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過宮女之事,趙煦又將太醫召來問話。太醫們都是語焉不詳,誰也沒個準話。不過都透露出一個意思,這次太皇太后恐怕熬不過去了。
趙煦聽了此話一時間五味雜陳。習慣了太皇太后做主,雖然他一直都有親政的願望,突然一下把自己推向前臺,所有的事務都由他一個人做主,他還是感到心裡有些發虛的。
太皇太后病重的訊息很快傳開,趙佶在第二日知道訊息便進宮了。進宮之前他很是納悶,前幾日的太皇太后都是將要痊癒的樣子了,為何昨日又突然病危了呢?難不成自己的皇帝哥哥又與太皇太后吵架了?
帶著疑問趙佶進了宮。到了壽寧宮,看到太皇太后本人,趙佶很難相信這是真的。前幾日的還在說要給趙佶指門婚事,如今卻是奄奄一息的摸樣。
趙佶到了太皇太后床前,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口中喊著:“皇祖母,我是佶兒,我是佶兒啊!”
太皇太后慢慢睜開眼睛“是佶兒啊!你來看祖母了?祖母恐怕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趙佶握著太皇太后的手,喊道:“不會的,皇祖母,太醫他們一定有辦法的。”
太皇太后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太醫只能看病,可是皇祖母的大限到了,他們也是無能為力了。”
趙佶想起一事,問道:“皇祖母怎麼會突然昏倒呢?”
太皇太后一陣苦笑,“這個不需再提,想不到皇祖母一生只需磊落,沒想到臨了臨了反被人嘲笑?”
趙佶聽完一陣憤怒,“難道皇兄……”
太皇太后搖搖頭,道“不關他的事,你也不必多追究,皇祖母老了,就讓皇祖母安靜的去吧……”
趙佶聽太皇太后這麼說,感覺皇祖母這次昏倒和皇兄沒有直接關係,但肯定有間接關係。心中的憤怒壓了再壓。他不是個莽撞的人,這件事情他定查個水落石出。
趙佶在宮裡陪太皇太后直到晚上。傍晚的時候太皇太后
精神好了些,她讓宮人傳旨範純仁和呂大防明日入宮覲見。
範純仁和呂大防等人這幾日也是在家焦躁不安,也正準備入宮探望呢!這幾日他們這些保守派互相通了好幾次氣。都感覺若是太皇太后真的不行了他們的好日子估計也到頭了。旨意傳來,二人第二天一早便入宮見駕了。
範純仁和呂大防見駕的時候皇上正在早朝,兩人見到太皇太后的時候,心中咯噔一下,之前雖說有所預感,但還是存有僥倖心理的。如今當面看到太皇太后的模樣,兩人心中都有個感覺,那就是這次太皇太后怕是熬不過去了。
太皇太后見他們來了,心中也是什麼滋味都有,這些保守派大臣都是太皇太后提拔上來的。他們也是幫著太皇太后穩定朝綱,治理天下。如今若是一旦天人永別,這些大臣們勢必也無法繼續在朝中呆了。
範純仁和呂大防拜見完後,太皇太后吩咐宮人們都下去。然後讓範純仁和呂大防走到近前,說道:“你我君臣這些年,你們都辛苦了。大宋的天下多虧你們來幫忙扶持。”
範呂二人聲淚俱下,說道:“這都是太皇太后的功勞,我等不過是奉太皇太后的命行事罷了。太皇太后這些年操勞太甚,現在當好生休養才是。”
太皇太后慘然一笑,說道:“哀家時日已經無多,以後長眠於地下,多的是休息的時間。以後將是皇上當政。皇上年青,血氣方剛,又很是崇拜他的父皇。將來哀家去後,必定有人挑唆皇上。爾等都是老成持重之人,但必不為皇上所容,還是尋求良機,早日向皇上告老才是。不然一生的聲譽毀於一旦。
範呂二人已是泣不成聲,一方面為太皇太后另一方面也為他們將來的命運。範純仁說道:“太皇太后長壽百歲,我等老臣只盼望著太皇太后能儘快好起來。至於我們的將來太皇太后不必擔心。我等留在朝中,不過是想替我大宋江山盡些自己的綿薄之力。若是皇上不想用我們,我等告老還鄉就是。”
太皇太后也是淚流滿面,無論活到多少歲,人終究對死亡是有恐懼。太皇太后再剛強也有凡人怯弱的那一面。她控制了一下情緒,慢慢說道:“你們都能想明白,哀家也就沒什麼可掛心的了。以後若是皇上想明白過來,要用你們的時候,你們也當盡力,不可心存怨念。”
範呂二人齊聲應諾。太皇太后說了這許久的話,也是極為疲憊,擺擺手,讓他們退了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太皇太后的病情時好時壞,總體趨勢是向壞的方向發展的。這期間趙佶是天天進宮來陪伴,向太后,朱太妃,陳太妃,孟皇后,包括劉美人也都來探望。太皇太后不喜人多。來過幾次後也就沒怎麼來了。
趙佶觀察了趙煦的幾個妃嬪。孟皇后確是當得起母儀天下之職,每次來探望,言語表情中的透漏的真誠是能感受的出來的。趙佶真心感嘆趙煦找了個好皇后,只希望他能懂得珍惜。
對於劉美人趙佶七分不喜,來的時侯嘴巴上是甜美的緊,卻總讓人覺得言不由衷。眼睛總是四處遊移,語言裡總想是要打探什麼。雖說樣貌上要高出孟皇后一籌,卻總讓人感覺小家子氣多。
趙佶對她的詢問不過是三言兩語打發了了事。她自是看得出趙佶對她的不喜,慢慢來的也少了。不過隔三差五總要來上一次,更多的是來看太皇太后的病情發展。
太皇太后的病情越來越糟糕,經常昏迷三五個時辰。太醫院派了兩個最得力的兩位太醫十二個時辰守候。
這一日,太皇太后又是幾個時辰的昏迷。趙佶正好在壽寧宮看望,突然聽到太皇太后劇烈的咳嗽聲音,接著便是臉上一陣潮紅,眼球上翻,趙佶趕忙將太醫叫過來。太醫們一陣忙活,可太皇太后還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
趙佶看著心裡滿是著急,可是也沒有辦法,他一點幫不上忙。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太皇太后的生命跡象也慢慢消失。最後滿頭大汗的太醫們沉痛的宣佈:太皇太后歸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