信越發好奇這位海神到底是何方神聖,這排場讓他想起了雲臨陽,不過雲臨陽的排場比這還大。
島上居民們更是目瞪口呆,以前只有十幾個人來迎親,今年怎麼這麼大陣仗?難道海神這次是娶正妻?
金甲人見島民還沒把新娘送來,怒道:“巫師在哪兒?為何不見新娘?”
巫師顫顫巍巍道:“回稟神使,新娘已準備妥當,只是……”說著,看向蘇信。
金甲人這才注意到蘇信:“你是何人?新娘在你手上?識相的乖乖交出來,海神大人或許還會請你喝杯喜酒。”
蘇信一指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夕:“那個就是新娘,不過她已經嫁過人了,你還要?”
“那又如何?與你何干?莫非你也看上了這小娘子?哼,不知死活的東西。”
“就衝你這句話!”蘇信展顏一笑,“我會讓你死的很有節奏。”
“你找死!”金甲人暴喝一聲,從背部取下兩把大刀,怒吼一聲,殺了過來。
蘇信目光微冷,掄起魔戮刀斬出數丈刀影,瞬間將這金甲人劈成兩半,略顯尷尬道:“抱歉,忘記什麼是節奏了。”
金甲人死後現出原形,竟然是一隻金甲蟲,而其餘眾妖見狀,撒腿就跑,完全沒有來時的秩序。
海面合併,海浪消退,但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正主很快就會出現了。
蘇信飛臨海面上空,靜靜等待著,既然對方敢自稱海神,水下功夫肯定了得,所以要引到陸地上決戰。
突然,邪風呼嘯,水漲數丈,浪高百米,浪頭上託著一個身穿烏金鎧甲的牛頭人身的怪物。
島民們四散而逃,只有那個被綁的男人沒法逃,因為沒人給他鬆綁,而且之前從木臺上摔下來,摔傷了腿,拼命掙扎卻逃不了。
牛頭怪手持三股鋼叉,冷喝道:“對面何人,安敢壞我好事?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你就是海神?這長相……”蘇信搖頭嘆道,“長成這樣還敢出來惹是生非,勇氣可嘉。”
“氣煞我也,小賊,納命來!”牛頭怪操起三股鋼叉,攜滔天巨浪,氣勢威猛。
蘇信不甘示弱,舞動魔戮刀,施展暗黑天幕,遮天蔽星,又斬出萬千刀影,迅疾有餘,但威猛不足。
刀影斬巨浪,浪分水濺,而牛頭怪並不驚慌,抬腳猛踩水面,海面立即衝出數只水牛,如風如電,瘋狂衝擊暗黑天幕。
天幕破碎,而蘇信腳步挪移,如影似風,無所定形,刀出無聲且疾且刁鑽,數刀過後,水牛崩碎。
牛頭怪怪叫一聲,欺身殺來,招招力有千鈞,步步穩健如磐,蠻力驚人,震得蘇信雙手發麻。
只見蘇信虛晃一招,逼退牛頭怪,轉身跑進不遠處的小森林裡。
“小賊休走!”牛頭怪拔腿就追,但他速度有限,不得不施法借住水勢追擊。
海浪洶湧而來,淹沒了海灘,牛頭怪站在大浪頭之上,殺進森林,無意中,他將那個逃不走的男人淹死了。
島民死不死跟他沒關係,此時他的眼中只有蘇信,今日如果不把蘇信殺了,他絕不回去。
想他牛頭怪主宰這片海域數百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敢不服?哪想有人竟敢在他家門前殺他的人,還搶他的新娘,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若不殺了這不開眼的小賊,今後如何能服眾?
然而這小賊太狡猾,跑進森林就沒影了,牛頭怪瞪圓了那對牛眼也沒找到蘇信。
牛頭怪不是個有耐心的妖,召出更多水牛橫衝直撞,勢要把這片森林夷為平地,更召來海浪,要淹了整個島。
“仙術,積冰之凍!”森冷的寒氣席捲小島,海浪未上岸就被冰封,水牛剛衝鋒就被凍結。
“妖法,本尊!”牛頭怪也不客氣,直接顯現本尊——二十餘米高的大黑牛,向最初冰封之地發動衝鋒,他相信敵人就在那裡。
龐大的身軀,強大的力量,難以估量的破壞力,大黑牛踩碎了地面,撞斷了百年古樹,勢如奔雷,轟鳴震天地。
蘇信嗤笑一聲,高高飛起,又斬出萬千刀影,全方位的給大黑牛撓癢癢。
是的,這樣的攻擊對於此時的牛頭怪只起到撓癢癢的作用,最多砍下幾根牛毛,都無法在牛皮上留下痕跡。
牛頭怪得勢不饒人,幻化出數只大黑牛,齊齊衝上天空,牛角上藍光閃爍。
蘇信掄刀就斬,頓時如金鐵交鳴,火光四濺,突然感到一股寒氣,還沒來得及探查究竟,只見刀面上長出了寒霜。
原來,牛頭怪的牛角就是之前的三股鋼叉,是他的本命法寶,附帶寒冰咒,能冰凍人,也能冰凍武器,很多人都敗在這招之下。
眼看魔戮刀就要被冰封,蘇信乾脆把它扔了,以極快的身法圍著大黑牛轉,轉得大黑牛頭暈眼花,突然,蘇信化指為刀,從側面刺入大黑牛右眼,後者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抬起前腳踢出,被輕易躲過。
正當蘇信以為勝利在望之時,大黑牛後腳以更大的力量踢中他的腹部,頓時五內俱傷,被踹飛砸入地下。
大黑牛化為人形,那顆牛頭此時已鮮血淋淋,甚是恐怖,右眼已經完全報廢,怒吼連連,飛速降落。
只是,牛頭怪又找不到蘇信了,那個人形坑洞還在,但裡面沒人,周圍也沒腳印。
被刺瞎了眼睛,又找不到敵人,牛頭怪的憤怒達到了頂點,仰天怒嘯,突然感到脖子一涼,只見蘇信一臉壞笑的從面前飛過,但他已沒有心思追殺了,因為脖子被割了,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轉身就逃。
原來蘇信落地時發現魔戮刀就在旁邊,於是拿起刀,瞬移至草叢中藏匿起來,等牛頭怪仰首時出刀。
那一擊耗去了他所有的力量,此時噴出一口鮮血,倒地不醒。
不多時,一個小巧的身影闖入林中,用樹枝將蘇信隱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