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心的疼痛席捲全身,傷口處血流不止,蘇信卻顧不上這些,以綿柔之力將雲欣推出涼亭十餘米遠,左肩又中一刀,怒喝一聲,徒手摺斷刀鋒,反身刺向偷襲者,後者立即棄刀飛退,竟然從體內再拔出兩把刀來。
定睛看去,襲擊者不是別人,正是時淵手下的刀魔僕,其餘六魔僕已將涼亭團團圍住,而時淵正站在湖面上狂笑。
蘇信冷冷一笑:“又是你這隻臭蟲,怎麼,今天有信心殺我了?”突然眉頭微皺,低頭看去,見傷口處流出的血呈烏黑色,顯然是中了劇毒,連忙以靈力封穴,阻止毒性蔓延。
“噬魂寒毒的毒源蟲還不錯吧?哈哈……蘇獄吏,臨終前還有什麼話想說?”
原來這噬魂寒毒以靈魂為養料而存在和蔓延,而其毒源蟲則是以血液為食而分裂再生,更有甚者寄生於肌肉之中。
雲欣當初中的只是毒素,不是毒源蟲,同樣是時淵下的毒,只是他認為雲欣沒資格“享用”毒源蟲。
對於此毒造成的影響,蘇信並不清楚,但也知道此時決不能戀戰,最好能跑去綠衣島,至少也要遠離雲欣。
想法總是美好的,現實卻不容許蘇信離開此地,只見鉤魔僕和槍魔僕阻擋士兵,劍魔僕已殺向雲欣。
蘇信還不及多想,刀魔僕、護手鉞魔僕、峨眉刺魔僕和棍魔僕已合力殺來,而那邊時淵也在掐訣施法、引動湖水。
今時不同往日,蘇信只使出天雷結界便讓魔僕們無法寸進,再施展星影術,讓影子使出天羅地網束縛魔僕,而本尊則瞬移去保護雲欣,雙掌齊出轟飛劍魔僕,將雲欣推向聞訊趕來的宋揚,返身再戰魔僕。
宋揚身後十幾個修仙者紛紛拿出法寶,想助蘇信一臂之力,但被宋揚阻止了,他說:“私人恩怨,莫要插手。”
修仙者們不敢違背,收起法寶,而云欣大怒,卻被宋揚點中昏睡穴而不能再說話。
將雲欣交給趕來的雲溫,宋揚又說:“讓士兵撤下來,此事與我們無關。”
雲溫就當沒聽見,讓季靈鳳把雲欣帶去休息,而他親自指揮士兵對魔僕進攻,不僅降低了傷亡,還幫蘇信牽制了兩個魔僕。
宋揚氣急,但只是怒哼一聲表示不滿,他沒權利命令、處置雲溫,只有杉國國主才有那個權利。
然而少了兩個魔僕並未對時淵造成任何影響,只見他雙掌合十,腳下竄出六條水龍,怒嘯連連,兩條飛去騷擾蘇信本尊;剩餘四條協助魔僕轟殺蘇信的影子,頃刻完成,再與魔僕圍攻蘇信本尊。
同時面對五魔僕和六水龍,蘇信頓時有些力不從心,每次運轉靈力都是在加快毒性蔓延,身體狀況愈加不好。
躲過雙龍合擊,蘇信單手抓住迎面襲來的棍,用力一扯,起腳踹飛棍魔僕,奪過棍子,掄起棍子擊退槍魔僕,又將棍子幻化萬千,如暴雨般****而出,破水龍,擊魔僕。
時淵趁機瞬移至蘇信身後,發出三把飛刀,化為三條十米大蟒,嘶吼著撲了過去。
蘇信心神微凜,慌忙支起龜靈護體,頃刻被破,雙臂被蛇口死死咬住,一時掙脫不得,一聲怒吼震顫綠珠湖內外。
在血液完全壞死之前,蘇信勢必要讓時淵付出慘痛的代價,當下甩動頭髮,如萬千細劍與大蟒擊出刺目火花,大蟒口齒略松,蘇信趁勢掐訣施展天雷結界,電光閃爍,逼退大蟒,突然反身扼住從背後襲來的水龍脖頸,猛然扯斷,水龍爆炸震傷震飛蘇信。
倒退之中,蘇信以口角之血為引,以湖水為媒介,施展妖法之戰爭傀儡,雖然威力不能與土製的強大,但也能暫時阻礙敵人,再雙掌猛擊水面,支起數道冰牆,立於冰牆之上,將激起的水花變為冰箭****而出。
時淵冷然一笑,口吐熊熊烈焰,化解冰箭,灼燒水之戰爭傀儡,又化為火龍衝擊冰牆,炙烤蘇信。
然而蘇信絲毫不懼,雙臂揮舞颳起狂風,反將烈焰驅逐回去攻擊魔僕、水龍。突然感到背脊發涼,他立刻側身躲避,見一柄長劍刺來,便以兩指捏住劍尖,折斷,反刺入劍魔僕眉心。
劍魔僕發出慘厲的叫聲,皮肉具黑,在風中化為煙塵消散了。
蘇信心中有了計較,上次海上與魔僕交戰卻無法將它們擊殺,原來它們的命門在眉心,這就好辦了。
當刀魔僕從水底竄出殺來,蘇信微微側身,被刀鋒劃破皮肉,扣住刀魔僕手腕,同時出手點中其眉心,然而刀魔僕並沒有如劍魔僕那般消散,反而另出一掌擊中蘇信胸口。
蘇信悶哼一聲,不顧刀魔僕的攻擊,握拳猛砸刀魔僕胸口、腋下、丹田等處,當砸碎其咽喉時,刀魔僕就此消散。
而後,他以受傷流血的代價破滅了護手鉞魔僕、棍魔僕和峨眉刺魔僕,要去攻擊槍魔僕和鉤魔僕時被水龍阻擋。
時淵赤眉微皺,咬破指尖在空中勾畫血色七芒星,掐訣唸咒:“來自遠古的凶靈,聽從魔徒的召喚,離開那冰冷的深淵,甦醒吧,怒吼吧,以天下生靈為祭,以魔徒之敵的正義之血為食,展現你們浩瀚無邊的魔力,我……噗!”
