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醒了2
緩緩地走到床邊,很想碰碰我的小兔子,卻顧及到自己的手上全是乾涸的敵人的血跡,我伸到了半空中的手,又縮了回來。
這動作看得白羽和鬼子都有些心酸。
“雪兒,沒事的,你親親他吧,和他說說話,要是雅然知道是你的話,絕對只會歡喜,不會覺得嫌棄和難過的。”
我搖了搖頭,“不了,還記得那時候我們還在清遠城的時候嗎?馮大拿他們家大丫二丫的血,當作料賣的事情,被小兔子知道了後,接連多少天都聞不得半點葷腥,人也瘦了好多!”
“現在我的手上又沾染了這麼多條人命的血,肯定難聞的很,他又素來愛潔,我就這樣看看就好!”
魏闕聽了這話也有些心酸的感覺了,別過頭就往外走,邊走邊道,“柳靚雪,你對皇宮不熟,我去找那幾個能藏人的地方就行,至於煎藥,我先去弄要用到的藥,你親自在這裡煎吧!煎好了趁熱,一口口哺他喝下就行!”
“但是具體多久會醒過來,你還要多等待觀察一下,他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對了,千萬不可把你們的內力輸到他體內去了,現在他乾涸枯癟的筋脈可容納不住你們的內力,反而會造成他最後的生機耗損的!”
我仔細的記住他關照的任何一條,在他都將要徹底離開寢殿的門口時,我才真誠地說了一句,“謝謝!”
他的腳步頓了頓,丟下一句,“不用,他也是我外甥!”
然後,瀟灑大方的走了出去。
等待的時候,是有些度秒如年的。
那碗我和白羽通力合作,又是我洗乾淨了手和臉,親自一口口艱難的哺進了小兔子口中的藥,已經喂進去大半個時辰了。
但是**靜靜躺著有如水晶般的脆弱單薄的人兒,還是沒什麼起色。
哪怕連眼睫毛都沒有顫動一根。
讓我的心不由失望中更加的備受煎熬。
“雪兒,你先一邊休息一下吃點東西,我來看著雅然,只要他有動靜,我立即喚你!你已經超過24個時辰沒吃過一點東西了!這樣可不行!”
“白羽,你說小兔子還能醒嗎?”
“能的,他怎麼可能會不醒?他的生機都淡薄到這樣的地步了,卻還堅韌的活著,為的是什麼啊?還不是心中有一股信念,知道你一定會來帶他回家的嗎?”
“現在你來了,他一定能感覺到的!所以他怎麼可能會不醒?又怎麼會捨得繼續睡下去?”
“說真的,你對他這樣,看得我真的心裡都忍不住嫉妒,恨不得躺在這裡的人是我,能被你這樣的看著,這樣的牽掛著,哪怕最終的結果是我死掉,我想我也會死的很高興的!”
白羽的話有些悵然地剛落,我就忍不住又是愧疚又是輕責地回頭看他,“白羽,風風雨雨走過來這麼多路了,現在還說這樣的話,你真是——”
“小兔子是吃了不少苦,受了太多的罪,我才格外的心裡難受,這和愛的深淺薄厚沒有關係,今天若不是他,換了其他你們中的任何人躺在這裡,我同樣都會非常難受的,你明白的是不是?”
白羽微微點頭,“是啊,心裡清楚的很,就還是忍不住嘴巴要說幾句吃醋的話!很幼稚呢!”
“傻瓜!”
伸出手,攤開掌心,看著他把他的手放進我的掌心裡,我拉了拉他,讓他和我一起蹲在了床邊,靜靜地看著**的小兔子的每個細微的表情。
而鬼子歸傲天,則還是坐在床內側的小兔子的身邊,也那麼安靜地看著守著,似乎和之前的一晚上都沒有任何的區別。
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就是覺得鬼子的小臉,比之昨天之前氣色要難看了許多。
之前雖然不紅潤,卻好歹玉白瑩潤,泛著柔和的肌膚的光芒。
可現在我這偶然的一個抬頭,看過去,卻發現他的臉色有著一股淡淡的乾澀和枯黃的感覺。
頓時猛地一個傾身,隔著蘇雅然的身體,我就握住了鬼子歸傲天單薄的一邊小肩膀,嚴肅地問道,“傲天,你做了什麼?”
