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抬眸看了她一眼，突然忍不住‘撲哧’一笑，看到如意氣的發白的臉，然後輕笑著瞟著她道，“無衍他愛的好像是……”
“花、泠！”如意咬牙切齒地看著她，一副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的表情。
花泠知道，若不是如意有求於她，她早就動手了。
花泠掩脣一笑，“代價嘛……英雄白頭，美人遲暮，你要無衍愛上你，那麼付出的代價，將是你的青春。”
如意倒吸一口涼氣，一張小臉蒼白如紙，她張了張嘴，許久才說道，“青春？你的意思是……在無衍愛上我的那一刻，我便會變成滿頭白髮的老太婆？”
花泠雙手撐在桌子上，十字交叉，撐著下巴，非常認真地點點頭道，“沒錯，你可想清楚了？”
如意麵容蒼白，眼神卻無比慌亂，她呆呆地坐下，雙眼無神地看著花泠，“沒有其他代價嗎？”
花泠看著她眨了眨眼睛，“有啊！”聽到花泠的話，如意眼前一亮，滿含希望地看著她，而花泠卻又道，“無衍本就心中無你，你要他愛上你，算是扭轉命運之輪，那麼你付出的代價自然是沉痛的，如果你不願意付出青春也可以，那麼就讓別人代替你付出青春，所謂的青春不過是一段生命的流光。”
“代替？誰能代替？”聽到能讓別人代替自己，如意便急忙追問道。
“自然是你生命中重要的人，可能是你的父親，也可能是你的母親。他們一旦代替你付出青春，那麼等待的便只有羽化，你想清楚了誰來付出這個代價嗎？”
如意一陣恍惚，喃喃道，“這就是鈴鐺鋪經久不衰，從無一次失敗的原因嗎？”
“沒錯！”花泠回答道，“有付出才有回報，我這裡的客人，沒有一個是不勞而獲便能夠實現願望的，當然也有，不過那些人，已經因為違反契約而不再這個人世了，太子妃，你現在可還想要買鈴鐺？”
如意回過神來，咬了咬脣，沉默不言。
花泠輕輕一笑，“你還是想好再回來吧！”
如意抬眸看了一眼微笑的花泠，然後站起身，轉身離開。
“想要不付出代價就得到無衍？如意，不是我說，你配嗎？說實在的，我比任何人都想看到無衍得到心中所愛，但是，那個人，絕對不是
你。”
看到如意離開之後，花泠輕聲喃喃自語。
話音落下後，是一片死寂，整個鈴鐺鋪除了自己便沒有其他人。
她的眸光落在自己的左手邊——以前閻君都是坐在這個位置的，在沒有生意的時候，兩人便這樣坐著，即使彼此不說話，花泠也從未覺得無聊。
而如今，她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麼。明明和以前一樣，都是安靜的，為何現在覺得安靜都那麼可怕。
花泠起身，走到茶几上，想為自己倒一杯茶，才發覺，茶壺是空的。
以前，閻君總是為她泡好茶，放置在茶几上，即使人不在鈴鐺鋪，也總是施法將茶水溫熱，讓她隨時都可以喝到茶。
花泠拿著茶壺，走到後院，昏暗的薔薇花牆，搖晃著朵朵開發的薔薇，但是怎麼看，都好像毫無生氣。
花泠站了許久，然後轉身將茶壺放在茶几上，坐回自己的座位，呆呆的沉默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不知過了多久，花泠突然一聲苦笑，“閻君，真是敗給你了。”
說完，她化成一縷紅煙消失在鈴鐺鋪中。
這個時候，突然空氣裡傳來幾聲竊笑，有個細細的聲音說，“閻王總算是長會臉了。”
——
花泠走在通往鬼門關的陰間的路上，這一路上並不是她一個人，還有很多孤魂野鬼也在路上走，也有鬼差押著走的。
陰間的道路兩邊，開著如血般紅豔的花。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袍，花泠低頭一看，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
“姐姐，那是什麼花？開得好漂亮。”小姑娘清脆脆的聲音響起，花泠轉首，看著她所指的方向，那裡開著一大片鮮紅的花。
“那是曼珠沙華，也是彼岸花。”花泠停下腳步，看向那一片，開到荼蘼的地獄之花。
“為什麼沒有葉子？”
“彼岸花，花開彼岸，花不見葉，葉不見花，永生永世花葉不想見。”花泠看著那一片荼蘼的花，輕聲道。
就在她沉默的時候，底下突然傳來幾聲哭聲，花泠低頭一看，只見小女孩淚流滿面地蹲在地上，抱著自己。
“怎麼了？”
“我爹爹在我未出生的時候就死了，我孃親
生下我的時候也死了，我便跟著奶奶生活，我從來沒見過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也沒見過我，，後來村子裡得了一場瘟疫，奶奶最後也死了，村子裡的人都快要死光了，姐姐，你能不能幫幫我，不要讓瘟疫再死人了。”
小女孩伸手抓著她的袍角，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這個姐姐絕對不是普通人，哪有普通人死了，還長得這麼美的，她的美，就好像那一片彼岸花。
花泠看著滿眼含著殷切的小女孩，低低道，“好，我會盡量幫助你，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小女孩睜著眼睛看著花泠問道。
“下一世，要做一個大夫，懸壺濟世，來報答我。”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然後點頭道，“好！”
花泠笑了笑，伸手在她的眉間點了一點，看著她眉間長出一粒硃砂般的紅痣，輕聲道，“去吧。”
小女孩點了點頭，然後跑向鬼門關。
花泠轉首，看著那一片彼岸花，輕聲道，“那一粒硃砂痣，會帶著你的承諾投胎，若是下一世你違背了諾言，你欠我的，我親自會取回來。”
花泠輕輕一笑，轉首看向已經在望的鬼門關繼續走，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有人在身後叫她。
她轉身，竟然看到專門押解大惡鬼的黑白無常押著一個人，而那個人花泠認識，竟然是早上剛分開的睿王墨痕。
花泠走向他們，黑白無常認識她，和她道了一聲好。
“怎麼回事？他應該陽壽未盡吧？”
“花泠，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死？”墨痕掙扎了幾下，然後皺眉問道。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白無常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花泠一聲輕笑，笑得墨痕一臉莫名其妙。
“因為你太風流了，遭了某人的嫉妒。”
“……啊？”
花泠揮了揮手，黑白無常放開了墨痕，花泠上前，伸手在墨痕眉間一點，墨痕一陣眩暈，花泠上前，附在墨痕的耳畔，一陣低語，墨痕沒有聽到什麼，只是腦海中頻頻閃過一些畫面，花泠再一次一揮手，墨痕便已經消失在陰間的路上。
“花泠姑娘這……”
花泠搖身一變，變成墨痕的模樣，然後笑道，“帶我去見閻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