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妹二人這幾天沒有事情就不要出去,最好有事也不要出去!”
柳如是神情疲倦望著自己的兩個徒弟,心道就是你們太不省心,所以我才活得這般累。
柳蝶沒有問什麼,只是心神恍惚的看著天邊的雲彩,心思早就不知道飄向了何方。
另一旁的柳鈺抓緊衣襟,朱脣輕啟聲音婉轉動聽:“難不成,凌晨的那件事情是真的?”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柳如是皺著眉頭冷聲斥道,卻是一股揮之不去的煩意籠罩在心頭,便是呼吸都不順暢,總覺得氣管中堵著一些什麼,叫她有苦說不出。
柳鈺噤聲,不曾料到只是隨口提起卻是遭來如此激烈的斥責,卻閃過一絲莫名驚恐。
“十天前我就知道風華樓的兄弟兩到了臨安,卻不想他們真有耐性,一直在這裡住著。”柳如是輕輕嘆了一口氣,眉目間是難以抑制的疲倦之色:“鈺兒說的不錯,邊軍在江南地界的後勤基地遭受重創,第一時空的軍隊幾乎是憑空出現,生生將江南分部大營中的數萬邊軍堵住,一直頂了大半個時辰才有秩序的撤退。”
“本來以為這群入侵者在第一時空運輸通道損壞後,會安穩一段時日,現在看來錯了!”
柳鈺吃了一驚,急忙上前一步疾聲說道:“邊軍江南分部大營離臨安城不遠•••”
“我知道•••”柳如是不等柳鈺說完,擺了擺手示意她安靜下來,伸手揉捏著疲倦的眉心,試圖將身體中無處不在的倦意消除一些,片刻後才目光黯淡的繼續說下去:“不得不說這些人的時機實在是挑的太好了,不過更加讓我驚異的是第一時空的人怎麼會這麼清楚我部在江南地界的軍力分佈情況,我可不相信他們個個都能卜會算,我想這當中只有一個解釋。”
“是什麼?”柳鈺下意識的出聲問道。
“細作!”柳如是沉默片刻,而後聲音嘶啞的說道:“邊軍或破城內部,有奸細!”
“這不可能!”柳鈺斷然否決:“第一時空和第五世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縱然再不濟我想也不會有人人甘心當叛國賊?除非他們不要自己這張臉,也不再顧及自己祖宗的臉面。”
“有時候,血緣關係並不如你想的那樣牢固。”柳如是怪笑著低聲說道,看著投射在堂前地面上的光影,女人心中卻是霧氣迷濛的一片:“至少我所見過兄弟相殘之事,不在少數!”
“這不是兄弟手足,這是種族和血緣的天然阻隔,不能單以兄弟情份相提並論!”
柳鈺的反駁並沒有得到柳如是的認同,她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面色通紅的大徒弟,不由自主的搖頭笑了起來,心道師傅比你多活了這麼些年,見慣了自相殘殺恩將仇報的各種陰險醜陋之事,見得多了自然也就風輕雲淡了,只是再如何風輕雲淡卻不是真正看穿。
既然看不穿,就有足夠的理由為之憤怒。
“自從破城先生提出了七脈同力後,我飛羽閣一派更是第一個響應,單單是為了這份祖宗留下來的基業,便留下了太多的鮮血,如今這些能夠彙集成江河的血液卻被一群藏在邊軍破城中的蛀蟲給吸了乾淨,由來思之便心痛不已,自然不能在無所事事隱忍不發!”
柳如是從座椅上站起來:“既然有叛徒,就要找出來,我飛羽閣的血,不能白流!”
“是!”柳鈺輕聲應道。
柳蝶沒有答話,只是看著窗外的紅花綠樹,看著高空的白雲藍天,看著斑駁離散的光線,看著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懸浮顆粒,不由黯然的想著心中的那個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也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中神情安逸恬靜的看著身邊的迷人風景,亦或是在那個可惡女人的手中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他被抓走了,師傅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小瑜終究是飛羽閣的人,而破城的黑雲臺卻在臨安城中當著率流莊的面將周小瑜活活抓走,終究還是駁了飛羽閣的面子!