咒語沒能全部唸完,時淵已被七芒星發出的黑氣重傷,背倚涼亭柱子,一時無法動彈。
遠古的凶靈必須以正義之血為食,然而蘇信並不是正義之人,體內流的也不是正義之血,他只是在保護雲欣一人而已。
被法術反噬,時淵還是沒有想明白,身為七界監獄的獄吏,蘇信怎麼可能不是正義之人?無法理解。
若是這個法術是對莫豐施展,那召喚來的遠古凶鈴必然凶悍無比,但對蘇信這等時而正義、時而邪惡的人是不能使用這等法術的。
別說時淵不懂,就是蘇信本人也並不清楚,他現在所想的只是保護雲欣,因為時淵要殺的人其實是雲欣。
此時沒有來自時淵的騷擾,蘇信趁機施法將水龍凝成冰龍,再將其打碎,飛身前去擊殺剩餘的兩隻魔僕。
時淵緩了口氣,不再搭理蘇信,他的目標仍然是殺雲欣,附帶殺蘇信而已,知道此時殺蘇信的可能性非常低,就等他毒發再來殺他吧,現在還是殺雲欣要緊,只有殺了雲欣,才能將計劃順利的進行下去,也能激怒蘇信,讓毒性更快的蔓延。
只見剩餘兩隻魔僕突然捨棄與士兵纏鬥,任由箭矢瘋狂的打在身上,飛身纏住蘇信。
雲溫立即下令停止放箭,見時淵往雲欣那邊飛去,立即怒吼下令那邊士兵拼死阻擋,而他扒下佩刀,親自帶隊前去救人。
此時宋揚等人不能再袖手旁觀了,紛紛亮出法寶截殺時淵,但頃刻被殺兩人。
“不自量力的東西!魔箭!”只見時淵大袖一揮,捲起湖水化為烏黑箭矢,瘋狂亂射。
密集如暴雨的箭矢把人嚇住,一點點的擊退法寶的進攻,凡是被箭矢擊中的人,傷處立刻黑化且開始腐蝕。
宋揚有仙蠶軟甲,又有金鐘護體,不懼魔箭,但卻不願再去阻擋時淵。從這個法術,他就知道自己不是時淵的對手,即使憑藉法寶取勝,也得付出點代價,而這些凡人死就死了吧,哪有他的性命來的珍貴?因此,他故作不堪魔箭襲擾,緩緩後退。
但也就是這麼會兒功夫,蘇信拼著重傷消滅了兩個魔僕,硬撐著連續瞬移出去,攔在時淵面前。
見蘇信氣喘吁吁,渾身被黑血浸溼,已然沒有多少戰鬥力了,時淵立刻改變了戰術,想要先殺蘇信、再殺雲欣。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時淵一聲怒喝,身上冒出赤紅火焰,貼身進攻。
蘇信只覺得雙臂重如山峰,更難以調動靈力,只能被動防禦,無法阻止火焰灼燒身體。
嘴角微微勾起,蘇信突然放棄抵抗,任由時淵拳腳加身,瞅準時淵要害,趁時淵狂笑大意之時,猛然化掌為刀插入時淵丹田。
“你……”時淵靈力頓時紊亂,雙掌齊出,拍飛已再無氣力的蘇信,借力逃走,他怕被宋揚等人圍攻而死。
“追!”見敵人已經身受重傷,宋揚再不畏懼,帶著修仙者追殺時淵。
蘇信撞破涼亭頂,砸碎青石板地面,口吐鮮血,被剛剛趕到的雲溫小心扶起,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雲溫立刻讓人去請太醫,再叫人去國師府強取療傷丹藥,若有阻攔者,可先行拿下。
“殺……雲欣……”費了全部氣力,蘇信終於把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兩眼一翻,暈倒了。
“你們幾個立刻帶人……”雲溫的話沒說完,雲欣那個方向突然傳來驚恐的尖叫聲,只見湖中噴出數道水柱衝飛周圍士兵,又伸出一隻巨手將雲欣抓進湖裡,湖水瞬間平靜,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雲溫怒極下令:“所有會水計程車兵立刻下水救人。”言罷,他率先跳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