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君帶著花泠停在十里蓮花池不遠處的林中,那翠綠的樹林外便是十里蓮花池——花泠的故鄉。
閻君牽著花泠的手,向前走去,樹林的盡頭,是那接天蓮葉的蓮花池,還有那粉色的蓮花,在碧綠的蓮葉中,婷婷而立。
花泠停下腳步,一雙漆黑的眸,無言地看著眼前那一片蓮花池。
她曾經那麼無憂無慮地在蓮葉上跳舞,她曾經那麼嘻嘻哈哈地與親友玩耍,她曾經那麼天真的說過未來。
可是,到了後來,她曾經那麼絕望地痛哭過,她曾經那麼憤怒地痛罵過,她曾經那麼決絕的離開過,時至今日,她終於回來了,可是,她早已經不是原來的她,而故鄉,在她眼中,也不是原來的故鄉。
“花泠。”閻君有些擔心地看向她,他怕這個始終堅強著微笑的女子在見到故鄉時,會崩潰。
她曾經說過,不報仇誓不回,而今日,無可奈何地踏上這裡,她是否會回頭?
花泠緩緩勾起脣角,指著前面得那一片蓮花池,笑道,“閻君,你看。”
閻君狐疑地轉首,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碧綠的蓮葉託著一朵粉色的蓮花,而那一朵蓮花之上,有個女子,身穿粉色的衣衫,舞動著藕臂,青絲傾瀉,在陽光下,伸展著屬於她的曼妙身姿。
那女子旋轉著飛翔,然後雙袖一展,她玉足落地,羞答答地抬頭,對著站在她前方的男女,羞澀一笑。
花泠走向她,她眨著水眸看了許久,然後燦爛一笑,走到兩人身前,拉起兩人的手,走到蓮花池旁邊。
“有客人來了……”女子清越的聲音,傳遍整個蓮花池,隨著她的聲音落下,蓮花池中跳躍出許多人影,有男有女,臉色都掛著好奇和和善的笑容。
他們都是天真無邪的蓮花精啊……
花泠對著他們溫柔的微笑,一一回答他們所問的問題,沒有絲毫不耐。
閻君也同樣溫柔地看著花泠,看到花泠微笑著的樣子,暗中擔心的事情,也不禁緩緩放下。
他雖然看見花泠在笑,但是她也看見花泠黑眸中說隱藏的落寞——終究是物是人非,即使同一片天空下,即使同一片蓮花池上,她所記憶著的人群,早已在五百年中,緩緩消散。
“誰來了?”一記略微蒼老的聲音從人群
後,傳來。
包圍著花泠兩人的人群,立即散開,花泠見到那老婦人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衣袍,卻是滿頭華髮。
但是花泠覺得這個老婦人有些熟悉,所以不禁多看了幾眼。
那老婦人抬眸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卻將目光停留在花泠的臉頰上,深深地凝望。
花泠暗中思索了片刻,走上前去,而那老婦人渾濁的雙眼卻漸漸睜大,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有些不可置信指著她。
“花泠?!”
花泠一僵,腳步站定,仔細地打量著老婦人的五官,終於顫抖著出聲,“聽顏?”
老婦人瞬間紅了眼眶,不斷地點頭,“我是聽顏,花泠,我是聽顏……”
花泠鼻子一酸,卻將落淚的衝動強壓了下去,她走上前去,握住聽顏蒼老的手,輕輕道,“我從未想過,還會再見到故人。聽顏,這些年,你還好嗎?”
聽顏緊緊握著花泠的手,再次點頭,她已經激動地說不出話來了,她怕一開口,就會壓抑不住哭腔。
花泠拍拍她的手,扶著她進了樹林,進了樹林之後,聽顏再也忍不住了,她嗚咽地哭著,她說,“花泠,我從未想過能再見到你。”
她說,“花泠,這五百年來,你過得可好?”
她說,“花泠,你依舊是青絲玉容,而我卻華髮橫生,面容蒼老。”
花泠深吸一口氣,微笑道,“何必羨慕?我倒是羨慕你,還能在十里蓮花池安度晚年。”
聽到花泠的話,聽顏不禁疑惑地皺起眉,“當年你不是被聖天佛,收去成為蓮臺?那為何你會出現在這裡?剛才和你一起的黑衣男子是誰?我見他一臉煞氣,應該不是善類。”
煞氣?
花泠不禁莞爾——也是,閻君雖然長得俊朗,但畢竟身為閻王,自然天生帶煞,若是長得一副白面書生樣,那麼誰會相信他是個掌管地府,斷人生死的閻王?
“他是閻君,也是地府的閻王。我有今日,都是拜他所賜,若當年不是她,花泠早就灰飛煙滅了。”
聽顏不禁訝然,再次問道,“怎麼回事?”
花泠抬首,透過樹梢,輕輕地對聽顏講述,五百年前的那一幕……
——
而花泠和聽顏走後,一群蓮花精起了好奇之心
,他們不知道,奶奶怎麼會認識這麼一個長得豔麗的小姐姐。他們皆知道,奶奶是十里蓮花池蓮花精中活得最久的一個。
而且,他們聽說,奶奶從未離開過十里蓮花池,那麼,她又怎麼會認識那位小姐姐呢?
於是,他們問著還站在原地的閻君,“小哥哥,那位小姐姐怎麼會認識我們奶奶?”
閻君看著稚氣未脫的蓮花精,笑了笑,“他們以前是朋友。”
其實閻君並不知道,花泠和聽顏之間的關係,但是看兩人的反應,他猜想當年應該是很要好的才對。
雖然蓮花精們並不知道他們的奶奶怎麼和小姐姐做上朋友,但是並不代表他們便會執著於此,於是,他們拉起閻君的手,走向那蓮花池。
“小哥哥,我們一起去玩吧。”
閻君笑著拒絕,畢竟他並不擅長和這些孩子們一起玩,於是,他打發他們走了,坐在原地,等待花泠。
夕陽西下,那一抹金紅的晚霞,將蓮花池染上一層豔色,那美麗的蓮花精們,在晚霞當空的時候,站在蓮花上,輕歌曼舞。
閻君想,當年的花泠是不是也像他們一樣,無憂無慮,迎風而舞。
——
花泠告訴閻君,十里蓮花池之所以具有靈性,並不是只是因為他們身來便是半個佛靈,而是因為他們有自己選擇蓮子的能力。
這裡的蓮花他們生出蓮子之後,卻不是所有蓮子都能夠成為下一個蓮花精,還有一些,只是普通的蓮子,即使培育,也培育不出具有靈性的蓮花精。
所以,他們有時候第一次就會有優秀的蓮子,作為下一代蓮花精,但是有一些,卻又還幾年或者更久,才能培育出有些的蓮花精。
而這些被淘汰的蓮子卻比凡間的那些蓮子珍貴的多,也營養的多,他們會將這些蓮子做成各種食物。
於是,花泠便教閻君如何採蓮子,才能不傷害蓮花,採到最好的蓮子。
就在兩人為培育蓮花精忙活的時候,蓮花池旁的樹林外一陣大亂。
兵戈之聲,和打鬥之聲漸漸傳來,使蓮花精們又是好奇又是害怕。
花泠和閻君相視一眼,便走向那樹林,還沒走幾步,便聽到有人在叫,“花泠,花泠,你在哪?快出來!”
這個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