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宴()
翌日清晨,太陽像一顆紅心鹹鴨蛋的蛋黃,掛在天邊,早起的人們暫時還感受不到它的威力。
晨曦的床頭櫃上擺著一個類似樹幹的鬧鐘,當數字定格在七點時,樹皮豁然洞開,一隻長得十分卡通的鳥探出頭來大叫:“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晨曦翻了個身,伸出手去,“啪”的一下把樹門關上,嘴裡嘀咕:“早起的蟲兒被鳥吃……我才沒那麼傻呢!”
過了半晌,晨曦踢開身上的薄被,一咕嚕坐了起來,抓抓凌『亂』的頭髮,張牙舞爪地伸了個懶腰,又嘀咕:“不過我是一隻吃鳥的蟲!”
然後起身,在**來了個慢起手倒立,雙腳慢慢靠在了床頭那邊的牆上。睡褲下滑,『露』出了整個小腿直至膝蓋,筆直勻稱修長,睡衣則滑到了胸部下緣,『露』出細嫩雪白的腰腹,沒有穿胸罩,胸部隱約可見。
這是她每天晨起的早『操』動作,倒立三五分鐘,慵懶盡去,開始精神煥發的一天。
紅楓閣全是小套型公寓,晨曦住的a座最小,兩室一廳,八十多平米。是她自己掙錢買的,她是個自由職業者,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漫畫家了。
洗漱更衣完畢,晨曦一手拿著快餐『奶』,一手拿著一截法式麵包,走進凌『亂』的畫室,拉開窗簾,邊吃邊開始構思設計新作的主人公形象,看上去呆呆的盯著畫架。
這時,電話鈴響了。
“喂?”晨曦嚼著麵包,口齒含混不清。
“小曦啊……”電話裡傳來一個洪亮的男人聲音。
“哦,哥哥啊,什麼事?”那是晨曦的哥哥晨光,市公安局刑警大隊重案支隊的隊長,人們受港片的影響都習慣稱重案支隊為重案組。
“你嫂子今天下午回來,她說給你帶了東西,晚上一起吃飯吧?”
“姐回來啦?好啊,家裡吃嗎?”
“她五點才下飛機,肯定沒時間做了,我們去吃歪嘴火鍋吧?”
“還是我過來做飯吧。”
“那好啊,你不是忙著新作品嗎?”
“人物形象還沒定稿呢,我下午三點去你家。”
“好,別忘了叫上冰淇淋。”
“呵呵,你現在也這樣叫他啦?好!”
所謂“冰淇淋”說的是晨曦的男朋友凌一彬,晨曦總喜歡倒過來唸,就類似“冰淇淋”了。
——
下午六點,日雖西斜,還是火辣辣的逞著餘威。
門鈴響了,晨曦在圍裙上擦擦雙手,從廚房裡跑過去開了門,見是凌一彬,轉身又跑回廚房去了。凌一彬中等身材,一米七五的身高與一米六六晨曦到挺般配,不胖不瘦,小眼睛,眼縫比較長,眼角卻並不上翹,所以臥蠶眉下並非鳳目。他跟著晨曦走進廚房,邊走邊四處張望,問:“哥嫂還沒回來啊?”
“沒呢,”晨曦在灶臺前忙碌著,“哥直接從單位去機場接她去了。你今天怎麼下班那麼準時啊?”
凌一彬靠在廚房門邊,說:“您老的懿旨,我哪敢怠慢啊?”
“嘁!”晨曦不以為然,繼續忙碌。
凌一彬欣賞地看著她,笑著說:“一副賢妻的模樣嘛!”
此時的晨曦,不太長的頭髮在腦後扎著一個小揪揪,幾縷頭髮垂在鬢邊,上身穿著白『色』的圓領t恤,下著網球短褲,光腳穿著脫鞋,身前還套著圍裙。
凌一彬覺得她這樣子很可愛,沒有平時風風火火作威作福的女暴君形象了,心中一動,便拿捏著靠近,從身後環抱住她的腰,身體靠住她的翹『臀』,在她鬢邊親了一口,說:“今天太陽是從哪邊出來的啊?!”
晨曦沒有反抗,說:“右邊!”
“右……右邊?”凌一彬被她說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太陽從右邊出來的?”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笨蛋!”晨曦說罷,屁股向後面使勁一拱。
凌一彬放開了雙手,倒退兩步,重傷不支地捂著下體,咬牙切齒地說:“你想謀害親夫啊?就不怕你的太陽從此無法從下面升起了?”
晨曦聽了轉過身來,怒目圓睜,右手高舉菜刀,猙獰地說:“沒正形!你再敢貧嘴,晚餐就多一道爆炒牛鞭!”
凌一彬趕快溜出廚房,嘴裡嘀咕著:“我屬猴,又不屬牛!”
只聽廚房裡一聲爆喝:“猴腦也可以!”
嚇得凌一彬屁滾『尿』流地鼠竄到陽臺上去了,倚著欄杆點了一支菸,居高臨下看著晚霞中的小區景緻。這裡是晨曦嫂子的公司開發的第一個樓盤,她嫂子是總經理,買了這套頂樓帶屋頂花園的躍層公寓。
不多時,哥哥晨光和嫂子夕陽回來了。晨光身材魁梧,面板呈古銅『色』,若不是他飽滿厚實的嘴脣也微微上翹,很難看出他會是肌膚勝雪的晨曦的親哥哥。夕陽一身素『色』的職業裝,盤著高貴的髮髻,除了鼻子不夠挺拔外,大眼小口還是頗具中國傳統美女的典型特徵,眼神中略帶疲憊。。
豐盛的晚餐擺上了餐桌,一坐下來,凌一彬就驚疑地看著晨曦,問道:“你原來有那麼好的手藝啊,我咋一直都不知道呢?”大有一副借兄嫂在場興師問罪的架勢。
晨光笑著說:“她從小就善做家務,廚藝尤其出眾,她沒做給你吃過?”
