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眼神足已置人於死地,三人本能地避開,往三個方向逃逸而去。
有兩個逃到半路,驀然一聲慘叫,跌倒在地,片刻,化成一堆灰末。
另一個聽得慘叫,心膽俱裂,更是沒命地逃開。唐從容一驚,“還有一個!”
“放心,那是我故意留下來的。”唐且芳飛身追去,一面道,“總要留個活口——”
他的話沒能說完。
唐從容比他更快地掠了過去,手上拾了一把劍。
世上還有人勝得過唐從容的輕功嗎?那人回望一眼,反身接招。
“他們竟傷了你?”唐且芳看到唐從容的傷口,猛然一震,“從容住手!死太便宜他們了!”
唐從容卻不聽,一劍快似一劍。他的劍法只算一般,並不是黑衣人對手,黑衣人道:“好、好個唐門家主,原來是個——”
“住口!”唐從容尖聲叫道,連人帶劍,一起衝向黑衣人。他的劍要刺中黑衣人的胸膛,必先賠上一條胳膊,唐且芳看得心膽俱裂,勁氣鼓動衣襟長髮,周身迸出一股淡紅sè煙霧,“從容退開!”
唐從容輕功超群,一點即開,淡紅煙霧順風罩向黑衣人,黑衣人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軟軟地倒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消失,連一絲粉末也沒有留下。
星光慘淡,照著這詭異的一幕。
唐且芳解下自己的外袍,待要替唐從容披上,唐從容驀然道:“別過來。”頓了頓,“扔過來。”
今夜的唐從容有些反常,唐且芳默默將外袍擲過去,唐從容背對著他披上,雲羅障仍然遮在身前,沒有收起來。
“從容……”唐且芳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原來會這樣乾澀,喉嚨裡像是夾著沙子,每說一個字,喉嚨都磨得隱隱作痛,“先讓我看看你的傷。”
“不用。”
唐且芳眉頭壓下來,一把握住他的肩,要去看他的傷口,唐從容受驚似的掙脫他的手,翩然掠開。
“從容,你的傷口必須上傷!”
“我知道。”唐從容遠遠地道,“但不用你來上。”
“你自己怎麼夠得到背上傷口?”
“我自有辦法。”
路上經過熱鬧繁華的一處高樓,歌舞之聲飄下來,唐從容站住腳,忽然摘下唐且芳的頭冠,把上面的珠子盡數摘了下來,進去向一名女子道:“服侍我洗澡、上藥,還有,管好自己的嘴巴——做得到嗎?”
那女子捧了滿把的珍珠,忙不迭道:“做得到做得到。”
那女子把唐從容帶上樓,唐從容的背脊滲出一線鮮紅,這鮮紅就像是粘在唐且芳的眼睛上,扯也扯不下來,滿心滿眼都是紅的。
同一個時辰裡,他在尋歡作樂,唐從容被人追殺。
唐從容臉上的殺機,唐從容身上的傷口,唐從容拼命的打法,唐從容對他抗拒的態度,讓他整顆心都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