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且芳原本坐在一邊喝茶,見這一子久久沒有落下,唐從容久無動靜,心裡一驚,看到月深藍近乎痴迷的眼神,更是一大驚。
“月深藍。”
月深藍竟沒聽見,毫無反應。
“月深藍!”唐且芳大喝一聲。
月深藍像是從夢中驚醒,“啊,叔公,何事?”
唐且芳強壓下心頭一口氣,“家主太累了,你先回去吧。”
月深藍領命,臨走猶有些不捨,唐且芳看他在蘭舟之上再三回頭,無限依依,心裡真是又驚又怒,指尖微微發癢,化骨粉蠢蠢yu動。
唐從容片刻便睜開眼,面前已經沒有了月深藍,一想便知道被唐且芳打發走了,他手裡仍拈著那枚棋子,忽然將棋子貼在面頰上,微微一笑,“真是溫的呢。”
這一笑有說不出的柔媚宛轉,唐且芳下意識地看了看湖面,如果月深藍還在,眼神會痴迷成什麼樣子?
“從容,以後不許月深藍上聽水榭。”
他少有這樣嚴肅的時刻,唐從容微微一愣,“為什麼?”又一笑,“他不再告訴你月姑娘的事了?”
“我可不是說笑。”唐且芳皺眉,“那小子……那小子的眼神不對……”
“怎麼不對?”
“總之就是不對!”唐且芳有些煩躁地一拂袖,“以後別讓他進來就是。”
“我看他還好。”唐從容把玩著溫玉棋子,“他沒什麼野心,也沒有什麼yu念,很溫和。”
唐且芳的眉頭擰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唐從容這句話比月深藍的眼神更讓他指尖發癢,冷笑道:“那好得很,難得有人和你聊得來。”
這口氣十分不善,唐從容不解,“你怎麼了?”
“沒什麼。”唐且芳煩躁地走開,跳上小舟,也不用婆子幫忙,自己撐漿,心裡有種很奇怪的焦躁,似有蟲蟻輕咬,駛到一半再也不耐不住,施展輕功掠上岸,袍袖一抖,化骨粉灑在身邊一株柳樹上。
柳樹瞬間枯萎,化作粉塵。
月深藍晚上被請到拂曉軒。
唐且芳靠在太師椅內,長髮披散,沒戴珠冠,一身錦燦燦的衣裳在燈光下閃著異樣光澤。
他的眼睛裡也是沉沉的光芒。
月深藍規規矩矩地請安。
這是個清秀的少年人,眸子溫潤,他身上,有一種和唐從容極相近的氣質,那就是溫和。
月深藍是和氣,唐從容是婉約。
物以類聚,人總是被相似的人吸引吧?
月深藍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叔公召喚,有何吩咐?”
唐且芳慢慢吐出一個字:“坐。”
月深藍坐。
“你今年多大?”
“回叔公,二十。”
“可有家室?”
“尚未婚配。”
唐且芳撫著衣袖,抬眼望他,“怎麼,沒有遇上意中人嗎?”
月深藍有些遲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