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還是這臭脾氣啊!”老人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慢慢說道。
“不然,他也就不是周小瑜了!”女人沉默了一會兒:“師傅,小瑜這次回來的這麼早......?”
“封劍吧!我想他早就煩了,不如放他回來算了!”老人的聲音又開嘶啞了。可惜啊,早就回不來了!我放你回來,這個世界不會放你離開的。就像我一樣!老人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什麼?不是說最早也得而立之後麼?師弟這麼早......是不是不合門中規矩?”
“隨他去吧!我這一派,門人凋零。也就他路子走的長遠些。更何況就算他壞了規矩,我門中又有何人治得了他?”
“難道,師傅您風劍六層都濟不了事?”女人突然這麼問了一句。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打了個哈哈、捋了捋鬍鬚:“老嘍!老嘍!倒是英兒你的道行、興許能派上用場哦!我也不吃了,叫下人收拾了吧!”老人撐起柺杖,幾聲笑後、去的遠了。
“哼!這個老狐狸!”英兒恨恨的啐了一口,喊來老媽子收拾了飯菜。在客廳裡乾坐了會兒,猶豫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起身向周小瑜的房間走了過去。
穿過庭院,來到簷下,正準備敲門,卻聽到裡面轉來低沉的男聲:“沒什麼要緊事兒,就請回吧!我要歇了。”
英兒銀牙緊咬,在他面前,幾時輪到自己這麼低聲下氣了!過了好會兒,她終於狠了狠、心推開了門扉。
“你......”周小瑜望著門口的女人,一陣錯愕。這個曾經深深銘刻於心間的女子;這個曾令自己痛側心扉的女子;這個讓自己心如止水的女子。
“坐吧!師姐。”周小瑜頓了一頓:“這麼晚了,還有事兒?”
“呵呵!小瑜、還朝師姐撒氣呢!還記掛著師姐的不是?這麼孩子氣,師姐我......”
“師姐,這麼晚了、不會就是為了談這個吧?要是沒有其他事,就請回吧!”周小瑜很快打斷了女人的話。
“小瑜,就這麼不願見著我嗎?我們以前......”
“那是以前!”周小瑜突然大吼一聲,轉過頭來、痴痴的望著眼前這位美貌依舊、卻已做馮婦的師姐。良久,才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以前的......都過去了!”
“唉!師弟,你還真是狠心啊!可師姐我偏偏心軟得很!怎麼都忘不了,城外的柳;園裡的花;廟裡的菩薩......小瑜、你說師姐我該怎麼辦才好?”這名喚作英兒的女人似乎未曾瞧見周小瑜愈來愈陰暗的臉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呼!”周小瑜長長得舒了一口氣。
“我不清楚!”頓了下接著說道:“我也不想清楚!呂師姐,要是沒什麼要事就回去吧!不然三哥會著急的......”說完閉上眼睛,像是養起神來。
呂英瞧他這般模樣,咬了咬嘴脣,手一甩剛想走開、忽而眼珠兒一轉,慢慢的走到了周小瑜近前兒,笑嘻嘻的望著他。
以周小瑜此時的道行、便是十丈內的落葉之聲也能聽個一清二楚,更遑論身邊這個大活人的動靜,自然是曉得明明白白。可偏偏她又不走,周小瑜更不好先拉下這面子。正在周小瑜猶豫不決之刻,呂英忽的伸出手來、似乎想撫摸面前這張日思夜想的臉。這一手嚇得周小瑜一跳,睫毛不停地眨動。
輕輕地抖著,眼瞧這手都快升到面前了。周小雨再也沒忍住,一聲大叫就往外面跑去。
“師姐!慢坐,我內急,去趟茅房!”一瞬間便跑得沒影兒了。
呂英面上顯過一絲幽怨,旋即“嗤”的一聲笑開了。
“怎麼還跟孩子似地?都這麼大的人了...”
“唉!”不知怎的,呂英又嘆了口氣。靜靜地望著窗外的雪景,好會兒才站了起來,整了整服飾、悠悠的走開了。
窗外、風正急。
......
月是故鄉明,這人、自然也是一般。
周小瑜望著眼前的這些好友,雖然眉目依稀還有以前的模樣,卻也多了幾絲滄桑的感覺。想來這幾年也都過得不怎麼如意吧
白雲蒼狗!光陰無常啊!
“嗯!”周小瑜捏了捏眉心、這酒後勁兒挺大的,喝多了還真吃不消。
“嘿!小瑜這麼長時間都......沒回來看或哥幾個,該不是......在外面混得不錯......忘了哥幾個吧?”這個濃眉大眼的漢子叫方強。之所以還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他擠眉弄眼的模樣一如既往的怪異。
“這話就不實在了啊!小時候我一塊紅薯都分你一半的,你......不行、罰一杯!”周小瑜笑眯眯的說道。
“對,罰、得罰!”旁的人起鬨叫道。
“就是,方胖子該罰!”
