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菲茨威廉·達西這個人,威克姆還真稱不上陌生。除了腦子裡隱隱浮動的詭祕熟悉感外,原主人的深刻記憶也算得上居功至偉。
不知為何,他的前身對這位在品行上幾乎可以說是無可挑剔的男人有著一種發自本能的憎恨。這種憎恨哪怕喬治·前·威克姆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蒙主寵召,也沒辦法消褪半點!
比方說,在他看到這個男人第一眼的時候,他的心頭就湧現了一個無論他怎麼遏制也遏制不住的瘋狂念頭:挖苦他!嘲弄他!奚落他!撕掉他臉上那張虛偽·骯髒的哄騙世人的面具!讓他一無所有!讓他流離失所!讓他——
感受著軀殼裡幾乎無法自控的瘋狂執念,喬治·現·威克姆先生屈起指節叩了叩自己的太陽穴,吐出了一口長氣。
“又在醞釀一個新的讓人深信不疑的卑劣謊言嗎?威克姆先生?”達西瞄了眼威克姆輕叩太陽穴的指關節,嘴角勾出一個輕蔑的弧度
。
“哦哦,達西先生,您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念頭?”威克姆揚了揚眉毛,英俊的臉上滿是錯愕,“我可以向上帝起誓,絕無此意。”
達西冷笑出聲,“向上帝起誓?別忘了前幾年你才用一份寶貴的聖職換了大把的鈔票,而且很快把它貢獻給了賭桌。”
威克姆被噎得幾乎吐血!
達西用一種近乎警告的口吻繼續道:“你的本性早在很久以前就暴露無遺,不要以為所有人都會像賓利一樣把一頭陰險狡詐的惡狼當做純潔無辜的羔羊!我不管你這次回來想要打什麼邪惡的歪主意,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得逞!”
“達西先生,請問您有被害妄想症嗎?”陰險狡詐的惡狼先生狠狠抽了抽嘴角,“還是這是自大者的通病,總以為自己無所不能,永遠的正確無誤?”
“對別人,我或許不敢誇下海口,”達西聲音低沉地說,“對你,我卻有著充分的自信,”他冷笑著說,“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看穿了你的本質,”險些被拐走了妹妹的彭伯利莊園主眼神銳利而傲慢,“威克姆,你在我面前——無所遁形!”
“無所遁形?有趣、真的是非常有趣,那就讓我看看你怎麼揪住我的小辮子,把我那所謂的‘陰險狡詐’的真實面孔曝光於眾吧。”威克姆氣極反笑,看向達西的眼神也變得挑釁譏誚起來。
而這樣的威克姆正是達西所熟悉的,他慢悠悠的從沙發上起身,高大筆挺的身形讓他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讓人折服的上位者氣勢。
“很好,那也正是我所期待的。”他拿過自己擱在一旁的禮帽大步流星往門口走去,臨到門邊,突然轉頭:“比起曾經那個只會躲在暗地裡齜著獠牙的懦夫,現在的你還真長進不少。”
威克姆滿頭黑線的看著他大步流星的背影,心裡還真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
達西前腳一走,後腳大家的一窩蜂擁了進來,迫不及待的詢問他談的怎麼樣,達西是不是改變了主意,決定要站在他們這一邊。
威克姆聳肩攤手,“很遺憾,我們不歡而散。”他誠實地把談話的結果說了出來
。
大家齊齊嘆了口氣,簡的眼中倒是流露出幾分瞭然來。她也算是彭伯利那樁祕事的知情者之一。不管是誰,都無法對試圖拐帶自己妹妹私奔的男人有所好感吧?哪怕只是未遂。如果當初莉迪亞沒有被威克姆拐走,只怕他們家也和達西一樣,恨不得把眼前這個可惡的男人大卸八塊吧!
這時,希爾太太走進了這間小小的會客室,帶著幾分同情躲閃的說,“先生說兩位並沒有得到的達西先生的認可,還請兩位立即……立即……”
“立即離開?”威克姆挑眉介面。
希爾太太面孔漲得通紅,她不敢去看威克姆的眼神,無措的抓著自己的裙子,“還有……還有……不要玷汙朗伯恩的土地。”
威克姆的臉刷的一下黑了,莉迪亞的臉色則白的有些透明。
“爸爸真是太過分了!”好脾氣的簡動了怒,“他怎麼能這樣說!莉迪亞可是他的女兒!”她提起裙襬轉身就要往二樓書房走去。瑪麗猶豫了下,還是跟在了後面。
希爾太太擋住了她們。
“還請兩位小姐不要讓我為難,”她苦笑著說,“這幾天在加德納先生的勸說下,先生的想法已經有所轉變了,要不然他也不會請威克姆先生和莉迪亞小姐過來——”
“你的意思是?”大家有些恍然。
“現在的你們需要絕對的耐心。”加德納太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莉迪亞鼻子一酸,險些就這樣哭出聲來。
“我知道你們很難過,但就算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你們也需要為自己曾經的年少輕狂付出代價,別忘了,附近可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你們呢。”加德納太太走過來抱了抱莉迪亞,“如果你們的父親什麼都不做的就這樣輕易的原諒了你們,那麼貝內特家的名譽都會有所損害,你們必須拿出誠意來,而達西先生的考驗就是重中之重——”
“自從莉齊嫁給了達西先生,沒有人不知道他是一位多麼有教養的紳士,你們得到了他的認同,在他的幫助下取得家人的諒解,重回父母的懷抱——不論在誰看來,都是合妥有理,讓人信服的。”
加德納太太神情莊重地說,“這些日子的相處已經足夠我們感受到你們的真誠,現在只差這最後的臨門一腳,喬治,你和莉迪亞可千萬不要氣餒呀
。”
“我會盡量讓他感受到我們的誠意的。”威克姆看了眼自己的妻子,“就是為了莉迪亞我也要更加的努力。”
“舅母,我們聽您的,不會放棄的,”莉迪亞拿手絹擦了擦眼淚,“這些天在內瑟菲爾德我們一直都惦記著你們,舅舅和媽媽還好吧?還有基蒂和小珊德拉,她們沒有因為我們而受委屈吧?”
