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蘭把臉貼在姐姐的衣袖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姐夫曾經跟她提起過,“你的姻緣先不急,”姐夫笑得溫和,“等我登了基,給你挑個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好郎君。”
——因為一旦成親了,她就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在皇后身邊了吧?連宮門沒有辦法經常出入的人,怎麼能替姐夫在深宮裡辦事?
所以,姐姐,等你成為皇后,我再成親。
“真像看看朵蘭當新娘子的模樣啊……”姐姐的手指摩挲著妹妹的臉,“那一定很漂亮吧。”
他們一起坐馬車回宮。到她所在的宮殿要先經過雲安殿,央落雪進殿之前,忽然道:“你姐姐嫁進王府幾年?”
“四年。”
“身體從小如此?”
“小時一直也不大好……近年更差了……”她答著,忽然從這樣的對話裡嗅出了不尋常的氣息,心底透出一絲寒氣,“——你是什麼意思?”
央落雪的口氣很平淡:“我只是有點奇怪,你姐姐的身體如果調養得當,應該和常人沒有太大分別。”他說完就進去了,朵蘭在殿前站了半晌,忽然快步追上去,在他進藥閣的前一刻堵住了他。跑得太急,她的呼吸急促,攔在他面前,臉sè有點發白,“我知道你不是隨便說話的人。請告訴我你知道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個瞬間,央落雪在她身上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一樣的強烈、不容忽視。紅衣在幽深的殿內仍然那麼奪目。那些被他深深埋葬的東西突然之間鑽了出來,瞬間直抵心臟,他有一陣昏眩,一下沒支撐住身體,一晃。
她連忙扶住他,他的臉sè在那一瞬非常蒼白,脣上沒有任何血sè,但眼神迷濛隱有飛光薄霧,“為什麼……”聲音太低,像是夢囈,她聽不清,“為什麼……喜歡紅sè……”
一雙手分去了她身上的重量,展元扶住他的肩,探了探他的脈門,“沒事……”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散漫神志已經收攏來,他站直身子,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有工夫你去王府住幾天吧。”
朵蘭怔怔地看著他和展元進入藥閣,雙手仍保持著扶他時的姿勢,一時忘記了動彈。
藥閣裡,央落雪替自己紮了幾針,展元把下午的藥端來,看著他喝下去之後,道:“您不可以太激動的。”
“沒什麼。”他放下藥碗,身子靠在榻上,目光望著虛空中的某處,出了一會兒神,忽然一笑,“……為什麼要去管閒事?”聲音很輕,是說給自己聽的。
閒事在三天後被擺到桌面。
“這是茶水,這是藥湯,這是過藥的蜜餞,這是中午的飯菜。”
四隻青花小瓷瓶擺在央落雪面前,他拿起來放在鼻子底子嗅了嗅。朵蘭的手緊緊地在袖子裡握了起來。在第三隻瓶子的時候,央落雪的手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