“方胖子這幾天被自家婆娘看的嚴實,變著法子都喝不到幾口!罰他——豈不是正合了他的意?”
方胖子嘿嘿一笑,瞧那樣實在不是被罰酒的人該有的神情。
“等一下!”周小瑜喊了一聲。
方胖子拿酒的手緩了下,大傢伙都望著周小瑜。
“酒喝得多了,心口悶得慌!我出去透下氣!”周小瑜站了起來,揮手驅開了前來扶他的朋友。“去去就來!”
好不容易陪完了這幫爺們兒!周小瑜都快虛脫了。這怎麼練的啊?都成酒神了都。
周小瑜走出酒樓,迎面就是一陣冰屑。今天比昨天冷了一大截!這鬼天氣!周小瑜心裡罵著娘,不急不緩地走著。看著這冷清的街道,周小瑜一陣頭痛——該死的鬼天氣。
呵呵!真是個賞雪的好天氣,人又少!人少好,人少才好!人少、殺起人來就順手。周小瑜自嘲的笑了笑,雪花紛紛揚揚的灑在自己身上。不一會兒,眉頭、髮梢便都沾滿了冰屑,雪渣。遠遠望去倒也有幾分名人風骨、隱士風範。
正自走著,忽然聽到酒罈落地碎裂的聲音。
周小瑜抬起了頭循聲望去。
只見那間不知何時關了門的酒樓臺階上斜倚著一個披頭散髮、面目通紅的中年男人。腳邊便是個破開的酒罈子,有的碎瓷片上還在一滴滴的淌著酒,不過很快就被凍住了。
“我已經了等了你半個時辰了!在這裡!”那人忽然睜開眼,一道攝人的精光顯現出來。一瞬間、這個男子的氣勢便轉了個樣子。若說先前還是個懶散潦倒的醉漢,那此刻變成了一個來勢洶湧、擇人而噬的凶獸。
“我知道!”周小瑜撇了撇,嘴不屑一顧。
“嗯?”
“我早就知道你在這兒了,怎麼?找我有事?”
“殺你!”男人狂吼一聲,抱拳衝了上來。
“殺我?憑你的手段也妄談殺我?我舍了那幫喝酒的朋友、拌了一回賞雪的文士,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麼個貨色!蜉蝣撼大樹、可笑不自量!哼!”周小瑜冷哼一聲,提腳往前重重的踏上一步。只見他周身方圓丈長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漫天飛舞的雪花也似乎定格在那一瞬間。緊接著空氣竟是炸裂了開來,雪花散射四方!
“轟!”那男子悶哼一聲,尚在空中的身子頓了一頓、他倒飛回去。一絲血跡緩緩從嘴角邊溢了出來。
“殺!”男子一聲怒喝。接著那些拱起的雪堆全部炸開,三道迅疾的白色人影不知何時出現,朝著周小瑜殺了過去。雖只三人,卻如千軍萬馬般的滔天殺氣激盪不已。這千鈞一髮之刻周小瑜經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還在回味這雪日的美景。雖然多了幾隻惹人厭的——蒼蠅!
雪花被突如其來的勁風吹得翻飛不已,厚實的雪粒重重的敲打在周小瑜的臉上。眼瞧三人就要殺到的一瞬間,周小瑜動了,速度比之面前三人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帶起的氣流在漫天風雪中硬生生的劃出一道真空,於雪地間留下一道肉眼難辨殘影。剎那間,人影交錯。三次悶實的響聲過後、那三人重重摔了開來!把厚厚的雪層砸出一個不淺的坑,身體還在不斷的抽搐、嘴裡發出不輕不重的呻吟!直到四周又歸於寂靜。
只餘風雪飛舞......
絮絮的風雪很快又將這三具屍體遮了起來,只露出三個模糊的人形、似乎與先前一般無二。
“飛羽閣的名氣就靠你們這幫廢材撐起來的?”周小瑜立於男人左側,手中多了一把不知何時出現的古樸長劍。
“廢材不廢材、試過才知道”男人一腳踢出一團雪花,趁著雪花瀰漫之際、抓起那根靠在柱子上的鐵槍,抖出一個夾雜著絢麗紅光的槍花,直直刺了過來!
“雕蟲小技!”周小瑜足尖一點,一下子便躍到男子上頭。左手雙手並指如劍,詭異的劃拉著。那劍也似有感應,青玉一般光芒不斷的伸縮。男人也非易與之輩,一擊不成忙又變換招式。橫槍於前、護住胸口要害,快速向後退去。
“想走?”周小瑜一聲冷笑、身與劍齊,從天而降。落在男人當頭、一陣青光絞過,周小瑜快速退出戰團,落在男人背後。
“為什麼不殺我?”男人聲音中透著一絲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