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界監獄,每個孩子都有專門的看護人,父母不在時幫忙照顧孩子的,有接送孩子的義務。
蘇信走出房間左右看看,什麼人也沒有,搖頭嘆氣:“現在的看護人太沒責任心了。你的看護人叫什麼,我要去告他。”
慕容芷愣了愣,第一次聽到有人要告她的看護人,忍不住多看了蘇信兩眼。
蘇信疑惑的摸摸臉:“我臉上有東西?你先進來玩,我去洗個臉。”
慕容芷點點頭,進屋後隨手把門關上,四處走走看看,大廳的擺設簡單到極點,牆上空無一物,作為獄吏連件兵器都沒有;大廳中央是張大圓桌子,桌上擺著一副茶具,兩盤水果,再無其他了。
她又跑到臥室去,牆上依然空無一物,窗前有盆長勢一般的仙人掌,大小兩張床,大床很整潔,小**有很多小玩意。
她氣沖沖跑到陽臺,瞪著蘇信:“房間裡的小床是不是給我的?”
“是啊,我小時候用的,你如果不喜歡,你睡大床……。”
“你不喜歡我可以直說,不用在**扔那麼多垃圾。你們都一樣,都是壞人。”
“垃圾?”蘇信呆了呆,想了想才知道她說的是那些玩具,也對,那都是近千年的東西了,真的是垃圾了。
蘇信隨便洗洗,強行拉著慕容芷來到臥室,指著那些玩具說:“你如果有喜歡的就留下,不喜歡的我馬上放到別的地方。”
慕容芷扭頭輕哼:“我不喜歡垃圾,也不想理你。”
蘇信聳聳肩,一邊收拾玩具一邊嘆氣:“可憐我從小儲存到大的玩具,真的成垃圾了。”
“你……你剛才說什麼,玩具?”
“怎麼了?我也有小時候嘛,有玩具很正常。”
“不是這個啦,這些東西真的是玩具,不是垃圾?”
“一千年前是玩具,現在過時了,也算是垃圾。你怎麼怪怪的?”
“有人告訴我,這些東西叫做垃圾,只有壞小孩才會玩。”
“混賬東西!”蘇信頓時大怒,買不起玩具也不能這樣騙小孩啊,見慕容芷一臉委屈,趕緊說:“不是說你,是說那個人混賬。”想了想又問:“也是那個人教你做壞事嗎?”
“他說這裡的人都是壞人,我要惹他們生氣才能離開這裡。他騙我,嗚嗚嗚……”
“別哭別哭,我這就帶你去找他算賬。”蘇信現在是怒火中燒,絕對要好好教訓教訓那人。
牽著慕容芷出了宿舍區,蘇信才記起問那人是誰,得知竟然就是慕容芷的看護人,更是怒不可遏。
看護人都是在辦事處任職的,辦事處最高長官是個八星獄吏,蘇信直接去找他,得知他被派去鬼界執行任務了,於是去找看護人的主管,而正副主管都出任務去修羅界了。
蘇信牽著慕容芷離開辦事處,站在大街上看了眼星主府方向:“我帶你去找典獄長主持公道。那人叫什麼?”
慕容芷神色一慌:“不要,我……我不記得那人叫什麼了,還是不要打擾蘇賀大人了。”
蘇信不疑有他,微笑著問:“別人都叫我爹典獄長,你怎麼叫他蘇賀大人呢?魔界的特殊稱謂嗎?”
“個人習慣而已。”慕容芷撇撇嘴,突然一怔:“你……你剛才叫蘇賀大人什麼?”
“沒什麼。既然不去星主府,那就先回宿舍去。”
“你真的是蘇信嗎?我聽說過你,萬年孤星呢!”
“……你可以不說出那個外號。”蘇信搖頭苦笑,看著那張純真可愛的臉,突然想起資料上的介紹——教師殺手,頓時一個激靈,差點上當了,哪有小孩不知道自己的看護人是誰?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一副著急的表情:“哎呀,我忘了有件事要馬上去做,真是豬腦子。你回去等我,別亂跑啊!”說著把鑰匙塞到慕容芷手中,小跑著去星主府。
慕容芷看著蘇信的背影,神情有些落寞,收好鑰匙,走進比鬥場旁邊那棟大樓。
此樓高近百米,共二十一層,門前沒有任何標誌物,門口也沒有人看守,樓外安靜,樓內卻喧囂無比。
這是七界監獄的娛樂消遣場所,包含賭場、歌廳、舞廳、酒館和說書。
前十層都是賭場,各類賭博方式應有盡有;十一和十二層是歌廳和舞廳,去的人比較少,沒有靈魂的人對這些很難感興趣;十三到十八層是酒館;十九和二十層是說書的地方,唉聽故事的人還是不少的;最高層是用來舉辦宴會的。
慕容芷上了第三層,這裡賭的是骰子,簡單又熱門的賭博方式,按照單把賭注上限分為十八個區。
在七界監獄,七界的錢都能用,按一定的比例可以互相兌換,賭場規矩是以人界的錢為準,因為人界的錢最好看。
慕容芷來到第六個區人不多的賭桌前,賭注上限為一兩銀子,她爬上桌子,扔了十個銅板到“大”上。
荷官頓時皺皺了眉:“你怎麼又來了?上次輸的還不夠慘嗎?”