丘吉爾先生立刻拿緊張的眼神看著加德納太太,他也很擔心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呢。
加德納太太欣慰地摸外甥女的頭,“放心,我們都很好,你也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幾天沒見怎麼就瘦成了這樣子,喬治,你要照顧好她。”
威克姆苦笑一聲,還沒開口,莉迪亞已經很不好意思地先一步自我招供了。
“舅母,不怪他,是我自己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這樣不是讓大家擔心嗎?”加德納太太不滿的說,“趁著你父親和達西先生還有你舅舅在書房談話,我帶你去看看你媽媽,她想你和阿爾瓦想的厲害。”
莉迪亞眼睛一亮,“我們這就和您去!”她轉頭找兒子,卻找了個空!
“阿……阿爾瓦不見了!”
莉迪亞嗓音都緊張地變了調,額頭也滲出了汗水。
其他人大驚,紛紛四處找尋阿爾瓦的蹤跡——他們剛才在外面憂心緊張威克姆和達西之間的談話,根本就沒有過多去關注一個小男孩的行蹤。
“別急,他一定在房子裡的某一個角落,如果出去,門口的僕人會說的。”加德納太太握住莉迪亞的手安慰,希爾太太也把僕人都找了過來詢問阿爾瓦的行蹤。
所幸,大家都對威克姆夫婦的兒子很好奇,希爾太太一問,立刻就有人回答了。
“我看到阿爾瓦小少爺往樓上去了,”一個女僕用激動地語氣說,“他看上去真可愛,上樓梯的時候小屁股一蹭一蹭的,我怕他摔倒,一路跟著他上的樓梯
。”
“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加德納太太追問道。
女僕有些小心翼翼地瞟了眼威克姆和莉迪亞,“……阿爾瓦小少爺上樓後,看到書房的門是開啟的,就直接進去了。”
希爾太太臉色一白,她拍著自己地額頭,用自責地語氣道:“哦,都是我的錯,肯定是我沒關門才會——”她被貝內特先生那句刻薄的話驚嚇的魂不守舍,幾乎是渾渾噩噩的下了樓,根本就忘記了把門帶上——這對一個管家來說真的是太失職了。
“舅母!”莉迪亞用力反握住加德納太太的手,“阿爾瓦不會有事吧?”她的聲音裡已經帶著哭腔,她知道她的那個父親一點都不喜歡她,對她的兒子也不願意瞧上一眼——只要想到她的兒子正在承擔他這個年齡根本就不可能承擔的厭棄和責怪,莉迪亞的心就痛得厲害,她突然對自己堅持要來到朗伯恩的行為感到懷疑……他既然不喜歡她,她又何必把丈夫和兒子帶到這裡來?她沒有對他的記憶,不知道他們以前是怎樣相處的——她怎麼能為了一己私慾讓自己的兒子童年蒙受陰影!
眼見著莉迪亞臉上的表情越發的自責難過,威克姆連忙出聲安撫:“別擔心!親愛的,你忘了舅舅也在書房裡嗎?他會照顧好阿爾瓦的,而且我相信……貝內特先生就算在怎麼不喜歡我們,也不會遷怒到一個孩子身上。”這時候他是怎麼也不肯叫上一聲父親或者岳父了。
簡他們也紛紛過來安慰她,讓她鎮定下來,賓利先生和丘吉爾先生更是表示他們立刻就去書房裡看看情況,如果阿爾瓦真的受到了驚嚇,他們就算惹得貝內特先生大怒,也會搶先一步把小阿爾瓦帶出來。
加德納太大見莉迪亞神色依然彷徨,也加入安慰的行列:“是的,孩子,彆著急,有你舅舅在呢,阿爾瓦會沒事的,說不定,他的意外闖入還會給你們帶來轉機呢,要知道,你們的父親並不像他所表現的那樣冷漠無情。”
“不,舅母,”莉迪亞捂住臉搖頭,淚水從她的指縫裡不停流出,“如果要阿爾瓦的害怕來成全我對親人的渴望,那麼我寧願自己從沒來過朗伯恩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也好想爆發個一兩回qaq來個萬字更神馬的~可時間不給力==有時候還會出現卡殼,哪怕有大綱也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