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臨陽出宮回府的路上百思不得其解,當時腦子裡想的是讓南宮秉向雲欣賠禮道歉,怎麼說出來的和想的相差那麼大?
這事也給他敲響了警鐘,如今雲欣馬上就十六歲了,應該先定下一門親事,免得日後某位王子來提親不好拒絕,他可不想讓女兒成天生活在爾虞我詐之中,但也不能草率了事,能當他女婿的必須是青年才俊。
回到丞相府後,雲臨陽沒有對任何人提及宮中之事,讓雲益飛鴿傳書召回不在杉城的三個兒子,共商招婿之事。
雲臨陽長子云溫為驃騎將軍,位同三公,此次在與丕國之戰中擔任大元帥,戰後便回杉城,現在相府中。
次子云良為徵東將軍,戰事結束前領軍增援雲溫,半道聽說戰事結束,便讓副將帶兵回去,而他回杉城看望父親,目前也在相府。
三子云恭為徵西將軍,四子云檢為徵南將軍,五子云讓為徵北將軍,如今都在各自所轄區域駐守。
本以為要給他們幾天的時間才能到,不曾想第二天午時過後,他們三人陸續回到杉城,而且早已向國主請示過了。
原來在幾天前,他們聽聞小妹雲欣染上疫病,立即向國主南宮旦請示回杉城,剛剛昨日得到批覆,又收到雲益的飛鴿傳書,更是馬不停蹄、晝夜兼程趕到杉城,一進府就先去探望雲欣,然後才去書房和雲臨陽他們商議。
年齡最小的雲讓也已近四十歲,人剛到齊,他率先問道:“父親,您覺得蘇信此人如何?”
“五弟有欠考慮。”老大雲溫說,“小妹再美也有老的一天,與修行者不可能長相廝守,何況這個蘇信來歷尚未查明。”
魁梧健壯的老三雲恭說:“大哥說的有些道理,但我覺得這事得問問小妹的意思,她喜歡才最重要。”
雲讓說:“此言差矣,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平時怎麼寵她都沒事,但婚姻大事必須由父親定奪。”
老二雲良怒哼道:“五弟又來歪理邪說,我贊同三弟的說法。”
雲讓不急不惱,緩緩說道:“父親將我們找來就是為了把這事給定下來,不能再由小妹胡來了。”
所有人都看向雲臨陽,後者皺眉說:“讓兒想差了,為父還是很尊重欣兒自己的想法的,但我們得先有個大致方向。欣兒年幼不懂事,我們為父為兄的得為她把把關。檢兒,雲益,你們也說說自己的看法。”
一直沉默不語的雲檢笑了笑:“兄弟們講的都在理,以我之見嘛,可以試試武招親,我們先進行篩選,最後讓小妹自己挑。”
雲益搖頭說:“公開招親過於張揚,有損相府威嚴。老奴愚見,各位公子可分別宴請青年才俊,讓小姐在珠簾後觀察,若有中意的則皆大歡喜,若無中意的也無損相府威嚴。”
雲讓一臉不情願,但其他兄弟都已點頭表示同意,只能把意見留在肚子裡了。
雲臨陽說:“就按雲益說的辦!另外呢,晚上把蘇信和陸紫仙都請來,大家一起吃個飯。”
離開書房後,雲溫帶著兄弟們去找蘇信,除了邀請他晚上赴宴外,還一一向他拜謝,無外乎感謝他多次救助雲欣。
晚宴安排在後園桃花林中小閣樓上,日近西山時,閣樓上傳出嫋嫋琴音,賓主皆已到場。
雲臨陽端坐於主位,蘇信在他右側,陸紫仙在他左側,雲欣則在他對面,雲氏五兄弟依次序而坐。
席間,雲氏兄弟先後向蘇信和陸紫仙敬酒,都是感謝讚美之詞。
雲讓放下酒杯,問道:“陸姑娘臉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過操勞了?”
“醫者父母心,不把疫病解決,我是無法入睡的。”令陸紫仙無法入睡的是沒害成雲欣,疫病的事她早已想出解決辦法。
雲讓又問:“不知陸姑娘進展如何?”雖然他的臉上還掛著微笑,但心裡卻滿是怒火,當初拒絕救雲欣的時候,你陸紫仙怎麼沒想到“醫者父母心”?如果不是蘇信奔波勞碌,雲欣可能早就沒命了。
不善於隱藏的雲良面露怒色,被雲溫緊緊按著,雲溫說:“以陸姑娘的醫術,想必已有良方,不知何時施藥救人?”