凌一彬大受傷害地說:“她說她不會做飯。”
晨曦一臉不屑地說:“為什麼要做給你吃啊?”
嫂子夕陽也幫腔道:“是啊,小凌你應該給曦曦做飯嘛。”
凌一彬欲哭無淚。
晨光舉起筷子大聲說:“開吃開吃,再說下去又要爆發世界大戰了,南半球對北半球。”
席間,晨曦給大家講述了昨晚電梯裡的見聞,兩個男士都一笑置之,只有夕陽不無擔心地問晨曦:“曦曦,你們樓裡鬧鬼,你還是搬過來住吧。這段時間我在雲州的專案需要經常出差,你哥只會把家裡搞得『亂』七八糟,一天用泡麵打發,你正好可以過來照顧他,反正這裡寬敞,再給你騰一間做畫室……”
晨光不滿意地打斷了妻子的話:“屋裡『亂』嗎?你看屋裡『亂』嗎?別把我說成智障兒童好不好?”
夕陽瞟了他一眼,一副洞悉一切掌握真相的神態,說:“你以為我不知道啊?你叫曦曦來做飯是假,幫你擦屁股是真!”
見哥哥啞口無言,晨曦連忙打圓場:“姐啊,哪有什麼鬼嘛?你不在的時候我經常過來收拾收拾就是了,搬過來就不必了。”
凌一彬邊嚼豬肝邊說:“是啊,她就是個女鍾馗,鬼魅遠遠見到她就得繞道呢!”
晨曦白了他一眼,正欲反脣相譏,夕陽又說:“你一個女孩子,住在人氣不旺的紅楓閣我就不太放心,現在又鬧鬼了,還是搬過來吧。”
“哎呀!”晨光喝了一口湯,不以為然地說,“你還真信鬼啊?”
“是啊,姐,你一個商場女強人,怎麼現在像個……”晨曦沒說玩就抿嘴笑著止住了。
“像什麼啊?像個沒見識的小『婦』人?”夕陽正『色』道,“有些事還是相信的好,要不是這個樓盤我請了風水先生看,能有今天的局面嗎?”
“風水是風水,那也是有一定科學道理的,跟鬼神有什麼關係?”晨光反駁道。
“怎麼沒關係?”夕陽毫不示弱,“施工方在挖地基的時候都要敬鍾馗拜菩薩的,原來紅楓閣那片就是墳地,否則地價不可能那麼便宜。”
凌一彬刨著飯,看著他們三個,因為自己跟晨曦還名不正,所以還算個外人,不好『插』嘴爭論,言不順嘛。而且自己也是堅決不信鬼神的,還有,如果晨曦真的搬到兄嫂這裡來,自己可就……不太方便了。但如果參戰,就成了三對一的局面。這個嫂子可不能輕易得罪,晨曦父母都在澳大利亞,而晨光這個哥哥看著豪邁,其實就是個“妻管嚴、床頭跪”,自己能否吧晨曦娶到手,到在相當大程度上取決於這個嫂子。
“你就別嚇唬小曦了,不過小曦你如果真的怕鬼,就搬過來吧。”晨光明顯退讓了,本來這也不是個需要爭論的問題。
“不是嚇唬她啊!”夕陽似乎還不打算罷休,說,“你們『共產』黨員到是不信鬼神,但是信孔方兄。”
“哎,怎麼扯到這上面來了?”晨光放下碗筷,用餐巾紙擦著嘴。
“雲州那裡的地方官簡直就是錢簍子,按規定該辦的事,不收錢都不辦的,上班去單位上晃一下就消失,不排隊預約都見不到人影。連個小小的稅務所都敢擺譜,難為我們……”看來夕陽最近幾次出差對雲州各級『政府』部門的映像糟透了。
凌一彬也是辦私營企業的,對此深有同感,找到了和嫂子的統一陣營,便介面說道:“就是就是,官場**、貪賄成風。中國幾個大的朝代,有哪個朝代建立才五六十年就吏治**到如此程度的?”
晨光聽了有點不受用了,畢竟公安局也是『政府』部門,自己也是個公務員啊,爭辯道:“你們也別一棍子打死啊,好像無官不貪似的,我就不貪嘛!”
“你又不是官,也就一個小吏而已。”夕陽嗤之以鼻,“再說這裡畢竟是省府所在地,不敢那麼明火執仗,而山高皇帝遠的地方,越到基層越黑,簡直黑透了!”
看著夕陽義正詞嚴的樣子,凌一彬和晨曦都詫異心目中的女強人怎麼如此絮叨?這次不知道在雲州地方官員那裡受了多少腌臢氣,不禁對望了一眼。
凌一彬想叉開話題,就對晨曦說:“一個有案例,一個是包青天,你改畫反腐題材的漫畫吧,資源是現成的。都奔三的的人了,還畫什麼少女漫畫嘛。”
晨曦還沒說話,晨光先說:“我是刑警,不管反貪,那是紀委的事。”
晨曦也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了,就說:“我決定改畫鬼故事了!我是女鍾馗,專管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