“廢話少說,本小姐要連本帶利贏回來,趕緊開。”
旁邊有人勸她:“你的看護人還躲在魔界不敢回來,他肯定不會寄錢給你,你得自己留點錢以備不時之需啊!”
“就是,趕緊回家洗洗睡吧!”
“小小年紀要學好,以後才能前途無量。”
“哼,我看她也是個爛賭鬼。”
慕容芷大吼一聲:“不要你們管!”又催促荷官趕緊開始。
而此時在星主府書房裡,蘇信得知了慕容芷實際的情況,她的看護人半年前躲到魔界去了,而她怕見蘇賀的原因是三天前蘇賀找她談過話,她當時滿口保證不再惹事,好好學習,而且決不會再去賭博。而她之前說的不過是騙蘇信,想整他。
蘇信驚愕的瞪大眼睛:“賭博?她才四歲啊!”
“這也怪她的看護人是個爛賭鬼,耳濡目染的會了。她父母的死對她打擊太大,想透過賭博來緩解痛苦。”
“然後就成癮了?你為什麼不早點幫她?”
“我是七界典獄長,每天都有數不完的事情要做,哪有時間關注她那種小角色?”
“可你不是對我的事情瞭如指掌?”
“因為你是我兒子,而她不是我女兒,就這麼簡單。”
蘇信沉默不語,蘇賀嘆氣說:“我前幾天檢視辦事處件時才知道這事。”
然而蘇信還是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蘇賀輕拍桌子:“你想怎麼樣?”
蘇信猶豫著說:“可不可以把她安置在星主府,住我的房間?”
蘇賀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書給蘇信,淡淡的說:“這事你別操心了,我早有安排,三天後會有人把她接走的。放心,沒人會傷害她。”
蘇信接過那本書,封面上寫著“七界美女榜”,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兩下,這也太那什麼了吧!
離開星主府後,蘇信徑直找到三樓賭場,因為那鑰匙被他施了法術,不管慕容芷去哪裡都能感應到。
此時慕容芷已是滿頭大汗,攢了半個月的錢全部輸光了,但她不想離開,離開了也不知去哪裡,七界監獄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太冰冷,一離開賭桌就會想起疼她愛她的父母,她不要再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哭泣。
她在身上摸了半天,摸出了蘇信的鑰匙,突然看見一隻手伸過來把鑰匙拿走,身後響起一個輕柔的聲音:“該吃午飯了。”
她身體一顫,這句話熟悉又陌生,艱難的轉過身看著蘇信,擰著衣角:“我……我不餓。”
蘇信微微一笑,蹲下把她抱起:“如果你再不吃午飯,我就沒鑰匙了。”說著還晃了晃手中的鑰匙。
慕容芷小臉微紅,剛剛確實想把鑰匙當賭注押上去,回頭戀戀不捨的看著賭桌上的錢。
蘇信見狀笑了笑,走到賭桌邊,拿出一個銅板:“賭點數。”
荷官苦笑說:“您別開玩笑,現在哪有人敢跟您賭啊?”
“算你識相,把慕容芷輸的全部還給她。”
荷官不敢怠慢,立刻把慕容芷剛剛輸的和以前輸的全還給她,蘇信這才帶慕容芷離開。
回去的路上,慕容芷好奇的問個沒完,蘇信只好把原因稍稍解釋了下。
從二十歲開始,蘇信每三天去一趟賭場,賭十局就走,沒人在意過他,更沒人知道他在研究賭術。直到五十年前,莫豐被人騙去賭場,賭輸了不服氣又賭,差點把內褲都輸了。蘇信去找他的時候沒帶錢,於是向人借了一個銅板替他賭,怎麼賭怎麼贏,半個時辰就把莫豐輸的全部贏回來,但做莊的還要賭,於是蘇信把莊家贏個精光,從此再沒人敢跟蘇信對賭。
“那你為什麼要學習賭術呢?還能堅持那麼久!”
“因為當時挺感興趣的,而且既然決定要學就要持之以恆。你呢,你為什麼賭博?”
“我……誒,你快看,那邊有個怪人。”
蘇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人戴著個面具鬼鬼祟祟的,身形很眼熟:“不會是莫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