“蝶兒,你在想些什麼?為師正問你話呢?”
突然間耳畔傳來柳如是的聲音,柳蝶嚇了一跳,連忙抬頭望著已經走到身前的柳如是,神情慌亂顯得可愛,語無倫次的乾淨應道:“師傅•••”
柳如是望著自己的二徒弟,看著她臉上那一抹不勝涼風的嬌羞,不由重重嘆了一口氣。
“師傅•••”柳蝶輕聲喚道,卻是細弱蚊吟沒了下文。
“破城內部一定有第一時空的人滲透進來了,值此多事之秋你們千萬小心。”柳如是沉聲叮囑著自己的額兩個徒弟:“既然東皇閣下和風華樓主都在臨安,自然也省了我一番功夫,這些天你們一定警慎行事,謹言慎行莫要惹禍上身。”
柳鈺與柳蝶應了一聲,靜默的看著柳如是走出了大堂,走出了花園,直到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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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一襲黑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從來沒有換過衣服,亦或是家裡太窮賣不起新的。
儘管被黑袍遮擋嚴實,卻不難看出此人身材欣長,若是遠遠看去,光是背影也能有玉樹臨風之感,如同經營溫潤的玉石,縱然被汙泥掩蓋了原色,卻終究攔不住逸散而出的光彩。
“那天擺了寧致遠和風千重一道,如今你還挑著這個老地方,難道他們就這麼容易上當?還是你把他們都看得太簡單了吧。”黑袍人看著身邊的東皇太一,語帶譏誚的冷聲說道。
“十天前便與你說過,即便風千重那個老頭知道這裡是我擺好的陷阱,他也不得不來。”東皇太一有些陰險的笑出聲來,卻是不曾睜眼瞧過身邊的黑袍男子,只是看著眼前陰暗的角落,便是面上的神情也變得陰沉起來:“風千重太過相信自己的能力,而寧致遠和風老兒鬥了一輩子,卻是這大半輩子都沒有分出勝負,自然要趁著還能打的年紀分出一個高下!”
“可我聽說十天前卻是寧致遠敗了,那你說他還會來麼?”黑袍人低聲問道。
“他來與不來,都已經沒有關係了,既然我將陷阱設在這裡,將這塊散發著香味的肥肉放在這個圈套中,就不愁沒有聞著味想吃上一口的傢伙,因為這支木盒裡的東西實在是太過貴重。”東皇太一眼中閃爍著詭異莫辨的光彩,整個面部都在明滅光線中顯得猙獰可怖。
“若是寧致遠不來,豈不是最後讓這個老傢伙成了得利的漁翁?”
“不不不•••”東皇太一陰測測的笑出聲來,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的搖著:“你永遠無法理解我們老一輩的想法,既然是從小鬥到大的宿敵,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實際上便是我自己也很期待這一戰的到來,說不定到時候還會引出更多在暗中覬覦的強悍角色。”
“這就是一個口袋,你不擔心這個袋子能不能夠裝下多少人,你只需要將那些人全部引出來。既然是不懷好意的過來,自然不會讓他們春風得意的回去,不然我這個飛羽閣的閣主可就做得太丟分了。”東皇太一嘿嘿一笑,配合著矮小臃腫的身軀,果然有一絲滑稽意味。
黑袍男子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說話:“火玩的太大了,當心引火自焚!”
“放心吧,我可是玩火的高手。”東皇太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淹死會水的,打死犟嘴的,我只希望你不要玩得太過了。”黑袍人冷笑著說道。
“人生在世不過匆匆百年,縱然如你我之輩,偷得天機也只是再多活百年,若是不能轟轟烈烈的玩一次,我怕到了下面不好和列祖列宗交待,到時候跟他們一起喝酒卻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光榮事蹟炫耀炫耀,我會羞愧的。”
東皇太一微微一笑,示意黑袍人不要再講:“我還有後手沒出,所以你沒有必要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