他沉靜地完全沒被我的動作驚到一樣,小臉上甚至還露出恰到好處的詢問,“啊?雪兒你怎麼了,我什麼都沒做啊!”
“傲天,你在撒謊!這裡沒有鏡子,所以你不知道你現在的臉色有多麼的難看吧!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麼?”
“傲天,我可警告你,不許做危害到你自己身體的事情,你和我們所有的人都不一樣!”
“我知道你非常的想要幫我解決困難,但是你要知道,若是我救回了一個小兔子,卻又失去你的話,我情願你什麼都不做,你懂嗎?”
他還是安靜的點頭,一臉無辜,“我知道,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放心,我好的很,就是沒怎麼睡覺,所以有點累而已!”
“真的?”
我深表懷疑,再怎麼是小孩子的模樣,也好歹是鬼子之身重塑的,我這個俗人都沒有覺得因為睡眠少,而感覺累,他卻先因此感覺累了?
“真的!”
他刀鋒般的眸子裡,很是認真,似乎竭力在讓我相信他真的沒做什麼。
而此時,白羽卻猛然驚喜地喊道,“雪兒,快看,雅然的手指動了!”
“啊?在哪?”
我連忙驚喜的就看向小兔子的手指,不再盯著關於鬼子歸傲天的臉色問題深究下去。
因此並沒有看到鬼子因此而終於鬆了一口氣的一閃而過的表情。
“小兔子?小兔子——你醒了嗎?是我啊,我是柳兒啊!我來了,我來接你回家了,小兔子你聽到了嗎?快睜開眼睛看看我!”
我忙不迭地開始了輕柔的呼喚。
目光更是一瞬不動地盯著蘇雅然的臉上的每個細微的表情。
生怕錯過了他任何一個輕微地顫動訊號。
果然,白羽之前看到的手指的顫動不是幻覺,兩分鐘後,小兔子的眼睫毛真的開始了輕柔的翕動。
那真的甦醒前的徵兆了。
我激動地連連握緊白羽的手指,握得白羽的臉都疼白了,卻還不在自知,只是高興地一個勁地輕聲重複:
“快看!是小兔子的睫毛,在動了,在動了!是真的要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蘇雅然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一樣。
夢裡包裹著他的全是一團團的黑暗和陰冷,絕望和孤單。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些,最可怕的是,在那無盡的黑暗裡,還有很多長著尖角的惡魔不停地在他耳邊重複,說他的柳兒變心了,不要他了!
說他的柳兒情願去救別人也不會來救最需要救的他!
還說他的柳兒,根本就已經和白羽等其他的男人在另外的世外桃源重新建了一個新的溫暖的家了,他們過得很開心,已經沒有人記起他,更加沒有人需要他了。
更有無數的惡鬼,每天不停地咂巴著學粼粼的大嘴,手中握著一截截小嬰兒白嫩的手臂和小腿,咔吧咔吧的在啃著吃著。
還對他說這是他的孩子!
蘇雅然快瘋了!
他一個勁地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噩夢,都是假的,都是自己嚇自己的。
他要對柳兒有信心,一定要!
可隨著黑暗包圍的太久,他也漸漸地越來越感覺冷了。
他不停地在問為什麼這麼久了,柳兒還不來救他,還不來找他們的孩子,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柳兒真的不要他了嗎?
真的不顧他們的孩子了嗎?
是啊,是啊!
惡魔們異口同聲地回答著,不停地在他耳邊譏誚和鼓譟,同時呼喚他放棄吧,跟他們走吧,只要跟他們走了,現在所有的一切孤單和絕望都能解脫了。