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看太妃本是充滿了笑意的臉上現出了些許傷感的神色,忙道:“母親也不過剛剛三十,哪裡就說道身後的事情呢!孩兒還想您看著孫兒長大,看著重孫兒出生呢!”
陳太妃臉上一笑道:“只是順口說一說,哪裡就想那麼遠了。你先下去吧!待我再交代玉蓮幾句。”
趙佶向李玉蓮壞笑一下,便回去了。
張商英的上書居然被趙煦批准了。從此張商英便忙碌了起來,每天上朝下朝都是神采奕奕,沒事就在文山書海里翻騰,沒多久張商英便找出了問題,這次他的矛頭對準的是一個不在京城的人,這個人便是蘇軾蘇東坡。
張商英在奏摺中彈劾蘇軾當年在貶斥呂惠卿的制文中對映先皇。這篇制文名叫《呂惠卿責授建寧軍節度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籤書公事》,其中有一句“凶人在位,民不奠居”被張商英註解為影射神宗。
張商英這次純屬打擊報復,只因為呂惠卿是變法派,蘇軾那時屬於保守派,一個影射先皇的帽子便扣了下來。
這個帽子扣了下來誰也扛不住,馬上蘇軾便被貶往新州去了。這是除了蔡確之外第二個被貶到嶺南的官員。
蘇軾的被貶的事情很快傳到了趙佶的耳朵裡。趙佶一聽心中著急,師傅年齡已然不小了,這次貶謫新州恐怕便是有去無回,成為第二個蔡確。趙佶趕忙吩咐下人準備車馬,他要進宮見皇上。
這時程一文出來攔住了趙佶,說道:“王爺可是想進宮為蘇學士求情?”
趙佶道:“師傅年事已高,這次被貶往如此偏遠的地方,恐怕此去有去無回,做為學生,我怎麼能坐視不理呢?”
程一文道:“卑職以為王爺不可此時前往皇宮,若是王爺執意要去,不但幫不了蘇大人,還可能會殃及到王爺您。”
趙佶知道程一文和蘇軾的關係,也瞭解程一文一向謹慎的為人,如今這麼說必定有他的道理。便將他讓進書房,屏退
左右,這才問道:“先生何以教我?”
程一文起身一行禮,說道:“卑職不敢當教王爺,只是卑職既然拿王爺的俸祿,但為王爺全心全意謀劃。王爺雖是擔心蘇大人,卻實在不宜現在進宮說情。”
趙佶知道他必有下文,便耐心等他說完。“皇上如今剛剛親政,正是希望大有作為的時候,他必定不希望別人對他指手畫腳,之前小蘇大人的貶謫便是例子。再則之前被貶謫的變法派人士重回朝堂,正是氣勢洶洶復仇的時候,若是王爺此時出面擋了他們的路,恐怕他們的炮火將全部對準王爺。王爺雖是坦蕩之人,但也難以避免小人的陷害。”
趙佶一陣沉吟,說道:“先生所說固然都非常有道理,可是坐視師傅被貶而置之度外,小王實在是於心不忍。”
程一文道:“王爺本是睿智之人,何必學那愚夫的所為,王爺若是不放心蘇大人,大可安排人路上照顧於他,等到過段時間皇上慢慢忘記這件事情的時候,王爺再去求情,自然成功的可能就大了很多。”
趙佶心中暗暗佩服程一文的穩重,也慶幸能得到此人,忙躬身謝道:“今日多謝先生教我,不然趙佶身處險地而不自知。”
程一文忙道:“王爺不過是關心則亂罷了,為大人查缺補漏,本就是卑職的職責。”
趙佶也不再謙遜,就此決定先不去皇宮,等看看形勢再說。下去安排林通帶人前去一路陪同蘇軾。林通當年陪著王氏兄弟去過雷州,兩地相距不遠,林通也算是熟門熟路。趙佶寫了封信,連同一些銀兩都讓林通帶了過去。安排完這些,趙佶才覺得心裡稍微安穩了些。
蘇軾被貶謫到新州,京城裡大大小小的官員全都鬆了口氣。這次變法派的氣出了,自己總算躲過了一劫。
他們的心才剛剛放回肚子裡,一個訊息傳來,馬上又提到了嗓子眼上。殿中侍御史請查元祐時期割讓西北四塞給西夏的事宜。
這個奏摺
遞了上去,朝中無人敢大聲說話。趙煦一看有人提起這事,大筆一揮,準查。
其實當年割讓四塞的時候趙煦便是一肚子火,他的父親當年好不容易打下來這片土地,司馬光一幫人為了息事寧人,不需西夏一兵一卒便割讓了四塞給西夏,還說什麼四塞遠處西夏境內,我朝守之不易,空耗錢糧,若是那一日被西夏奪了去則是白白損失,不如現在便還予西夏,西夏之人反能記得我大宋的恩德。那時高太皇太后稱之甚善。趙煦只能幹生悶氣。
這次有人提起這個話題,趙煦若不借機發洩一下怒火,他便不是神宗的兒子了。
這個事情倒是好查,當年同意割讓的大臣名單全都在冊。很快的名單便呈給了趙煦,連帶著罪名一起都擬好了。一共有十一人需要為此事負責。其中司馬光、文彥博、範純仁責任最重,為主犯定為“挾奸,罔上”,孫覺,王存等剩下的人是從犯,“暗不曉事,妄議”。
趙煦看到這份奏摺,心裡感覺這些罪名議得重了些,不過想想那些無端丟失的土地,怒火也就上來了,批示同意從重議罪。
這邊還在研究怎麼定罪的時候,這邊御史臺又發起了新的彈劾,彈劾的內容便是元祐時期的蔡確是不是有罪,即使有罪,罪名是否大到遇赦不赦必須要死在嶺南的境地?
這次的彈劾使整個朝廷一片沸騰,現在變法派佔據朝中大部分職位,蔡確的死是他們解不開的死結。你們能將我們變法派人整死,我們絕不能讓你們好活。
趙煦看著群情激憤,雖然想溫和一點處理這件事情,不過現在也不可能了。他以後還需要讓變法派的人幫他恢復神宗當年的新法。趙煦也恨當年這群保守派的人將事情做得太絕了。便下旨同意處罰相關人等。
趙煦的旨意一下,馬上言官們把矛頭對準了呂大防、劉摯、蘇轍、王巖叟等人。並且話裡話外還將已故的太皇太后捎上了,在奏摺中還提到老奸擅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