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雍王和曹王回到府中心還在砰砰直跳。只差一點啊,只差一點就成功了。不過趙君心裡也有一絲欣慰,終究沒有親手殺了自己的兄長。慶幸完了又後怕道:“趙佶這小東西一定是看出什麼了。這小子是不是妖怪轉世,小小年紀就有這麼多鬼心眼?你說他會不會告訴母后?告訴也沒什麼,我配的藥太醫也檢查不出什麼。”趙君在這邊自言自語。趙顥安慰道:“即使檢查出什麼母后也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我們畢竟是她的親生兒子。只是皇位我們就不要想了。”
大宋皇宮,福寧殿中。大宋朝的群臣雲集,眾臣先紛紛向神宗皇帝問安,這時高太后牽著趙傭的手緩緩走來。高太后坐上高位,趙傭在下方落座,高太后說道:“眾位愛卿,哀家今日召大家前來,是為立太子之事。延安郡王自小聰慧,九歲便可背誦《論語》七卷,這眾臣工都是知道的。皇上臥病在床以來,延安郡王日日前來探望,夜夜向神靈祈禱,還手抄了佛經以示誠心,說著便舉起手邊的佛經給大臣們看。然後說道哀家和皇上皆屬意立延安郡王趙傭為太子。大臣們經過王圭的串聯心中早有支援延安郡王之意,而反對派的代表蔡確邢恕等一看事不可為也只好順水推舟。眾臣皆拜服於地,說道:“臣等皆願擁立延安郡王為太子!”高太后馬上命人宣讀神宗皇帝的詔書,立延安郡王趙傭為太子。而趙傭的太子之位則從法理上被定下來了。病榻上的神宗皇帝聽到此處,始終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但支撐他活到活到現在的力量也消失了。
自從趙傭立為太子之後,神宗皇帝的病情急轉直下,多半時間都是在昏迷中,趙佶和趙傭更是日日侍候在病榻前面,他們心裡都明白,現在的神宗便是看一眼少一眼了。高太后也是每日前來探望,自趙傭立為太子後,高太后便放下了這個心事,全身心的關心
起神宗的病情來,可惜神宗皇帝已是病入膏肓,藥石無靈了。高太后看到此景,理智告訴她該為神宗準備後事了,暗地裡吩咐人去準備神宗皇帝的喪禮。
元豐八年(公元1085年)三月底,神宗皇帝迎來了他生命的最後時刻。這時的他基本是在昏迷中度過的,靠参湯吊著命。暈迷中的神宗恍惚回到了他和王安石君臣相得的時候,他和王安石徹夜長談,為每一個法令的修改而振奮,想象著它頒佈下去後的效果。那時的他和王安石都是那麼的有幹勁,那麼的有活力。富國強兵,富國強兵,這個願望是他一生的志向,實現了嗎?曾經實現過,當年的“熙河之役”王韶大敗西夏兵,收復五州,拓地兩千裡。自己往太廟裡焚香祭祖的時候,那時感覺是多麼的美妙。可惜啊,可惜,若不是自己不聽老王韶的建議,只想著更大的勝利,何來那場大敗,之前的努力盡付東流。昏迷中的神宗一會看到太宗皇帝來到自己身邊對自己說,祖宗之法是你能變得嗎?自己心中憤懣,難道變法是錯的嗎?一會又看到太祖皇帝來到身邊說,想當年我一條盤龍棍開拓我大宋萬里江山,若是延續舊法何來我大宋這麼多年的安寧?如今世易時移變法宜矣!頊兒不必多慮。兩個聲音不停的在他身邊響起,他頭疼欲裂,努力的睜開眼睛。眼前是自己的兒子們,趙傭,趙佶,趙佖,稍微大些的孩子都在眼前,心中一陣欣慰。努力張開嘴巴:“傭兒,傭兒!”
趙傭趕忙上前,哭泣著說道:“父皇,傭兒在,傭兒在。”
神宗艱難的張了張嘴斷斷續續的說道:“傭兒……父皇不行了!記得……富國……強兵……變法……圖強……!”說完這些,神宗耗盡了自己的所有精力,腦袋一歪,撒手人寰了。趙傭抱著神宗的身子放聲大哭。後面的趙佶,趙佖也跟著哭成了一片。
宮中喪鐘響起,宮內哭聲一片。禮部官員來來去去的忙碌著治喪事宜。宮中的嬪妃們都在靈前嚎啕大哭。向皇后更是幾次昏厥。神宗的去世,向皇后心中最痛,她膝下無子,神宗是他唯一的依靠,如今神宗去了,對於她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雖說看著神宗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但畢竟還有個盼望。如今真的就去了,向皇后心裡實在難以接受。
趙佶看到此情此景,做為一個成年的靈魂當然能明白向皇后此時此刻的心境。趙佶便走上前去,扶住向皇后,說道:“母后節哀。父皇已然去了,母后當保重身子,母后雖然沒有了父皇,但母后還有孩兒,孩兒會一輩子孝順母后的。”向皇后默默看著趙佶,撫摸著趙佶的小臉,嘴裡喃喃的說道:“佶兒,我的好孩子……”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神宗的去世讓整個初春的汴梁城一片淒涼。蔡確的府邸裡,蔡京被邀請到書房。蔡確說道:“符長,如今延安郡王已立為太子,馬上便要登基做皇上,你我當日的所作所為,若是被他知道了,恐怕以後就沒好日子過了。”
蔡京道:“兄長也不用過於擔心了,兄長不過在高太后面前替雍王和魯王說過一些好話而已,也算不上什麼,更何況兄長過後也補救過了。至於私下裡的籌劃,雍王和魯王自然不會說出去,邢恕說出去也沒好處,兄長就不要擔心了。”
蔡確道:“哪裡有不透風的牆啊。我有個主意,要你去辦,讓你手下信得過的人,去市井之間散佈訊息,就說太后本不想立延安郡王為太子,是我力主才立的。”
蔡京想了一想,覺得有些不妥,但也沒說別的,便下去安排人手了。
從此東京汴梁城便多了一個傳聞,說高太后本欲立雍王為太子,是蔡確蔡大人力主立延安郡王為太子,才有了趙傭的太子之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