陸紫仙看了眼蘇信,嘴角微微勾起:“良方自然是有的,但少了藥引,不知蘇公子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正埋頭大吃的蘇信愣了愣:“我?”見陸紫仙點頭,蘇信又問:“怎麼幫?”
“很簡單,一滴蘊含百年功力的精血。”
滿座愕然,蘇信心想一滴血倒是沒什麼,但百年功力就有點虧大發了,他總共就千年功力而已!
本想裝作沒聽見,但見所有人都充滿希冀的看著他,蘇信心中哀嘆一聲,點點頭說:“等吃飽了再給你。”
陸紫仙立即站起向蘇信敬酒:“那真是太感謝蘇公子了。”坐下又問雲臨陽:“聽說三王子重傷不能回國,是真的嗎?”
雲臨陽臉色頓時一沉:“陸姑娘倒是訊息靈通,確有此事,在戰鬥中受的傷。”
“可我怎麼聽說是三王子意圖對某位大臣之女施暴而造成的?而且是某位修行者把他打成重傷的。”
“無中生有之事不談也罷!”雲讓見小妹臉色蒼白就已猜出些端倪,拍了拍雲欣藏在桌底下的冷手,又說:“舍妹近日可能要訂婚,陸姑娘,蘇公子,不知我雲家是否有幸能請二位參加訂婚宴呢?”
“訂婚?”雲欣瞬間把綠衣島的事忘記了,俏臉微寒:“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雲良解釋說:“小妹,這只是可能,如果你沒有喜歡的就不辦了。放心,二哥給你做主,誰也不能欺負你。”
雲恭拍著胸脯說:“三哥永遠支援你,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雲檢笑說:“是啊是啊,四哥也不會讓人欺負你的,只是去看看合不合眼而已。”
雲欣求助的看向蘇信,後者裝作不知,繼續埋頭消滅食物,雲欣哭喪著臉問道:“你們到底想幹嘛?”
身為大哥,雲溫代表眾兄弟把之前商議的結果告訴雲欣,完了補充道:“即使你有意中人,我們也得考察考察。”
“意中人?”雲欣不懷好意的笑了笑,站起指著蘇信說:“我喜歡他,除了他,我誰也不嫁。”
“噗……”蘇信直接噴飯了,還沒開口,那邊本來靜靜坐著看戲的陸紫仙猛然站起說:“不行,你不可以嫁給蘇信。”她神色激動,因太用力而把手中筷子捏斷。
“這……”雲家父子全都愣住了,這是什麼情況?難道陸紫仙喜歡蘇信?
蘇信瞬間凌亂了,筷子掉了也沒察覺,如果這話是雲欣說的,那可以理解,她就是專門搗亂的;但這話從陸紫仙口裡出來,就完全無法理解了,他和陸紫仙才認識三天左右,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怎麼可能扯上關係呢?越想越糊塗。
陸紫仙也意識到失禮了,歉意的笑笑:“我是說蘇信是修行者,雲小姐是凡人,他們兩個很不合適。”
雲欣說:“多謝陸姑娘關心,但云欣心意已決,不必再勸。”
陸紫仙暗暗咬牙,臉上含笑點頭,坐下後心不在焉,不時偷看蘇信的反應。
“不是,那什麼,我……”蘇信的話還沒講完,雲欣已經帶著哭腔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我可以等,等到天荒地老。”
雲家父子見她聲情並茂,不疑有假,於是“相親”的事就作罷了。
散席後,雲臨陽把蘇信叫去單獨談話,不論蘇信是百般解釋,還是說雲欣只是在演戲,雲臨陽都不相信,他說:“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要好好對待欣兒,她……”
聽著雲臨陽絮絮叨叨說了兩個時辰,蘇信早已放棄抵抗,雲臨陽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他出了這個門就不認賬。
蘇信正在考慮怎麼教訓雲欣,竟然為了“脫困”而把他置於這麼個尷尬境況,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此時雲欣也不好過,剛剛離開哥哥們的視線,就被陸紫仙抓到房裡審問:“你真的喜歡蘇信?”
屋裡燈光昏暗,雲欣看不清陸紫仙的臉,但那雙眼睛泛著淡淡的紫光,非常的詭異,嚇得雲欣一個勁往後退,栽倒在**,又往後退,終於被牆壁所擋而不能再退,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喜歡……喜歡他,不……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你們是不能在一起的,絕對不可以。”
“為……為什麼?”見陸紫仙沒有害她的意思,雲欣稍稍放了點心,敢靠著牆壁坐下休息了。
“沒有那麼多為什麼,你和蘇信就是不可以。別想太多,我和蘇信也不可以。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就離他遠遠的。”
“我更糊塗了,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
“總有一天你會懂的。”陸紫仙轉身離去,留下無限困惑給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